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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瞒天
    雷璐倒了一碗酒,端给陈思止道:“陈大哥,你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陈思止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喝了。

    雷鹭把碗接过来,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喝下去。

    她的脸很快就泛起了红晕,眼睛也变得比平时更亮,看着陈思止问道:“你觉得我拿敖家父子的残羹剩菜给你是来羞辱你的对吗?”

    “我并不是说你……”陈思止自悔失言,他应该想到雷鹭在敖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关于她婆婆的事,自己也早有耳闻,前三个媳妇都被折磨死了,雷鹭又能好到哪里去?

    雷鹭向陈思止走进一步道:“没错,我就是来羞辱你的。我再跟你说一说我所听到的敖家父子说的话。”

    说着雷鹭便一字不差地将今日午间敖家父子的对话学了出来。

    陈思止静静听着,脸色铁青,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

    他一心为国的父亲,他那慈爱的母亲,还有和他一奶同胞的弟弟妹妹。

    都在这些肖小的作弄下,背着污名,身陷囹圄。这些人却仍不甘心,还要让他们快些被处刑。

    并且依照他的判断,堂姐夫吴瑞行也绝不是通敌叛国卖主求荣的无耻之徒。

    只是如今他已经被奸人害死,死无对证了。他们陈家,注定要被生生冤枉死。

    “陈大哥,你不饿吗?这些虽然是残羹剩饭,却不会比牢饭更难以下咽。”雷鹭说着喝自己了一碗酒,又给陈思止倒了一碗,“这还是凤县君赏给我的呢!叫我拿回房中慢慢吃。我想这样的好东西不能我一个人独享,我用三千两的银票贿赂了牢头,才能和你见上一面。”

    “阿鹭,你不值得为了我如此破费。”陈思止很过意不去,“我知道你在敖家不好过,应该留着银子傍身。”

    “不,陈大哥,为了你,再多的钱我也愿意花。毕竟你是我唯一倾慕的人。”雷鹭的眼神越发迷离起来。

    “阿鹭,你这又是何苦……”陈思止有些不敢面对雷鹭的眼睛。

    他怎么不知道雷鹭对自己的心意,可自己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

    “陈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雷鹭问。

    陈思止闻言苦笑:“以后?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他们得罪了凤家敖家,被诬陷下狱。通敌叛国是重罪,如此形势之下,必将从严从速,杀一儆百。

    他如何还能天真地去想以后?

    “那你恨不恨他们?想不想要报仇?”雷鹭又问。

    “恨,当然是恨的,只可惜……”陈思止叹息着摇了摇头,“天下恨凤家敖家的何止我一人,可是他们势力太大了,连皇上都要听他们的话。又岂是轻易能撼动的?”

    “如果说我有法子帮你们报仇呢?”雷鹭伸手摸了摸脸颊,很烫。

    “你?”陈思止看向雷鹭,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继而慌忙劝道,“你可不能做傻事,听到没有?你还年轻,更何况你出了事一定会牵扯上你的娘家,他们又是何其无辜!”

    他以为雷鹭多半是要以身犯险,毕竟她现在也算是敖家人,对他们动手比外人要容易得多。

    雷鹭却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陈大哥,我不会那么鲁莽。又何况就算我和他们鱼死网破,于陈家又有何益?”

    她这么一说,陈思止只觉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知道我不爱读书的,从小到大也只读过一本三十六计,”雷鹭道,“这一次我想用移花接木,李代桃僵的法子。我没有本事为你们翻案,可是我却能为你们陈家延续香火。凤名花整日催着我和敖鲲圆房,为他们家生下一儿半女。我便如她的愿就是,但我孩子的父亲不能是敖鲲,只能是你。”

    “你……你不可胡说。”陈思止当真是吓了一跳,“这……这成何体统?!”

    “我没有胡说,我觉得这样很好。咱们的孩子生下来,既延续了陈家的血脉,又能让敖家人悉心供养。这样的报应难道不好吗?难道你真的愿意绝后?”雷鹭变得很强势,“这个时候还要做什么君子?跟敖家人讲什么仁义道德?”

    “我……不成,这事不成……”陈思止拼命摇头。

    “晚了,陈大哥。”雷鹭嫣然一笑,“这酒里被我下了让人动情的药,很快就会发作了。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由不得你了。”

    “阿鹭……你……”陈思止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不对劲儿,“这样是害了你。”

    “没有谁害我,这是我自己打定的主意。”雷鹭走上前,轻轻抱住陈思止,“陈大哥,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们陈家的血脉平安昌荣,一世无忧……”

    天未破晓,雷鹭穿着一件又长又大的斗篷,从刑部大牢一处隐秘的小门走了出来。

    这是一天中最为寒冷的时候,她将斗篷裹紧,小步快走着前往下一个要紧的去处。

    待到晨光微熹,雷鹭走得有些气喘吁吁,来到一处灰砖墙清油门的宅子前。

    她将披风的兜帽又往下扯了扯,抬起手使劲扣了几下门环。

    里头很快就有人应声,开门的是一个龙钟老妪。

    “买药,”雷鹭道,“听说你这里有让妇人坐胎的药。”

    “有的,有的,唤做金汤丸。行房后十二个时辰之内就着黄酒吃下去,保坐胎。”那婆子牙齿都快掉光了,说话直跑风,“不过可有一宗,你这月事过了几天了?十天内管用,超过十天可不保准。”

    “第五天,”雷鹭说着递过几颗金瓜子,“若是坐了胎,我会回头来谢你。若你这药是假的,就把你丢去荒山野岭喂狼。”

    “嘿嘿,婆子我卖了一辈子的药了,若是骗人早不知被人打死多少回了。”那婆子拿过雷鹭给的金瓜子反身回去,不一会儿拿来一个纸包,“吃了我的药,不但能坐胎,而且胎像还稳固呢!到时候你回来谢我的。”

    雷鹭没再说话,紧紧握着那包药,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等她走出这个巷子来到大路上,此时街上的人已经有很多了,她招手叫了一辆马车。

    “先拉着我在西城慢慢逛一圈,再到东城的胡记汤饼店停下。”雷鹭上了车吩咐道。

    “好嘞!”车夫答应一声,“您敢是要到那儿去吃汤饼啊!他们家的羊肉汤饼可是一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