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门，外域虚空。
原本浩瀚的星域此刻已被灰雾吞噬大半，数万颗星辰黯淡无光，生机被抽离殆尽。天渊宗三百六十峰组成的周天星辰大阵光芒明灭不定，阵眼处的古天朔面色苍白，嘴角溢血，却仍咬牙支撑。
“宗主...快撑不住了...”月璃站在他身侧，手中月华剑已出现裂痕。
太素立于三人之前，素手连点，三千道则化作锁链缠住归墟之门，但锁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断。她的气息也开始不稳——面对归墟这种超越纪元的力量，半步超脱终究力有不逮。
门内，灰色漩涡疯狂旋转，吞噬速度越来越快。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日，整个古神星域都会被吞没！”古天朔嘶声道。
就在此时——
归墟之门突然一震！
漩涡旋转速度骤减，门框上那八道黯淡的纹路中，第二道灰色纹路陡然亮起！混沌之气从门内喷薄而出，与归墟之力形成微妙平衡，吞噬之力瞬间减弱三成！
“是师尊！”月璃眼睛一亮。
门内通道中，林渊一步踏出。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光晕，手中托着一枚灰色漩涡状印记。印记每旋转一圈，就有一道混沌波纹荡开，所过之处，归墟雾气如潮水般退散。
“混沌祝福印记，归位。”
林渊抬手一按，印记化作流光没入归墟之门。
“轰——”
门体剧震，八道纹路中第二道彻底点亮！门框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混沌道纹，这些道纹与第一道昊天纹路交织共鸣，形成一个临时的双系封印。
吞噬，停止了。
不，准确说，是被延缓了。
林渊能清晰感知到，混沌印记提供的能量只能维持十日。十日后，若没有新的纯净印记补充，封印崩溃，归墟之门将再次失控，而且反噬会更猛烈。
“师尊！”古天朔三人飞身而来。
林渊扫过三人，看到他们身上的伤势和疲惫，心中一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温情时刻。
“长话短说。”林渊声音沉静，“我已通过混沌试炼，取得第二枚祝福印记。但归墟之门需要九印齐聚才能稳定，目前只剩三枚纯净印记可用——昊天、混沌、时空。”
他将混沌残魂告知的情报快速说了一遍。
当听到“终结之地有寂灭后手”“时空之泪在古神祖地”“时空魔神半步超脱”时，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十日之内，我必须取得时空之泪，净化终结之地的时空印记。”林渊看向太素，“太素前辈，天渊宗和归墟之门，拜托你了。”
太素点头：“我会在此布下‘太素封天阵’，至少能再拖延三日。但十三日后若你未归...”
“我会归来。”林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他又看向古天朔和月璃：“天朔、月璃，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师尊请吩咐！”两人齐声道。
“前往终结之地外围，布下‘周天净化大阵’。”林渊弹指射出两道金光，没入二人眉心，“这是阵法详解和所需材料。记住，不要进入终结之地核心，只在三万里外布置。待我取得时空之泪后，会直接前往那里与你们汇合。”
古天朔消化着脑海中的阵法信息，越看越心惊：“这阵法...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
“而且必须是混沌血脉的精血。”月璃也明白了，“师尊，你是想用混沌道种之泪...”
“尘儿与归墟之门融合，他的气息是唯一能骗过寂灭后手的钥匙。”林渊取出那滴金色泪珠，一分为二，分别融入古天朔和月璃体内，“带着尘儿的气息去，但切记，一旦感应到寂灭本源异动，立即撤离。”
“弟子明白！”
部署完毕，林渊不再耽搁。
他转身看向西方——那里是古神星域祖地的方向，时空秘境入口所在。
“出发。”
四道流光，分赴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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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神祖地，时空禁域。
这里是古神星域最古老的秘境之一，传说时空超脱者曾在此闭关万年，留下时空法则的本源感悟。禁域外围常年笼罩着时空乱流，乱流中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空间层层折叠，寻常大乘修士闯入，顷刻间就会衰老至死或幼化成婴。
林渊站在禁域入口，看着前方那片扭曲的光影。
他没有立即进入，而是闭目感应。
体内，混沌祝福印记微微发烫，与禁域深处某个存在产生共鸣——那是时空之泪。
“果然在此。”
林渊睁开眼，一步踏出。
踏入禁域的瞬间，时空乱流如恶兽般扑来。但林渊身周自动浮现混沌光晕，光晕所过之处，乱流平息，时间归序，空间舒展。混沌乃万法之源，时空亦在混沌之中。
他如入无人之境，向着禁域深处疾驰。
沿途所见，皆是时空奇景：有悬浮在半空中的倒流瀑布，水从下往上流；有长着三颗脑袋的异兽，三颗头分别处于幼年、壮年、老年；有破碎的宫殿残骸，那些砖石上一秒还崭新如初，下一秒就风化成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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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时空超脱者当年修炼时，法则外溢造成的异象。
飞行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银色湖泊。
湖泊平静如镜，但湖面上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无数世界的碎片影像——那是被时空之力截取的不同时间线上的景象。
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立着一座银色石碑。
石碑顶端，悬浮着一滴眼泪状的银色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条奔腾的时间长河。
时空之泪！
林渊眼中一亮，正要上前。
“止步。”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湖面荡开涟漪，一道身影从湖底升起。那是个银发银眸的男子，身着时空道袍，周身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时间波纹。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湖水就会凝固成时间晶体，然后又融化归流。
时空魔神！
林渊瞳孔微缩——不是因为这魔神的实力，而是因为...
这魔神的面容，他认识。
“古天阳？”林渊沉声道。
没错，眼前这时空魔神，赫然是古神星域大皇子、古天朔的兄长、当年在古神大比上被林渊击败后神秘失踪的古天阳！
只是此刻的古天阳，双目完全化作银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流转的时间符文。他的气息也完全变了，冰冷、漠然、仿佛没有情感的法则造物。
“古天阳已死。”银发男子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吾乃时空之仆，奉寂灭之主之命，镇守此泪。”
“寂灭控制了你的神魂，将你改造成了时空法则的傀儡？”林渊心中一沉。
这手段比直接杀人更残忍——剥夺自我，沦为工具。
“控制？改造？”古天阳（或者说时空魔神）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你错了。是吾主赐予我新生，赐予我至高的时空权柄。过去的古天阳弱小、嫉妒、无能，现在的我，才是完美的存在。”
他抬手，银色湖泊瞬间沸腾！
无数时间碎片从湖中飞出，化作一柄柄时间之刃，斩向林渊。每一刀都带着“时光流逝”的法则，被斩中者，寿元会在瞬间流逝千年！
“执迷不悟。”
林渊叹息，却不退反进。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混沌之气流转，一指点出！
“混沌开天·破法！”
指尖所过之处，时间之刃纷纷崩解。混沌乃万法之始，亦可为万法之终。时空法则再玄妙，终究是“法”的一种，而混沌，专破万法！
“嗯？”古天阳银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你的混沌道，比上次交手时纯粹了十倍不止。看来，你终于开始摆脱那个‘系统’的束缚了。”
他居然知道系统的存在！
林渊心中警兆大作，攻势更疾。
两人在银色湖泊上交手，招式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击都蕴含着大道法则的碰撞。时间加速、时间停滞、时间倒流...古天阳将时空法则运用到极致，但林渊始终以混沌破之。
百招过后，湖面已千疮百孔，时间乱流肆虐。
“痛快！”古天阳突然大笑，笑声中竟有几分曾经的张狂，“林渊，你果然是我命中的劫！上次败于你手，这次融合时空魔神之力，本以为能碾压你，没想到你还是这么难缠！”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但下一刻，银眸深处浮现出一缕黑气，清明被重新压制。
“不过，到此为止了。”古天阳声音转冷，“主上说过，你若来取时空之泪，就让我告诉你一个真相。”
他停手，指向湖心石碑。
“时空之泪你可以拿走，但拿走之前，先看看泪中倒影。”
林渊皱眉，凝目看向时空之泪。
泪滴状的晶体内部，时间长河奔腾不息。而此刻，河水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漆黑的深渊，深渊底部，悬浮着一枚银色的祝福印记。印记旁，躺着一具身躯。
那身躯身着破碎的金色帝袍，面容俊朗如天神，只是双眼紧闭，生机全无。但即便如此，他周身仍散发着淡淡的神帝之威，那是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气息！
昊天神帝！
或者说，是他留在世间的残躯！
林渊浑身剧震。
当年昊天超脱后，神躯不是化为天渊宗的道统基石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终结之地？而且看样子，这残躯保存得极为完整，甚至...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
“看到了吗？”古天阳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要救弟子，需要时空祝福印记。而印记旁，沉睡着你的‘祖师’。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银眸中黑气大盛：
“昊天神帝的残躯内，封印着寂灭之主的‘另一半本源’。你若动印记，就会惊醒残躯；惊醒残躯，寂灭本源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候，你是救弟子，还是镇压寂灭？”
“或者...你敢对昊天神帝的残躯出手吗？”
诛心之问！
林渊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混沌残魂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小心...寂灭没有完全消失...它在归墟深处留下了后手...”
原来后手在这里！
用昊天神帝的残躯做封印容器，将一半寂灭本源藏在其中。无论林渊选择救弟子还是保诸天，都绕不开这个死局。
“主上算尽了一切。”古天阳的声音开始扭曲，银眸逐渐被黑气吞噬，“你所有路都被堵死了。归墟之门十日必破，时空之泪就在眼前，终结之地近在咫尺...但每一步，都是陷阱。”
“林渊，你会怎么选呢？”
“是背负欺师灭祖之名，斩开神帝残躯夺取印记救弟子？”
“还是尊师重道，眼睁睁看着弟子真灵消散，诸天被归墟吞噬？”
他大笑起来，笑声癫狂：
“我很好奇！我真的很好奇你的选择！毕竟...你可是我古天阳唯一佩服的对手啊！”
话音未落，古天阳突然浑身剧震！
银眸中的黑气疯狂翻涌，他的脸上出现挣扎之色——那是古天阳本我意识在与寂灭控制对抗！
“快...拿走时空之泪...”他嘶吼道，声音断断续续，“去终结之地...那里有...真相...”
“但我不能告诉你...主上在我神魂中下了禁制...”
“记住...小心...昊天神帝的残躯...可能不是...”
“噗！”
古天阳七窍喷出黑血，眼中的清明彻底消失，重新化作冰冷的银白。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时空法则疯狂暴走！
“禁制触发...清除叛变意识...”机械般的声音从口中传出，“执行最终指令...摧毁时空之泪...阻止林渊...”
他抬手，一道恐怖的时间湮灭波轰向湖心石碑！
这一击若是击中，时空之泪必毁！
“住手！”
林渊瞬移至石碑前，混沌之气全面爆发，化作一道灰色屏障。
“轰隆——！！！”
时间湮灭波与混沌屏障碰撞，整个时空秘境都在颤抖！湖泊蒸发，岛屿崩塌，石碑出现裂痕！
“你阻止不了...”古天阳身体开始崩解，那是燃烧本源换取的力量，“时空之泪...必须毁...”
“那就对不起了。”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结印。
“混沌九式·第七式——”
“归墟！”
这是他踏入归墟之门后，感悟混沌与归墟对立统一，自创的杀招。以混沌演化归墟，吞噬万物！
灰色漩涡从林渊掌心浮现，瞬间扩大，将古天阳连同他发出的时间湮灭波一起吞没！
漩涡中传出古天阳最后的嘶吼：
“林渊！终结之地...有你要的答案...也有你要面对的最残酷...”
声音戛然而止。
漩涡消散，古天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枚黯淡的时空神格悬浮在半空。
林渊落地，气息微乱。
归墟一式消耗极大，几乎抽干他三成混沌本源。但他顾不上调息，第一时间冲向湖心石碑。
石碑已布满裂痕，顶端的时空之泪光芒明灭不定。
林渊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泪滴取下。
入手冰凉，时间长河的虚影在泪中流转。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时空法则，以及...一丝淡淡的悲伤。
那是时空超脱者留下这滴泪时的心境。
“前辈放心，我会用此泪，完成该完成之事。”林渊轻声道。
时空之泪微微发光，似在回应。
收起泪滴，林渊看向那枚时空神格。神格中，古天阳最后残留的意识已彻底消散，只剩精纯的时空本源。
他沉默片刻，将神格也收起。
“若有朝一日能超脱，或许...能让你重入轮回。”
转身，林渊望向东方。
那里，是终结之地的方向。
古天阳临死前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终结之地...有你要的答案...也有你要面对的最残酷...”
“昊天神帝的残躯...可能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真的？
还是...不是死的？
林渊握紧时空之泪，眼中光芒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
为了尘儿，也为了弄明白，寂灭之源究竟布下了怎样的局。
而昊天祖师，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流光破空，消失在时空秘境。
只留下破碎的湖泊，和一座缓缓崩塌的石碑。
石碑基座上，隐约可见一行古老的小字，那是时空超脱者当年所留：
“时空之泪，可净万物。唯人心之暗，需自渡。”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