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的头顶上方,那本失窃的光明圣典正缓缓漂浮着。
书页无风自动,金色的圣光符文从书页中流淌而出,却在接触到周围的黑暗符文时,被硬生生吞噬,化作一缕缕细微的能量,融入魔法阵中。
恩南格的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结出复杂的法印。
随着他的动作,魔法阵上的黑曜石开始微微发烫,魔晶的光芒越来越亮,一股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诡异力量,正在密室中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密室中响起。
“呵呵,我很好奇,你为何要这样做呢?”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破了密室中诡异的宁静。
恩南格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结出的法印骤然中断。
他霍然睁开双眼,眼中的狂热还未完全褪去,便被浓浓的惊骇所取代。
他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密室的阴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平静,正是昨天从光明神殿中从容退走的江旭!
“你……”恩南格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他猛地从地上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江旭,声音因过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密室的入口被层层禁制封锁,就连光明神殿的神使都无权踏足,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
江旭缓步走到魔法阵的边缘,目光扫过那些黑暗符文,又落在漂浮的光明圣典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光明教廷的大主教,偷偷摸摸躲在密室里,用黑暗魔法炼化光明圣典,”他微微歪头,语气里满是戏谑,“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大陆都会为之震动吧?”
恩南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看着江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又在触及江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杀意。
昨日在大殿之中,江旭展露的99级威压,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很清楚,自己绝非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你……你要做什么?”恩南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挡在光明圣典的前方,像是在守护什么至宝。
江旭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密室中的一切。
石壁上的黑暗符文,散发着浓郁的腐蚀气息,显然是来自于深渊的力量;魔法阵中的魔晶,色泽暗沉,隐隐透着血腥的味道;而那本光明圣典,书页上的圣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漆黑如墨的诡异能量。
那些漆黑能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书页的纹路缓缓蔓延,将原本圣洁的金色符文逐一吞噬,圣典周身萦绕的暖意彻底消散,反倒透出几分刺骨的阴冷。
魔法阵中的黑曜石被诡异能量催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七颗魔晶光芒暴涨,将恩南格周身映得一片暗紫,他周身流转的气息也愈发诡异,一半是教廷主教的光明之力,一半是深渊侵蚀的黑暗之力,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碰撞,却又诡异相融。
江旭静静伫立在旁,指尖轻捻,一缕空间之力萦绕指尖,防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变数。
他看着恩南格阴晴不定的脸,没有催促,只静待对方开口——能让一位教廷大主教监守自盗、私藏黑暗力量,背后定然藏着足以颠覆他信仰的缘由。
密室里的沉默漫延许久,只有魔晶的嗡鸣与圣典书页翻动的轻响,空气中的腐蚀气息越来越浓,石壁上的黑暗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蠕动。
终于,恩南格缓缓闭上眼,深深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里藏着半生的隐忍与不甘,还有一丝被压抑许久的癫狂。
再睁眼时,他眼底的惊惧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清明的偏执:“因为我发现,神明,似乎也不是那么完美和正确。”
江旭眉梢微挑,语气平淡:“为何?”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恩南格不过是单纯觊觎神权,却没想他竟对神明本身生出了质疑。
恩南格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身前的魔法阵,魔晶的暗光在他掌心跳跃,映得他面容愈发晦暗。
他的目光飘向密室顶端,像是穿透了石壁,望向了那座高高在上的光明神像,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以为神明是这片世界的守护者?是慈悲的救赎者?可笑!我侍奉光明之神几十年,从一名底层神使一步步爬到大主教之位,我比谁都清楚神明的真面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五大神明联手,号称创世之主,可他们连一个魔王都战胜不了!只能一次又一次将对方封印,任由魔王每隔十年便复苏一次,将这片世界拖入战火与混乱!他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维持自己的统治,让众生匍匐在他们脚下罢了!”
“这个世界,从来不该屈居于神之下!”恩南格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开始燃起狂热的火焰,周身的黑暗能量骤然暴涨,连带着光明圣典上的黑气都汹涌起来,“众生敬神、畏神、奉神,可谁规定神就该高高在上?或许……我们也可以成神,然后……弑神!”
越往后说,他的声音越是癫狂,原本肃穆的面容扭曲起来,眼中满是对神权的觊觎与颠覆一切的疯狂,花白的头发在诡异能量的冲击下微微扬起,整个人透着一股近乎魔怔的偏执。
江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哦,原来你也是觊觎强大力量的家伙。”
说到底,不过是从匍匐者变成了觊觎者,所谓的质疑神明、颠覆秩序,终究是为了满足自己对力量的贪欲,与那些背弃誓言的神明,本质上并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