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争执起来,江旭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青石部族近日锻制城防铠甲,是不是常遇甲片脆裂、附魔纹路难成型的问题?昨日我在驿站,见青石部族的匠人带着残次品下山寻地精修补。”
青石守卫猛地一怔,神色骤变,甲片脆裂正是青石部族眼下最头疼的事,此事仅限部族核心匠人知晓,眼前这外来者竟一语道破!
江旭见状,继续道:“矿石配比失衡,锻打时未去净杂质,且淬火用的山泉掺了矿尘,才导致甲片韧性不足,只需将精铁与玄铁矿按七三配比,锻打后用山涧活水过滤三遍再淬火,便可解决。”
短短两句话,字字切中要害,青石守卫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作惊疑,他虽不是锻造匠人,却也听过族中匠人的苦恼,当下语气不自觉缓和:“阁下当真懂锻造?”
“方才格伦队长的铁坯难题,便是我随手化解的。”
江旭淡淡道,抬手轻弹,一缕精纯的火灵力飘出,落在隘口一块碎石上,碎石竟瞬间熔化成均匀铁水,随即又快速冷凝成平整铁片,铁片纹路细密,远超寻常锻打水准。
青石守卫见状,彻底信服,矮人敬锻造强者的刻性深入骨髓,当下收起长矛,对着江旭拱手行礼:“多有冒犯,阁下勿怪!既是格伦队长特邀的锻造高人,自然放行!我这就登记在册,三位请随格伦队长进山!”
说着麻利地登记好信息,抬手示意放行,还不忘叮嘱:“前方二道哨卡是黑铁部族值守,那群家伙最护短,阁下多担待!”
格伦哈哈大笑,拍着江旭肩膀道:“江旭阁下厉害!青石部族这群老顽固,也就锻造技艺能治他们!走,咱们继续赶路!”
一行人穿过第一道哨卡,沿着凿山而成的石阶上行,山路崎岖,却被矮人打理得异常平整,沿途随处可见矿石堆与简易锻造台,偶尔有矮人匠人在路边锻打器物,叮当作响的锤声连成一片,热闹非凡。
行至半山腰处,山势愈发险峻,一道悬空铁索桥横亘在山涧之上,桥那头便是第二道哨卡,果然是黑铁部族的守卫,个个身材比青石矮人更为魁梧,腰间别着矿石鉴定锤,神色凶悍。
刚踏上铁索桥,黑铁守卫便厉声喝止:“止步!赤岩部族的人?带着外来者想干什么!近日赤岩部族抢我族矿道,这笔账还没算呢!”
格伦脸色一沉,上前交涉:“这是我族特邀的锻造贵客江旭阁下,去部族协助锻器,哨卡通行规矩你们懂,勿要胡搅蛮缠!”
“贵客?我看是奸细吧!”领头的黑铁守卫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江旭三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借着锻器的名义,打探我族矿道位置!要么留下外来者,要么就从这铁索桥退回去!”
这话蛮横至极,赤岩矮人战士顿时怒目而视,双方当即对峙起来,铁索桥被气得微微晃动。
江旭眉头微挑,目光落在黑铁守卫脚边一堆刚开采的矿石上,那些矿石色泽暗沉,夹杂着不少废石,显然是筛选不精。
他缓步上前,指着矿石道:“这批赤铁矿含硫量过高,直接锻打会导致器物易锈,且杂质未清,锻出的铁器韧性不足,你们这般筛选矿石,怕是大半都要浪费。”
黑铁守卫一愣,随即嗤笑:“我黑铁部族专精矿石精炼,用得着你一个外来者指手画脚?”
江旭不辩,随手拿起一块矿石,指尖凝出一缕空间之力,轻轻一捻,矿石瞬间被剥离杂质,只余下精纯的赤铁精,色泽赤红鲜亮,在晨光下泛着莹润光泽,随后他又道:“精炼矿石需辨石纹、分矿性,用玄铁筛网过滤三遍,再以地心火微烘去硫,方能成良品,你们的筛选手法,差了三步。”
此言一出,黑铁守卫脸色剧变,这正是他们近日矿石精炼的难题,损耗极大却找不到症结,江旭不仅一语道破,还当场展示了矿石精炼的妙法!
领头守卫当即上前拿起那块赤铁精,触感温热,纯度远超部族精炼水准,眼中的蛮横瞬间变成震惊与敬佩。
“阁下……竟有这般精妙的矿石精炼术?”领头守卫语气彻底软了,对着江旭恭敬拱手,“是我鲁莽,误会了阁下与格伦队长!我黑铁部族最敬精炼高人,阁下快请过哨卡,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说着连忙让开道路,甚至亲自护送众人过了铁索桥,还悄悄塞给格伦一块精炼矿晶,算是赔罪。
格伦看得满心畅快,一路对江旭愈发敬佩。
穿过二道哨卡,再往上走便是锻铁峰腹地,山势渐缓,山腹间凿出大片开阔地,第三道哨卡是紫金部族值守,紫金部族专精附魔,守卫腰间都挂着附魔徽章,见格伦手持令牌,又听闻江旭是锻造高人,未多为难便爽快放行。
三道哨卡尽数通过,前方豁然开朗,大片依山而建的矮人工坊与居所映入眼帘,炉火昼夜不熄,锻打声、吆喝声震天动地,黑石部族联盟的核心区域,终于出现在三人眼前。
格伦指着前方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型熔炉群笑道:“江旭阁下,那便是赤岩部族的锻造坊,咱们先去落脚,休整后我便带你去见部族长老!”
江旭抬眼望向腹地深处,那里有一股磅礴的创造之力隐隐涌动,厚重而炽热,混着地心火的温度与矿石的沉凝,无需刻意感知便知,那定然是锻造神炉与创造印记的所在。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颔首应下格伦的提议,脚步沉稳,缓步朝着赤岩部族的锻造坊走去。
雅南希与云鸢紧随其后,沿途景致愈发鲜活。
山腹腹地被矮人凿得开阔通透,两侧岩壁上嵌着照明用的发光晶石,暖黄光芒洒得遍地明亮;错落有致的黑石屋舍依山而建,屋顶都留着排烟口,袅袅青烟裹着炉火气息袅袅升空;路上往来的皆是矮人,或背着沉甸甸的矿石,或扛着半成品铁器,腰间铁锤、凿子等工具一应俱全,碰面时彼此吆喝着锻造进度,嗓门洪亮,满是蓬勃生机。
偶尔有年幼的小矮人,攥着迷你小铁锤跟在匠人身后,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锻打台,透着对锻造技艺的极致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