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

    看到米拉西尔的脸，布鲁诺本能地叫出声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会更加可疑。

    “不……你在说什么呢，我为什么会打开控制闸！我是冒着风险来支援防守的啊！倒是你，你明明应该去讨伐山匪据点了，为什么还留在城堡！好啊，你临阵脱逃！”

    紧张无比的司库试图用倒打一耙的方式来辩驳，然而看到对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行为纯属徒劳。

    “省省吧，布鲁诺。你不会觉得我只是恰好装成一个普通士兵等在这里吧？”米拉西尔嗤笑道，“你的谎言除了显得你像个输不起的孩子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你会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足够证明，你就是山匪的内应。”

    布鲁诺的表情变得冰冷，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淡淡道：“不，我不是。如果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你这就只是诬陷，子爵大人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你的。”

    “你自己不就是证据吗？我现在就可以控制住你，你觉得自己能在一位大剑豪手底下逃脱？”浪子不屑地说。

    “我不用跑。”布鲁诺眼下却异常冷静，“我可以说是你强行带我来的，想让我背黑锅。我反抗不了一位大剑豪，不是吗？”

    米拉西尔微微皱眉，叉着胳膊一言不发。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你在等那个东方人杀过来是吗？”米拉西尔笑着问。

    被戳破想法的布鲁诺眉毛抖了一下，没说话。

    “建议你别等了，他过不来的。眼下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还活着的，是我。”米拉西尔收起笑容，冷冷地说。这个表情让布鲁诺不寒而栗。

    “不过，我在等的人已经来了。”米拉西尔耸耸肩，看向布鲁诺的后方。

    听着那名贵的软靴子踩在城墙上的声音，布鲁诺不必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也知道狡辩再无意义。

    韦兰德子爵急促地走了过来，还有几位私兵架着盾，防止他被山匪们射入城墙的箭矢击中。

    看到米拉西尔的脸，子爵的惊讶并不逊于布鲁诺。

    “米拉西尔队长？你……还有暮恩……这到底是？”

    “长话短说吧，子爵大人。”米拉西尔干脆地说，“我们预先想到了敌人可能要来偷袭城堡，所以暗中做了计划。因为担心被内奸发现，所以没有和你沟通。现在一切正如我们所料，内奸也揪出来了，就在你眼前。相信你和你的士兵们能对付这位羸弱的司库大人，不介意的话，我要去找那个东方混蛋报仇了。”

    韦兰德子爵走到布鲁诺面前，后者的表情十分复杂，死死盯着自己曾宣誓效忠的领主。

    “我不认为自己亏待过你，布鲁诺。”子爵的语气中有着愤怒与无奈，同时还有一点隐约的试探。

    “哈……”布鲁诺气极反笑，冷冷地回应着子爵的质疑。“或许吧，但你也没信任过我，不是吗？你甚至宁愿让波罗那个半吊子帮你负责记录那片圣银矿的账目，也没想过让我加入！”

    这话一出，韦兰德子爵顿时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看向米拉西尔。结果他却发现，浪子并没有因为布鲁诺的话产生讶异之色，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道是那群恶棍找上了你？”子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藏着掖着已经没有意义，他选择直接向对方确认最关键的问题。

    “呵呵，不然呢？你以为他们真的会容忍你那点小把戏？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不怪他们，要是没有他们，我至今都会被你蒙在鼓里！”布鲁诺的恨意溢于言表，“我知道，因为我是侯爵派给你的人，你不敢信我。但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任何背叛！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你！等着吧，别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在我的帮助下，他们早就确认了那座圣银矿的位置，你就等着死于‘风暴’的怒火吧，韦兰德！”

    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米拉西尔忽然停住了脚步。

    “风暴？”

    他回过头，看着不知是因愤怒还是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子爵，眯起眼睛，眉头紧锁。

    “子爵大人，难道你为了卖出圣银而联络的地下组织……是‘风暴之眼’吗？”

    就在此时，从城门另一侧传来一阵巨响。

    几人皆是一惊，米拉西尔咬牙骂了一声，向那边的战场赶去。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在城门的另一侧的城墙上，两道身影无声地对峙着。其余的私兵们早已躲开很远，要么靠弓弩和防御工事应对着城墙外的山匪群，要么就干脆当个纯看客。他们都明白，这种层级的战斗，不是自己有资格参与的。

    梁将大刀架在身前，面色凝重。眼前之人刚才与他简单过了几招，其招数之精妙绝对不比自己逊色。

    “你就是那个带走乔姆的家伙吧，看来我那些手下们对你的描述没有任何夸张，反而还是低估了你。”梁那如面具一般的冷酷表情产生了一丝松动，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句话他是用东方语言说的，或许这份笑意正来自于这难得的乡情。

    “彼此彼此，你在之前的战斗中恐怕也没尽全力，否则我们的队伍不会只死那几个人。”暮恩冷静地回应着，“能把‘浩然正气刀’用得如此纯熟，又这么邪性的人，你是我生平仅见。”

    梁更加明显地笑了几声，用手上的大刀挽了个刀花，在远处围观的私兵们吓了一跳，而暮恩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浩然正气刀……好怀念的名字，来到西方大陆好几年，我都快忘了自己用的招式原本叫什么了。”梁轻抚着刀身，摇着头苦笑道。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假如你还记得半点正一门的教诲，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暮恩的话直抒胸臆，让梁一时有些语塞。

    “以你的武功，在正一门应该会得到重用才对，是什么让你背叛了自己的门派，投身魔门？”

    暮恩平静的眼神带着审视与评判，似乎要穿透梁的灵魂。

    梁眯起双眼，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眼前这个神秘的同乡，似乎比预想中更加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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