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一个失了双臂的人慌张而绝望地看着阿德丽娜与巴尼亚带着一批精锐冲进了密道,将迅捷剑架在了他的喉头。
少女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着实有些没必要,这个可怜的家伙连手都没有了,靠什么还手呢。
“我问,你答。如果不说,或者让我觉得你在撒谎,你就会死。明白?”巴尼亚冷冷地对那山匪说。
“噫!”
巴尼亚光头大胡子的造型,配上冷峻的表情还是颇有威慑力。山匪慌张地点点头,一个多余的字也不敢说。
“据点里有多少人?”
“差不多……两百人?具体我也不清楚……”
“你们那个东方人首领是不是带人去偷袭城堡了?”
“啊?这个你怎么也知道?”山匪面色剧变。
“他们去了多少人?”
“呃……一百多,不到两百。”
“去了那么多人,怎么据点里还有两百人?”巴尼亚眯着眼睛,语气带着质疑。
山匪生怕巴尼亚认为他在说谎,急忙主动解释道:“据点里的不全是我们的人!有很多都是其他山头的家伙!”
接着他就向巴尼亚解释了梁的计划,讲述梁是如何故意约那些小势力来商谈,强行让他们替自己御敌。至于梁为什么会知道子爵的军队会在今天上午来讨伐据点,这家伙就不清楚了。
听完山匪的讲述,巴尼亚捋着胡子微微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据点里的山匪在指挥上恐怕很不团结,一旦战场形势发生意外,他们自己就会乱套。”
阿德丽娜也附和道:“而且那些小势力的首领们是被硬扯进这场纷争中的,如果有机会的话,随时可能会逃跑。”
巴尼亚有些意外地看着阿德丽娜,他没想到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少女,思维还挺活络。
“小子,这条密道的尽头通向哪里?”巴尼亚再次询问山匪。
“有……有两个入口,一个在首领营帐,一个在我们的居住区后。”山匪丝毫不敢怠慢。
“两道入口么……很好。”巴尼亚心中有了定计,“你们,和阿德里娜一起看住这家伙。我去和海伊斯商量一下对策。如果有敌人出来,一定不能让对方回去报信。”
说完,巴尼亚便向海伊斯所在的方向赶去。而阿德丽娜略一思索,便猜出了巴尼亚准备使用的战术。
如果暮恩也在这里,恐怕也会不由自主地吐出“围师必阙”四个字。面对这样的敌人组成,这种战术几乎是量体裁衣。
为了防止有其他山匪来到密道发现佣兵们已经封锁了出口,阿德丽娜主动带着那个无臂山匪离开了洞中,在洞口等待巴尼亚回来。
“你都已经变成这模样了,居然还这么惜命啊。”
反正对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一位佣兵嘲讽似的奚落道。
没想到那山匪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苦笑了几声。
“是啊,我本来就已经在地狱门口走了一遭了。当时被斩了胳膊,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怎么回到据点的都不记得。在营地里醒过来之后,才真正意识到我已经是个废人,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还不如死了算了……”
佣兵们沉默了,虽然对方是个恶人,但他们多少也有恻隐之心。
“但有人说服了我。他告诉我,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没了手,靠这双腿也可以做事。就算以后我连腿也废了,还可以靠头脑发挥自己的能力……他是真的在关心我,正因为有他的鼓励,我才有了活下去的想法。你们或许应该庆幸,他不在据点中,否则我就算死也决不会向你们吐露据点内的情况。”那山匪的脸上竟洋溢着几许自豪。
“你说的那个人……难道就是那位梁老大?”阿德丽娜好奇地询问道。
那山匪点点头。
“没错,就是梁老大。他虽然看起来十分威严,吓人的不得了,但实际上是个关心下属的好老大!”山匪的目光仿佛在眺望遥远的神明,“他让残废的我在他营帐里休息,还为我用东方的技巧疗伤,就连乔姆老大对我们都没有这么好过!你们等着吧,就算你们能拿下据点,但你们的城堡也一定会被梁老大攻陷的。”
“呿,你随随便便就出卖了据点的信息,还有脸这么说?要是你真那么欣赏那位梁老大,不是应该替他守住据点么。”一位佣兵冷笑道。
“呵呵,在我看来,据点守不住更好。”山匪的表情变得狂热。“这样梁老大就不用纠结拿下城堡之后是否需要回援了。对于他来说,我们这些留在据点的家伙不过是累赘而已。可就连我们这些累赘,他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我宁愿你们把据点里的家伙全都杀了,这样梁老大便不再有后顾之忧,可以去做他的大事了。”
眼见这山匪已经变成了梁的狂信徒,将其形容得像个重情重义的圣人,佣兵们不禁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阿德丽娜则想到了暮恩,她不知眼下在城堡那边,是不是已经展开了激斗。她相信暮恩的实力,却还是隐隐地心有不安。或许这种不安只要是在意一个人便无法根除,就像暮恩即使已经将玄乌阴后这种超规格的杀器借给了阿德丽娜,也不会对这边的战况完全放心一样。
这个山匪与梁之间,也有这种彼此关怀的默契吗?
至少眼前之人,大概是这样相信的吧。
一大抹殷红撒入护城河,在污浊的水面晕起一片残忍的涟漪,那浓重的血腥味在死水的腐臭味中并不显得十分突出。
这是暮恩斩杀的第三个人,也是梁为了逃命而扔向他的第三个山匪。
梁深知纯靠轻功自己未必比得过这深不可测的东方客,于是选择迅速靠轻功跃下城墙,去跟城下的山匪群合流。
山匪们看不清城墙里面的情况,只知道城门始终没有被打开。如今忽然见到他们的梁老大从城墙跃下,不禁有些茫然。
梁却面色不改,心有定计。
以血为刃的屠夫,向他的耗材们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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