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份由西方教提交的名为【竞聘商业计划书】的PPT，依旧悬浮在【盘古天幕】之上。
每一个字都闪烁着金光，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一种将无耻与天才完美融合的诡异气息。
“将‘贫穷’做成核心竞争力……”
“发行【功德许愿贷】……”
“将‘业力’证券化……”
无数大能反复咀嚼着这些颠覆三观的词汇，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在嗡嗡作响。
他们毕生修道所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天，先是被玄狰的《反垄断法》砸得稀碎，现在又被准提的这份PPT，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原来……道，还能这么修？
原来……钱，还能这么赚？
就在整个洪荒都沉浸在这种荒诞的震撼中，久久无法自拔时。
作为事件的另一组核心人物，接引与准提，动了。
与那些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不同，这两位西方圣人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震惊，反而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一切尽在掌握”的欣慰表情。
仿佛昊天被罢免，元始被气到退市，全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只见准提道人那张常年疾苦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道袍，快步从圣人席位上走出，一路小跑，来到了玄狰的面前。
那姿态，不像是一位圣人，倒像极了一个看到了投资方大老板的、急于表现自己的项目经理。
“玄狰董事长！”
准提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热情，与刚才PPT演示时的沉稳截然不同。
“高！实在是高啊！”
他对着玄狰，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都是崇拜。
“我们西方教早就看透了！那昊天刚愎自用，尸位素餐，整个天庭被他搞得跟个烂摊子似的，连年亏损！”
“还有元始师兄，思想僵化，故步自封，满脑子还是‘圣人至上’、‘道统为尊’的老一套，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市场经济’！什么叫‘顺应时代潮流’！”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元始有什么深仇大恨。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他们或许还在密谋如何联手对抗玄狰。
可现在，准提当着全洪荒的面，把元始贬得一文不值，仿佛昔日的情谊都是假的一样。
他凑到玄狰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董事长，他们那些旧时代的顽固派，根本理解不了您这种‘公司化运营’、‘KPI考核’的先进理念！”
“只有我们！我们西方教，从一开始就坚定地认为，您才是那个能带领洪荒走向繁荣富强的唯一话事人！”
“所以，我们连夜赶制了这份竞聘方案！就是为了向您，向整个盘古集团，表达我们的忠心与能力！”
“我们西方教，才是您最忠实的‘战略伙伴’啊！”
这番表忠心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一旁的通天教主看得眼角直抽抽，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好家伙，这变脸速度，比我诛仙剑阵的剑光还快！
玄狰面带微笑，不置可否地看着准提的表演。
而就在此时，另一位影帝，登场了。
“呜呜呜……”
一阵悲天悯人的哭声，毫无征兆地在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内响起。
接引道人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席位，他没有像准提那样凑上前，而是站在大殿中央，用那宽大的袖袍擦拭着眼角，脸上挂着无尽的悲苦。
“董事长啊！”
接引这一声哭喊，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您看看我西方……我西方，实在是太苦了啊！”
“土地贫瘠，灵脉枯竭，门下弟子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想我师兄弟二人，为了振兴西方，为了那亿万生灵能有一个安稳的修行之所，我们发下四十八道大宏愿，欠了天道一屁股的债啊！至今都还在还贷，利息都快还不起了啊！”
他一边哭，一边控诉，将西方的“穷”与“惨”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
接引话锋一转，猛地抬起头，那张悲苦的脸上，充满了“为集体奉献”的神圣光辉！
“纵使我西方再苦再难，可为了洪荒世界的和平与发展，为了支持盘古集团的伟大事业，我们……愿意！”
“我们西方教，愿意为天庭集团的重建，贡献出我们最后一份力量！”
“我们不要薪资，不要分红！我们愿意‘无偿’援助！只求……只求玄狰董事长，看在我们一片赤诚的份上，能在未来的发展中，给我们西方教一些‘政策倾斜’，开放一点点的‘市场准入’权限……”
“只要能让我们那里的生灵，有口饭吃，我们就心满意足了啊！”
说完，这位圣人，竟是当着三界生灵的面，对着玄狰，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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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彻底失声。
如果说准提的投机是无耻，那接引的这番哭穷卖惨，就是将无耻升华到了一种艺术的高度！
太白金星等天庭老臣，嘴角疯狂抽搐。
我们只是被架空，你们这是直接把脸皮都给当掉，空手套白狼啊！
东海碧游宫。
“噗——”
通天教主终于没忍住，一口茶水喷出，他指着天幕上接引那悲痛欲绝的样子，笑得浑身发抖。
“人才！绝世的人才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两位师弟，居然是洪荒第一的……行为艺术家？”
玄狰看着这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西方二圣，脸上的笑容越发玩味。
他等了许久，等到接引的哭声渐歇，等到全洪荒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才缓缓地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回荡在凌霄殿。
“两位圣人，果然高瞻远瞩，深明大义。”
玄狰的声音，通过【盘古天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你们的忠心，你们的奉献精神，我，以及盘古集团，都看到了。”
听到这话，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成了！
这波投机，赌对了！
准提连忙上前一步，趁热打铁道：“董事长谬赞了！为集团分忧，是我等分内之事！不知董事长的意思是……”
玄狰看着他们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那笑容，让准提和接引心中莫名一突，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放心。”
玄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
“既然两位如此有诚意，我自然不能让你们白白付出。”
“我这里，的确为你们准备了一个‘大项目’。”
“大项目”三个字一出，准提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太阳星！
“保证让你们西方教，‘功德无量’！”
轰！
准提和接引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冲上了天灵盖！
功德无量！
这可是玄狰亲口承诺的！稳了！这次真的要起飞了！
然而，玄狰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一半的热情。
“只是……”
玄狰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他看着满脸狂喜的西方二圣，慢悠悠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会有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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