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指尖最后一道传讯灵光消散。
与苏晚棠结束了联络。
他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是清理眼前的麻烦。
紧接着,顾平的灵识再次勾动另一枚传讯符,对象是谢妙真。
他将天碧道人所见,特别是紫灵族化整为零、专挑偏远小宗门下手的情报,清晰而凝重地告知。
“妙真,紫灵一族狡诈,有精锐小队潜行,专挑防御薄弱处下手,如落霞门之祸。单个修士或小队亦需警惕,其吞噬炼化之能,对根基浅薄的小宗门是灭顶之灾。”
传讯符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谢妙真带着深深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震动的清冷声音:
“知道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外魔更是无孔不入。
圣人不显,我这‘小东王’…做得确实心累。
夫君,这些情报很及时,我会告诉东域,各大小宗门提防的。”
她的声音里有着肩负重担的无奈,更有着被敌人手段刷新认知的寒意。
顾平能想象她此刻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凝重。
他知道谢妙真的能力,她自有她运筹帷幄的一套,无需自己过多置喙。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万分保重。”
顾平没有过多寒暄,果断结束了联系。
此刻他身边还有更大的“麻烦”需要处理。
他推开小院简陋的木门,走了出去。
山谷雾气如纱,那位风华绝代、气息深如渊海的圣人。
夏漪,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院外一株虬劲的古树下,白衣胜雪,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亘古未变。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提醒着顾平那份以生死相胁的大道契约。
顾平走到她面前数步之遥站定,目光平静地迎上夏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
他需要解决一个潜在的风险。
他身边的女人。
“夏漪。” 顾平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关于你我契约中提及的,避免误伤一事。我此刻向你详细言明我现有道侣情况。”
夏漪眼神微动,示意他说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难扰其心。
顾平清了清嗓子,开始一一道来:
“正妻之位,暂缺。道侣有萧千凝、谢妙真、曦月、赵清寒、夏元贞、南域真龙女……
随着一个个名字和身份从顾平口中吐出,夏漪那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她的眉头先是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惊讶之色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尤其在听到“南域真龙女”时,她的目光明显凝滞了一瞬。
“呵。” 夏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一丝荒谬感,“顾平,你好色之名,我略有耳闻。只是…你这牛皮,未免吹得太大,太响了些。”
她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带着洞穿谎言的锐利:
“真龙女乃南域妖庭倾尽资源培养的仙苗,身负大气运,被视为未来成仙的种子,是南域气运所钟之一!
你顾平至今足迹未出东域,如何能将南域的‘真龙女’收归己有?
荒谬!”
她显然认为顾平是为了在她面前撑场面而信口开河。
面对夏漪的质疑,顾平只是淡然一笑,并不解释。
他与元白的情意,这些无需向夏漪证明,信与不信,随她。
然而,夏漪的下一句话,却带着明显的批评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即便你所言非虚…顾平,你是否也太不挑拣了些?
鼎炉之流,竟有如此之多?未免太过贪得无厌,失了格调。”
她的语气中带着圣人俯瞰凡俗的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似乎觉得顾平的行为拉低了层次。
顾平闻言,眉峰一挑,非但没有被圣人气势所慑,反而露出了带着一丝讥诮的笑容。
他直视夏漪,带着修行根本之道的自信:
“漪儿,此言差矣!我顾平修的是阴阳大道!阴阳交泰,万物生发,此乃天地至理!
鼎炉于我,非是玩物,而是助我攀登大道峰顶的资粮,是我的身家性命所在!
若无鼎炉相助,何来我今日修为精进?”
他顿了顿,目光在夏漪那完美无瑕、散发着莹莹圣辉的容颜和身段上刻意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出惊人:
“况且…前辈岂不闻‘水涨船高’之理?
若是我顾平此刻能得一位女圣人倾心,甘愿与我共参阴阳大道,双修互补…
那我的修为境界,恐怕会如鲲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
一日千里,亦非难事!”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夏漪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眯起,危险的光芒如寒星闪烁。
整个山谷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无形的圣人威压如同实质般向顾平笼罩而去。
“哦?”
夏漪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她定定地看着顾平,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
“顾平…你的胆子,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区区化神境界也敢把主意打到圣人头上?”
面对恐怖压力,顾平却只是身体微微一震,体内道纹流转,硬生生扛住了。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夏漪的目光,嘴角那抹野性的笑容更加明显,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和宣告未来的霸气:
“莫恼。顾平并非单指眼前。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看见了一个必然的未来。
待他日我顾平登临绝巅,身边的女圣…绝不会少!大道同行者,多多益善。
即便是收作妾室…”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灼灼,
“那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论资排辈,前辈若有意,此刻加入,或许还能占个靠前的位置?”
“你!”
饶是夏漪心境修为深不可测,此刻也被顾平这近乎无赖又狂妄至极的“论资排辈”论调气得气息一滞。
那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怒意,周身光辉都似乎波动了一下。
她强压怒火,带着一声嗤笑,目光带着赤裸裸的蔑视,如同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公子还是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妄想,就凭你现在的微末修为?”
她的视线极具穿透力地扫过顾平的身体。
“莫说破开我的元阴,汲取我的本源。你连我的护体圣辉都撼动不了分毫。
便是让你倾尽全力,你也休想在我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想采补圣人?
痴人说梦!”
夏漪这番话说得直白无比,甚至带着一丝羞辱的意味,犀利地劈开了所有虚幻的野望,直指最残酷的现实。
实力差距,天堑鸿沟。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