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一种假设，在衍历上个世纪，无数科学家和学者都为了集体穿越的真相和回到地球在努力，全民都在呼吁早日返回地球。

    不过再多的假设都只是科学家和学者的推测，没有任何实据支撑。

    到今时今日，离集体穿越已经过了198个年头。

    华夏人繁衍了八九代甚至十代，这种回到地球的呼声早已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弱化消失。

    …………

    衍星不挺好的吗？

    地球时代华夏人口密度那么大，现在神州大陆多广袤？房价低得多！

    回去又能怎么样呢？还是过着和现在一样牛马的日子。

    衍星虽然有魔族，但也有方外人呀，有衍力这种新的能源，不香吗？

    就是啊，我们华夏统一了整片神州大陆，空前鼎盛！

    …………

    到如今，已经很少还有人想着要回到地球，去探寻集体穿越的真相。

    大多数人都将衍星当成了新的家园。

    地球？

    只不过是岁月长河中已经作古的故乡，不再是念念不忘的归宿。

    顶多有些无良媒体号，时不时拿出一些光怪陆离的噱头来重新炒作，赚取流量。

    而秦无恙和程隐舟，就是为数不多还真正在乎集体穿越真相的两个人。

    也是二人关系如此亲近的根本原因之一。

    尤其是秦无恙。

    在很小的时候，他便知道衍星不是华夏文明最早的发源地。

    随着他逐渐长大，对文学产生浓厚兴趣，就对地球更加充满向往。

    在读到一些诗词时，他总难免会去想：

    “多快多急的江水才能千里江陵一日还？”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的蜀道究竟有多难多险？”

    “怎样的深院梧桐才能用寂寞锁住清秋？”

    “岳阳楼、黄鹤楼、滕王阁……”

    “山海关、嘉峪关、玉门关……”

    地球时代的华夏，有太多太多具有历史底蕴的建筑和景观引秦无恙神往。

    倒不是说非得为了去见一见这些诗词中的意象而回到地球，秦无恙还是最想弄清楚将近两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那股对于真相宿命般的执念，在推动着他研究这件事。

    殊心楼二楼的书房书架上，就有许多秦无恙搜集到关于集体穿越的资料和古籍。

    可翻来翻去，无非就是那几个常见的线索。

    失重感、坠落感、呕吐、眩晕、发烫发热……

    就和程隐舟这次与老妇人王子涵的访谈一样，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以当下华夏的科技，实在难以窥测那一场剧变的实情。

    让时间继续流逝下去，就会有更多的人不再在意怎么来到这个星球。

    想要调查清楚那次穿越也就更加困难。

    程隐舟没有秦无恙那么强的执念，坐在马扎上怅然开口：

    “天悬九曜非故宇，地载八荒是异乡。纵有桃李满蹊径，不见武陵旧渔郎。”

    他缓缓偏头，心里明白身旁这位年轻人比他更加在乎真相。

    “如果无法回到过去，是否应该更加珍惜现在？”

    当下现实的情况是……『袖手人』重新出现，危机四伏，神州大陆恐再迎动乱。

    是把心思放在对付『袖手人』上，还是放在追逐一件发生在两百年前，现在早已无人在意的事上？

    这问题的答案简单到几乎不需要思考。

    保住现实，才有探寻的资格。

    秦无恙双眸凝出坚定的光芒，断然道：

    “我既要回到过去，也要珍惜现在。”

    既要又要，看似是一种贪得无厌，可又何尝不是一种雄心壮志。

    程隐舟轻笑道：

    “朝气十足呀……可『袖手人』一定会搅动风云，所有人都在看不见的危机之下，包括你我。”

    秦无恙眸似精铁，斩钉截铁道：

    “那就让他们来！”

    程隐舟扬眉问道：

    “连你自己先前都说这六年『袖手人』不知道成长到了何种地步，怎还敢以别事妨身？

    “就连总院都不敢说能完全应付好这次『袖手人』再现，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一个潜默期都没过的年轻人，凭什么既要又要？”

    秦无恙没有回答。

    他有强大背景，有超凡天赋，有聪明头脑。

    可在面对巨大实力差距的恶势力时，这些都弱不禁风。

    还有可能沦为恶势力利用的砝码。

    只有拳头，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一边是苦苦追寻的真相。

    一边是咄咄相逼的危机。

    一边是理想，一边是现实。

    自知者明，自信者强，自强者胜。

    只有自负者才会托大，最终一败涂地。

    秦无恙举目望向天际，骄阳将汨罗河水染作金黄。

    河风吹过，柳树生姿，沙沙作响。

    他抬手拂过随风摇晃的柳枝，缓缓闭上双眼，心海涌出才情的浪花。

    远处山影如黛，却无故乡泰岳之雄浑。

    星河倒悬如练，亦缺北斗七曜之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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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非太白举杯相邀之月。

    星亦非张衡浑天仪所缀之星。

    此间日月虽同其名，终究不是华夏先祖观象授时之故物。

    如今神州众河依旧东流。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两百年求索，仍困于这无源之地。

    然千年文脉未绝，诗书礼乐犹存。

    纵使星移物换，犹能在汨罗河畔，闻见屈原涉江时打湿的兰草芬芳。

    河面忽有孤鹜掠过，翅尖划破水中波光。

    叮。

    岸边凭空响起清脆的敲击声，像是上天伸出手指在耳畔轻点。

    平静的河水猝然湍急，两岸劲风四起。

    程隐舟瞧见此状匆忙起身，满目惊诧，身下马扎被疾风掀翻入水。

    他感觉到这片空间的衍力正在疯狂躁动。

    而躁动的中心，就是自己身边这位闭着眼的年轻人。

    水河之上波涛汹涌，云水沸腾，无数游鱼泛着日光跃出水面，沿岸垂柳尽数倒卷向天！

    河底青石簌簌颤动，千年沉积的衍力皆化作点点微芒破水而出！

    此时的秦无恙体表泛起均匀闪烁的荧光，衣袍咧咧作响。

    腹部肚脐之下的固态核心光芒大盛，渐渐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犹如一道漩涡，方圆百米之内的衍力如百川归海涌入秦无恙玄府。

    轰——！

    惊雷般的巨响乍现，秦无恙脊柱骨节接连爆鸣。

    周遭一切转瞬平息。

    疾风消散，柳叶低垂，河水徐徐流动。

    秦无恙骤然睁眼，眸中绽出闪电般精光，浑身毛孔吞吐间迸发出衍力气晕。

    程隐舟目瞪口呆。

    玄府大成，自发流转。

    这是……胎漩境！

    这小子，突破潜默期了？！

    秦无恙低头转动手掌，感受了一下身体变化。

    他面如平湖，侧过身来，以星河涌动般的双眼凝视程隐舟。

    不发一言，却又好像在淡然轻语。

    我凭什么？

    就凭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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