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魂窟,焚天魔火的诞生与巢穴之地。此地本为上古万魔陨落之所,无尽的怨念、戾气、魔魂残念在此沉积、交织,历经不知多少万年,与地脉深处孕育的先天邪火相互吸引、彼此交融,最终在这片极致的“恶”之温床中,诞生出了焚天魔火这天生魔性的灵体。
它以万魔残魂为薪柴,以滔天怨气为引信,以血湖邪力为养分,在千魂窟这方封闭的魔域中不知修炼、吞噬了多少岁月,才成就了如今这强大的存在。这片血湖,这片洞窟,早已与它的本源紧密相连,既是它的力量源泉,也是它的躯壳延伸。
然而,方才那场由它自己引爆的,融合了血湖本源金焱核心之力以及无尽怨念的终极爆炸,威力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也超出了它自己的控制。
“轰隆隆——!!!”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如同亿万头失控的太古凶兽,在千魂窟内疯狂冲撞、撕咬、湮灭!坚固无比的洞窟岩壁,在那蕴含着焚灭与邪恶双重法则的冲击波面前,层层崩解、粉碎!支撑洞窟的石柱石壁接连倒塌,砸落在地,溅起冲天的碎石与烟尘。
那滋养了焚天魔火无数年浩瀚无边的黑色血湖,在爆炸的极致高温与能量冲刷下,湖水被瞬间蒸发了大半,剩余的则在冲击中彻底干涸,见底,露出了下方焦黑龟裂,布满巨大裂缝的湖床。昔日横陈湖中的巨兽尸骸,早已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不过短短数十息,当那毁灭的光焰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平息时,呈现在眼前的,已是一片彻头彻尾的满目疮痍的废墟平原。曾经的穹顶彻底消失,血黑色的万魔凶境天空直接暴露在上方。千魂窟,这个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特殊秘境,竟在这自毁式的爆炸中,被从内部彻底炸碎,夷为平地!想要再恢复原貌,除非有天大的造化与气运,否则绝无可能。
“你们……你们这些卑鄙、贪婪、该死的人类……居然……居然逼迫我……把我经营了无数岁月的血湖毁了……把我的巢穴也毁了……该死!你们都该死!毁灭吧!!!”
废墟中央,一团仅有丈许大小,颜色却异常妖异深邃的赤金火焰,颤巍巍地升腾而起。火焰扭曲挣扎着,勉强再次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这火焰人形,比起之前威势滔天的模样,小了太多,颜色也黯淡驳杂了许多,边缘不断有细碎的火星逸散,显然在刚才那场爆炸中也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本源大损。
火焰人形的“头部”,两道充满怨毒疯狂与无尽痛惜的赤红光芒,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废墟中,四个气息萎靡的身影——正是那幸存下来的四位金丹后期巅峰强者。
此刻,这四位在东玄神州跺脚震一方的大人物,模样狼狈到了极点,面色灰败,气息起伏不定,显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咳……没想到……合我们五人之力,谋划许久……竟然……竟然还只能败在这焚天魔火的手里……”那位青袍修士倚靠着一块斜插在地的巨石,声音嘶哑,充满了苦涩与不甘。他们五人联手,本以为是十拿九稳,却低估了焚天魔火在绝境下的疯狂与这万魔凶境对它的加持,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焚天魔火闻言,火焰构成的模糊面孔上似乎露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它没有选择立刻动手消灭这四个给它带来痛苦的人类,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或者……在等待什么。
“唔?”
忽然,它那赤红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距离那四位强者稍远一些的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碎石堆上。一股令它感到既厌恶又隐隐渴望的奇异波动,从那里传来。
“竟然还有一只……藏头露尾的小蚂蚁?”焚天魔火发出沙哑的冷笑,它那由火焰构成的手臂,朝着那片碎石堆遥遥一抓!
一股无形却强劲的吸力骤然降临!
“轰!”
碎石堆被瞬间掀飞,一个表面光芒忽明忽暗的黑色球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地下“抠”了出来。那正是顾阳竭力维持的幽狱领域!
领域之内,顾阳的身影蜷缩着,他身上的斗篷与青铜面具早已在之前的恐怖爆炸中化为飞灰,露出一张年轻却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的面容。
这幽狱领域本就在爆炸冲击中濒临破碎,此刻再被焚天魔火这针对性的一抓,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脆响,如同被打碎的黑色琉璃,彻底崩散开来!
“噗!”领域破碎的反噬让顾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最终无力地靠在一块半埋于土的巨大岩石上,才勉强没有倒下。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带来阵阵刺痛。他低垂着头,长发散乱地披在额前,遮住了大半面容,也遮住了眼中急速闪过的思绪。
“居然……还有人在那么恐怖的爆炸中存活下来?”远处那四位强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们的神识扫过顾阳,感受到的只有微弱的波动,以及那萎靡到极点,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气息后,那抹惊讶迅速化为了更深的失望与漠然。一个侥幸未死的小辈,在这种局面下,与蝼蚁无异,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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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魔火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顾阳身上,赤红的火焰微微跳动着,似乎在仔细地感知辨别着什么。片刻后,它那沙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疑惑与……越来越浓的兴趣:
“小子……你身上,有一种……我很熟悉,又让我很讨厌,但更多的是……让我很‘喜欢’的味道。”
它火焰构成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前倾,如同嗅到肉香的鬣狗,一点点朝着顾阳的方向“飘”去,一股灼热而充满压迫感的气息笼罩过来。
“讨厌……喜欢……美味……补全……圆满……造化”焚天魔火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天地分阴阳,阴阳化五行,五行生万物。阴阳本是对立,却又互相依存,彼此转化。阳极而阴生,阴极而阳现……此乃天地至理。”焚天魔火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顾阳阐述,“火,乃五行之阳,至阳至烈之物。然,物极必反,至阳之火的极致深处,亦可能孕育一丝至阴之性,但那终究是火的变种,算不得真正的‘阴’。”
它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顾阳的每一寸身体,透过虚弱的躯壳,看到了他体内更深层的东西:隐约流转的寒冰气息,精纯古老的煞气,异常坚韧的生命本源。
“而你身上……却有一股源自‘天地极寒本源’所生的灵火气息!那是真正的‘阴’中生出的‘火’!违背常理,却又暗合阴阳互生,物极必反之大道!这是何等的奇妙!何等的……滋补!”
焚天魔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火焰手臂抬起,隔空描摹着顾阳的轮廓,仿佛在鉴赏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又像饿鬼在勾勒一块肥美的肉排。
“还有你的身体……啧啧啧,我看到了什么?煞气!精纯、古老、带着镇压与吞噬特性的煞气!如同为你量身打造的一座行走的炼狱!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一连三个“好”字,充满了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狂喜与贪婪。
“哈哈哈哈!天意!这就是天意!”焚天魔火突然仰天发出疯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兴奋与志在必得的嚣张。
“在我自毁巢穴、本源大损之际,竟然将你这样一份‘大礼’送到我的面前!这不是天助我又是什么?!”
它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四位奄奄一息的强者,最后落回顾阳身上。
“宝贝……我的大宝贝……别急……别怕……”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温柔”,却比之前的疯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那是一种屠夫面对待宰羔羊时伪装的耐心,“先让本座……享用完那四道‘开胃小菜’,恢复些许力气……然后……”
它火焰构成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度扭曲、贪婪的笑容:
“本座会一点点、慢慢地……融合你,占有你的一切!你的冰火,你的煞气,你的身体,你的神魂……都将成为本座踏上无上大道最完美的基石!桀桀……桀桀桀……哈哈哈哈!”
那混合着怪笑与狂笑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焚天魔火此刻看着顾阳的眼神,已经不再像是看一个敌人或猎物,而是在看一件注定属于它的,能够让它脱胎换骨的成道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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