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盘膝坐于冰峰之巅,幽狱领域如墨色穹顶将方圆十丈笼罩。领域之外,狂风呼啸,冰渣如刀;领域之内,万籁俱寂,唯有焚天魔火在玄元鼎中静静燃烧,赤金色的火光映照着顾阳肃穆的面容。
他闭目内视。
丹田中央,乌黑带着九彩霞光的金丹缓缓旋转。这正是顾阳修炼出的幽狱金丹,比寻常金丹修士的金丹大,表面布满玄奥纹路,八道完整的丹纹如锁链般缠绕其上,每一道都蕴含着磅礴的幽狱真元。
这是金丹中期的极致状态。
“金丹中期晋后期,是金丹圆满、孕养婴胚的蓄力期。”顾阳回忆着《幽狱镇煞经》中的记载,“核心是压缩真元、壮大神念、稳固丹基,为后续破丹生婴打牢根基。”
寻常金丹中期,金丹已凝实,丹芒外溢,真元可初步融合神念,能施展基础复合法术。而金丹后期,金丹需壮大,金光内敛、圆润无瑕,内部自发孕育元婴胚胎——“假婴”雏形,真元压缩至极致,神念与金丹深度绑定。
这是本质的跃迁:从“能量运用”转向“生命孕育”,是神魂与真元从“结合”到“共生”的过渡。
顾阳深吸一口气,取出了九颗刚刚炼制的破障丹。
“第一步,真元极致压缩。”
他心念一动,幽狱领域全力运转。领域边缘,三十六块中品灵石组成的聚灵阵爆发出刺目光芒,海量灵气被抽取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灵雾旋涡,疯狂涌入顾阳体内。
“还不够。”
顾阳眼中幽光一闪,左手,阴阳噬能核正与经脉相连。这自创的法宝,储存着不少的精纯能量。
“开!”
阴阳噬能核的闸门被打开,积蓄许久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瞬间冲入经脉。若非顾阳经脉经过焚天魔火灼烧拓宽,又有玄冥冰焰的冰寒属性时刻淬炼,此刻恐怕早已经脉寸断。
磅礴能量在《幽狱镇煞经》的引导下,汇入丹田,注入幽狱金丹。
金丹开始膨胀。
金丹表面,八道丹纹疯狂闪烁,新生的真元在其中横冲直撞,金丹壁障被撑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压缩!”
顾阳双手结印,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幽狱真元化作无形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膨胀的金丹。这不是简单的压缩,而是将海量真元强行塞入已经饱和的金丹内部,要达到“丹内无隙”的完美状态。
金丹剧烈颤抖,表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
顾阳毫不犹豫,吞下一颗破障丹。
丹药化作清凉药力,瞬间包裹金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与此同时,压缩继续。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每一次压缩,都像是用重锤敲打灵魂;每一次真元强行挤入金丹,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顾阳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第二颗、第三颗破障丹接连吞下。
金丹在压缩与膨胀之间反复拉锯,体积逐渐缩小。
此时的金丹,幽暗如墨,表面八道丹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圆润感。真元在金丹内部被压缩到极致,每一缕都沉重如汞,流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
“丹内无隙,成了。”顾阳心中微松,但丝毫不敢大意,“第二步,神念滋养婴胚。”
他取出了五行蕴神丹。
此丹能温养神魂,壮大神念,正是孕养婴胚的关键。顾阳吞下一颗,药力化作暖流直冲识海。
识海中,原本如雾气般的神念开始凝聚、压缩、蜕变。在五行蕴神丹的催化下,神念的“质”在飞速提升,从无形无质逐渐凝实,最后化作一片幽暗的星云,星云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旋涡。
“观想自身道途,壮大神念,让金丹内的胚胎逐渐生出灵性……”
顾阳沉入深度内视状态。
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一缕微光,穿透金丹壁障,进入金丹内部。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穷无尽的幽暗真元,如海洋般缓缓旋转。而在真元海洋的中央,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点”。
那个“点”就是元婴胚胎的雏形。
此时它还只是最原始的形态,没有意识,没有灵性,仅仅是一个由最精纯真元凝聚而成的“种子”。
顾阳的神念缓缓靠近那个“点”。
“以我神念,滋养婴胚;以我道途,铸尔真灵。”
神念如丝如缕,温柔地包裹住那个“点”。这不是强行注入,而是将自身对《幽狱镇煞经》的理解、对幽狱领域的感悟、对“镇压”、“吞噬”、“炼化”等核心道韵的领悟,一点点地“讲述”给这个初生的胚胎。
时间在修炼中失去了意义。
顾阳吞下了第二颗、第三颗五行蕴神丹。
识海中的神念星云越发凝实,那个微小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与之相应,金丹内部,那个“点”开始发生变化。
它开始“呼吸”。
一呼一吸间,吸纳着金丹内的幽狱真元,吐出更加精纯的能量。它的表面,逐渐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竟然与顾阳金丹表面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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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胚有了灵性。
当最后一颗五行蕴神丹的药力完全吸收时,金丹内部的婴胚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模糊人形,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面目虽不清晰,却已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顾阳”的气息。
“婴胚已成。”顾阳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仿佛体内多了一个微小的自己,“第三步,丹基稳固淬炼。”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丹基不稳,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金丹碎裂,道途断绝。而淬炼金丹,需要用丹火反复灼烧金丹表层,剔除真元中的杂质,淬炼出最纯粹的金丹本质。
“焚天魔火,来!”
顾阳心念一动,玄元鼎中的焚天魔火分出一缕,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抵达丹田。
赤金色的火焰小心翼翼地靠近幽狱金丹。
“嗤——”
火焰与金丹接触的瞬间,金丹表面冒起丝丝黑气。那是真元中残存的杂质,是修炼过程中不可避免吸纳的天地戾气,是战斗时沾染的他人真元气息……这些杂质平时潜伏极深,此刻在焚天魔火的灼烧下无所遁形。
剧痛。
比之前压缩真元痛苦十倍、百倍!
那是直接灼烧灵魂根基的痛楚。顾阳咬紧牙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不能停。
淬炼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否则杂质未除干净,反而会深入金丹核心,造成永久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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