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谷深处,万界守护大阵在邪火焚天诀的轰击下剧烈震颤,像是一个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琉璃罩子,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撞击,那些裂痕便蔓延几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姑苏破穹站在阵眼核心处,双手按在悬浮于半空的九龙玺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清晰感觉到,邪火将的邪火焚天诀并非单纯的蛮力——那火焰里裹挟着一种诡异的“法则侵蚀”特性,专门针对阵法中的防御法则进行破坏。
**“王不迷惑,王不屈服……”**
他心中默念,混沌霸体诀运转到极致,体内太古战血与万界本源疯狂共鸣。可即便如此,从九龙玺传来的反震之力,依旧让他手臂发麻,五脏六腑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里翻搅。
“破穹!”林婉儿的声音从左侧阵眼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玄冰领域撑不住了……那火焰里有种东西,在融化我的法则结构!”
姑苏破穹抬眼望去。
林婉儿所在的阵眼区域,原本应该是一片冰晶凝结的湛蓝屏障。此刻却被邪火焚烧得边缘泛红,冰晶表面“滋滋”作响,蒸腾起大片白雾。她双手结印,玄冰神体全力释放着寒气,可那些寒气刚一接触邪火,便像是遇到了克星般迅速消融。
不是温度的问题。
姑苏破穹的破妄之瞳全力开启,瞳孔深处泛起淡金色的战血纹路。透过层层火焰与冰雾,他终于看清了——邪火将释放的每一缕火焰深处,都缠绕着细如发丝的“法则锁链”。那些锁链无形无质,却能在接触其他法则的瞬间,将其结构拆解、重组,最终化为自身的燃料。
**“法则掠夺……”**
他心头一沉。难怪邪火将敢以一人之力硬撼万界守护大阵——这家伙根本不是在“攻击”阵法,而是在“进食”。他在吞噬大阵中蕴含的法则能量,以战养战!
“雷豹!”姑苏破穹咬牙低喝,“带三支破穹营精锐,从右侧阵眼缺口突出去,干扰邪火将的本体!不能让他继续这么吸下去!”
“得令!”
雷豹浑身浴血——刚才为了堵住一处被邪火熔穿的阵眼缺口,他硬扛了三道火焰冲击,胸前的战甲已经焦黑一片,露出底下泛着金光的战血皮肤。此刻听到命令,他二话不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提起那柄由抗虚玄铁重铸的战刀,纵身便跃出了阵法屏障。
他身后,三百名破穹营将士紧随而出。这些人都是跟着姑苏破穹从凡间界一路杀上来的老兵,最弱的也有神台境初期修为,此刻组成一个锥形战阵,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向邪火将所在的方向。
邪火将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直径超过十丈的火焰旋涡。见雷豹带人杀来,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甚至懒得亲自出手,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轰——!”
火焰旋涡中,突然分离出五道身影。
那并非修士,而是由纯粹火焰与掠夺来的法则碎片凝聚而成的“法则傀儡”。每一尊都有三丈高,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宇宙境初期!
五对三百。
可当那五尊法则傀儡冲入破穹营战阵的瞬间,局势便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傀儡没有实体,寻常刀剑劈砍上去,只会穿透火焰,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缺口。而它们随意一拳轰出,却裹挟着被掠夺、重组后的混乱法则,轻易便能撕裂战阵的防御,将数名将士震得吐血倒飞。
“他娘的……这玩意儿怎么打?!”一名破穹营校尉刚用战刀架住一尊傀儡的拳头,就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法则侵蚀——他苦修百年的“金系锐利法则”,正在被迅速同化、剥离!
“用战血!战血法则它们吞不动!”雷豹怒吼一声,率先爆发。
他周身战血纹路骤然亮起,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柄战刀在战血灌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刀刃处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那是他这些年在生死搏杀中,将战血法则与刀意融为一体的“战血刀域”。
“断臂扬刀气贯虹——”
雷豹纵身跃起,战刀高举过头,整个人与刀化作一道贯日长虹,狠狠斩向最近的一尊法则傀儡!
“孤骑绝响铸军魂!”
刀光落下。
那尊傀儡抬起火焰手臂格挡,可这一次,战刀没有再被火焰吞噬——刀刃上缠绕的战血法则,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冰雪,硬生生在火焰手臂上撕开一道狰狞的缺口!傀儡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伤口处涌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某种浑浊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法则乱流。
“有效!”雷豹眼睛一亮,“兄弟们,把战血灌进兵器里,专砍它们的核心!”
破穹营将士闻言精神大振,纷纷催动体内战血——这些年跟着姑苏破穹,他们或多或少都吸收了战血本源的碎片,虽然无法像雷豹那样凝聚完整的战血法则,但加持在攻击上,勉强能抵抗傀儡的法则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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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三百人的战阵竟与五尊宇宙境初期的傀儡打得有来有回。刀光剑影与火焰拳风在黑风峡谷中疯狂碰撞,溅起的法则碎片将周围岩壁切割得千疮百孔。
可这局面,也只维持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邪火将远远看着,脸上讥诮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伸出另一只手,对着火焰旋涡轻轻一抓——
“嗡!”
旋涡深处,又是十道身影缓缓浮现。
又是十尊法则傀儡。
而且这一批,气息比之前的更强,接近宇宙境中期!
雷豹眼角抽搐,一口牙几乎要咬碎。三百破穹营精锐对抗五尊傀儡已是极限,再来十尊……这是要让他们全部葬在这里!
“苏妙音那边还没动静吗?!”他扭头朝阵法方向嘶吼。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
邪域大军后方的魔气储备库方向,突然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冲天而起的不是火焰,而是大片大片的漆黑魔气——那些魔气失去了储备罐的束缚,像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邪域修士身上的火焰光环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成了!”林婉儿在阵眼中欣喜低呼。
姑苏破穹也感觉到,邪火将施加在万界守护大阵上的压力,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松动——那些缠绕在火焰中的法则锁链,似乎因为后方魔气供应紊乱而变得不稳定起来。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天塌下来,还是那句话,我会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随即眼神一凛。
机会来了。
“婉儿,全力收缩玄冰领域,把所有寒气集中到阵眼东北角的那道裂痕上!”姑苏破穹语速极快,“雷豹,带人撤回阵法边缘,配合婉儿封堵裂痕——邪火将交给我。”
“你一个人?”林婉儿急道,“他的境界……”
“他现在的法则不稳定。”姑苏破穹打断她,嘴角难得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而且,我也有‘傀儡’。”
说罢,他单手按在九龙玺上,另一只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上古战魂——召来!”
“吼——!!!”
九龙玺表面,那片刻有“战魂”符文的碎片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紧接着,一道高达百丈、通体由淡金色战气凝聚的巨人虚影,自玺印中踏步而出!
那虚影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灼灼战意。它没有实体,可每一步踏出,都能让整个黑风峡谷的地面震颤。最诡异的是,虚影周围缭绕的气息,竟与邪火将的法则傀儡有几分相似——都是某种“法则造物”,却又截然不同。
邪火将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战魂召唤……你居然真的把上古战魂炼成了分身?!”他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不对……这虚影里,还融了别的东西……”
“融了你们邪域最怕的东西。”
姑苏破穹话音落下,上古战魂虚影已一拳轰向邪火将!
那一拳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法则变化,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属于太古战血、上古战魂、以及姑苏破穹这些年征战万界所积累的“战意”三者融合后的力量。
邪火将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操控十五尊法则傀儡挡在身前。
“砰砰砰砰砰——!”
战魂虚影的拳头与傀儡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这一次,被碾压的不再是破穹营将士——那些由掠夺来的法则碎片拼凑而成的傀儡,在纯粹战意的冲击下,像是纸糊般接二连三地崩碎、溃散!
每崩碎一尊傀儡,邪火将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傀儡与他心神相连,更是他储存掠夺法则的“容器”。傀儡崩碎,不仅意味着战力损失,更意味着他这些年辛苦掠夺的法则能量,正在被战魂虚影硬生生打散、净化!
“你……你竟敢!”邪火将彻底暴怒,周身火焰旋涡疯狂旋转,就要施展某种搏命秘术。
可就在这时——
“噗!”
他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缕漆黑的血液。
后方魔气储备库的爆炸,终于影响到了他本体的能量循环。那些紊乱的魔气顺着法则链接倒灌而回,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正在凝聚的秘术硬生生打断!
“就是现在!”
姑苏破穹眼中精光爆射,整个人与九龙玺、上古战魂虚影三者气机相连,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朝着邪火将当头轰下!
这一击,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混沌霸体诀的肉身之力、万界本源的能量灌注、九龙玺的界域权柄、以及上古战魂那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战意。
邪火将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可体内紊乱的魔气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轰——!!!”
金色光柱将他整个人吞没。
黑风峡谷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团爆炸的核心——邪火将,死了吗?
光芒缓缓散去。
半空中,邪火将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还活着。
可此刻的模样,凄惨得让人心惊——周身火焰旋涡已经溃散大半,裸露出的皮肤布满焦黑的裂痕,那些裂痕深处不是血肉,而是沸腾的、混乱的法则乱流。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自肩膀以下彻底消失,断口处萦绕着淡金色的战血法则,阻止着伤势愈合。
“咳咳……好……很好……”
邪火将咳出几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姑苏破穹……我记住你了……”他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今日之伤,来日必百倍奉还……待我邪域大军踏平灵凡联盟,我要亲手将你的战血……一寸寸抽干……”
说罢,他竟不再恋战,身形化作一道残焰,朝着黑风峡谷深处疾掠而去——那是通往邪界渊的方向。
“追!”雷豹提刀就要冲出去。
“别追了。”姑苏破穹拦住他,脸色苍白如纸,“他虽重伤,但拼起命来,我们至少还得填进去三成的人……不值得。”
他收回上古战魂虚影,又看了眼手中光芒黯淡的九龙玺——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玺印内储存的大半界域能量,短期内是无法再动用如此规模的攻击了。
“先巩固防线。”姑苏破穹转身,望向万界守护大阵上那道被邪火将轰出的、长达十丈的裂痕,眉头紧锁,“邪火将逃了,可这裂痕……得花大代价才能修复。”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力量透支后的虚脱。
“我们赢了这一阵。”她低声说,语气里满是心疼。
“嗯。”姑苏破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也只是‘一阵’……邪域的主力还在后面。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邪火将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我总觉得,他最后那句话……不像是单纯的狠话。”
黑风峡谷的风,卷起焦土与血腥气,呼啸而过。
远处,苏妙音率领的天魔教精锐正从魔气储备库方向撤回,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却难掩脸上的兴奋——他们成功摧毁了邪域大军近三成的魔气储备,这一功,足以让联盟在接下来的对峙中占据主动。
可姑苏破穹心里,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他抬起左手,掌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纹路——那是刚才与邪火将法则对撞时,悄然渗透进他战血的一缕“邪火法则残片”。
这东西极难祛除,此刻正潜伏在他战血深处,缓慢侵蚀着他的法则结构。
**“遇到的困难是一时的,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一生的。”**
他将这句话默念了一遍,随即用力握紧手掌,将那缕黑色纹路暂时压制下去。
无论如何,这一战,他们守住了黑风峡谷。
至于那道裂痕,那道潜伏的邪火法则,还有邪火将临走前的威胁……
“我会想办法。”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身后那万千注视着他的目光许诺。
天色渐暗,黑风峡谷重归死寂。只有万界守护大阵表面那道狰狞裂痕,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静静等待着下一次风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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