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轰然洞开。
木屑如雪炸开,门框扭曲呻吟,整面黑檀秘银门被撞得向内凹陷,铰链崩断一根,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
狂风裹着血腥气与铁锈味倒灌而入,吹得床帷猎猎翻卷,露出一角猩红内衬——像一张骤然咧开的嘴。
冲在最前的,是死士队长。
身高近九尺,覆着鸦青重甲,肩甲狰狞如兽首,腰间双刃未出鞘,仅靠冲锋之势便压得空气嘶鸣。
他左脚踏碎门槛石砖,右膝微屈蓄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铁箭矢,直扑窗台——目标明确:莱恩·凯尔,格杀勿论。
维克多站在门后三步,黑袍不动,脸却白得骇人。
他没看莱恩,目光死死钉在他胸前鼓起的衣袋上——那布偶的轮廓,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三十年精心织就的幻梦。
“拿下他——以行刺国王之罪。”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的耳膜。不是命令,是判决。
死士们齐齐低吼,短刃出鞘声连成一片寒铁暴雨。
六道身影斜切包抄,封死所有退路;两名弓手已跃上廊柱,箭尖幽蓝泛光,淬着能麻痹灵脉的星蚀毒。
莱恩站在窗沿,靴跟悬空三寸,脚下是百尺高塔与王都沉睡的灯火。
夜风掀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他没后退。
甚至没低头看一眼那即将劈来的长剑。
只是缓缓抬眸,视线精准锁住死士队长——不是脸,不是刀,而是他胸前那块覆着暗金纹章的胸甲。
心念一动,右眼视野骤然金芒暴涨!
【词条剥离(初级)——启动】
不是解析,不是读取,是“抽”。
仿佛有无形之手探入现实肌理,一把攥住那枚悬浮于铠甲表面的词条——
【防御:精铁打造的坚固防护|附魔等级:Ⅱ级|耐久度:87%|抗冲击阈值:1200磅】
咔嚓。
一声极轻、极脆的裂响,从铠甲内部传来。
不是金属断裂,是结构坍塌。
死士队长前冲之势未减,可就在他左脚离地、右臂挥斩的刹那——整副胸甲突然“沙”地一声,由内而外簌簌剥落!
不是碎裂,不是崩解,是彻底退化:铁质瞬间失活,晶格崩散,化作灰褐色铁锈粉末,簌簌滑落,在夜风里飘散如烟。
他胸前骤然一空。
护心镜消失,肋骨轮廓清晰浮现,皮肤下青筋暴跳。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
莱恩动了。
不是闪避,是迎上。
他俯身,矮身,左肩撞开劈来的剑锋,右手闪电探出——不是去夺刀,而是五指箕张,精准捞起地上一块尚未散尽的铠甲残片。
那碎片边缘锋利如锯,还带着铁锈的涩感与余温。
他手腕一翻,反手横抹。
动作简洁、高效、毫无多余弧度。
一道暗红血线,自死士队长喉结左侧斜贯至右耳根。
没有惨叫。
只有血喷出时那一声压抑的“呃……”,像破风箱漏气。
他前冲的惯性未止,脖颈动脉却被彻底切断,身体仍向前扑出半步,才轰然跪倒,头颅歪向一侧,双目圆睁,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莱恩站在窗边的背影——风拂过他衣角,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余死士脚步齐齐一顿。
不是震惊,是本能迟滞——他们训练中从未模拟过“铠甲当场沙化”的战例。
逻辑断层,反应滞后。
就在这零点三秒的真空里,莱恩缓缓直起身,指尖一弹,甩掉残片上的血珠。
他没看倒地的尸体。
也没看维克多。
只是侧过脸,望向门外长廊尽头——那扇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拱门阴影深处。
那里,本该空无一人。
可此刻,他右眼视野边缘,一行崭新的淡金词条正悄然浮起,字迹微颤,仿佛刚被命运之手仓促写下:
【高危变量介入倒计时:4.7秒】
【身份锁定:赛拉菲娜·埃律西昂】
【权限标识:未激活|状态:待命|当前持有物:圣狮金令(封印态)】
莱恩眼睫一垂,掩去眸底翻涌的金焰。
他知道她来了。
不是来救他。
是来掀桌。
而维克多,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进门内,黑袍翻涌如墨云压境,右手缓缓抬起——不是拔剑,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团幽蓝星火无声燃起,火苗中隐约浮现荆棘缠绕的王冠虚影。
那是王室禁术《缄默裁决》的起手式。
只要他合掌,整座卧室将被“逻辑静默场”笼罩——声音、光影、词条、甚至心跳,都将被强行格式化为0.3秒的绝对空白。
而在那空白之后……
莱恩会变成一具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词条、甚至没有“存在记录”的……死物。
他指尖微屈,幽火跃动。
可就在他掌心即将合拢的刹那——
莱恩忽然笑了。
很淡,很冷,像霜刃出鞘前最后一缕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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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
只是左手缓缓探入怀中,指尖触到布偶粗糙的羊毛,又轻轻移开,抚过内袋深处——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表面蚀刻歪斜星轨,边缘布满刮痕。
罗盘背面,用极细的银丝,绣着三个几乎不可见的小字:
【静默·脐带】
维克多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那绣法。
那是……教廷星律司最高密仪的缝合符文。
也是,三十年前,亲手把布偶放进摇篮时,他偷偷加进去的最后一针。
夜风骤停。
不是缓下,而是被硬生生掐断——仿佛整条长廊的气流都在那一瞬被无形巨手攥紧、冻结。
拱门阴影如墨汁泼洒般向两侧退开,一道身影踏光而至。
银白长发未束,垂落至腰际,在残余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冽霜辉;深蓝丝绒斗篷边缘绣着暗金狮首纹章,每一道金线都似在呼吸;她未佩剑,可步履所过之处,青砖缝隙里悄然凝出细霜,寸寸蔓延,如冰晶蛛网爬过死士们脚边的靴尖。
赛拉菲娜·埃律西昂,王储,摄政公主,王国法理之剑。
她甚至没看地上那具尚在渗血的尸体,目光如两柄淬过寒泉的薄刃,直刺维克多咽喉:“大管家,”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血腥味都为之一滞,“国王寝宫禁令第七条——无‘圣狮金令’与三名枢密卿联署手谕者,擅入者,视同叛国。”
话音未落,她左手轻抬。
掌心向上,一枚巴掌大的金令缓缓浮起——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熔金光泽,中央浮雕的雄狮双目嵌着两粒活体星砂,此刻正随她呼吸明灭。
狮口微张,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律令波纹”无声扩散,扫过死士铠甲,竟令其表面附魔符文齐齐黯了一瞬!
维克多指尖幽火猛地一跳,几欲熄灭。
他喉结滚动,黑袍下指节泛白,却终究缓缓垂下手——那团荆棘王冠虚影在掌心无声溃散,化作一缕青烟,被霜气吞没。
“遵……命。”他咬字如嚼碎冰碴。
死士们如潮水般退去,甲叶摩擦声整齐得瘆人。
唯有那具跪伏的尸体,还留在原地,脖颈断口处血已凝成暗褐,像一道尚未干涸的判决书。
赛拉菲娜这才侧眸,第一次真正看向莱恩。
目光掠过他染血的指尖、微扬的下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底——最后,落在他左手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的衣袋上。
那里,布偶羊毛的粗粝轮廓若隐若现。
维克多也在看。
不是看赛拉菲娜,不是看金令,是死死钉在莱恩衣袋——瞳孔深处,一丝猩红悄然翻涌,比血更暗,比咒更毒。
就在赛拉菲娜擦肩而过的刹那,莱恩右眼视野骤然金芒内敛,心念如电锁定维克多——不是解析,是“锚定”。
【词条剥离(初级)】无声启动,视野撕裂现实表皮,强行凿开一层常人永不可见的“意图褶皱”。
一行猩红新词,如烧红铁钎烙进视网膜:
【当前意图:在三小时内开启备用锚点,献祭目标为长公主】
——不是“可能”,不是“倾向”,是“正在执行”的倒计时指令!
莱恩指腹在衣袋边缘顿住,指甲微微陷进粗布。
不是恐惧,是脊椎骨缝里窜起的一道冰线——原来杀局从来不在今晚,不在这间屋。
真正的祭坛,早已设在赛拉菲娜的呼吸之间。
她走向门口,斗篷下摆拂过门槛,霜痕蜿蜒如蛇行。
莱恩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金焰,脚步无声跟上。
“殿下,”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刚才斩喉的不是他,“国王陛下今夜服下的安神香……气味有些不同。”
赛拉菲娜脚步微顿,未回头,只余一缕霜息在空气里轻轻震颤。
莱恩抬手,指向长廊尽头那扇半掩的偏殿门——门楣上,一缕极淡的青烟正从雕花窗隙里,无声逸出。
那颜色,比寻常檀香浅了三分。
淡得几乎看不见。
却让他的系统词条,在视野边缘,悄然浮起一行尚未展开的、灰雾缭绕的提示:
【异常香氛|成分解析中……】
【……检测到微量“静默灰烬”残留】
【……关联词条:脐带·静默·第三锚点】
——而香炉,就摆在国王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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