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像下雨一样砸下来，灰尘把月光都挡住了。

    莱恩感觉自己往下掉，很不舒服，耳朵里也一直响个不停。

    他眼前天旋地转的，有很多砖头啊、木头啊、还有一些碎肉在飞，但他一直盯着左下方的一块肉做的齿轮看！

    那个齿轮还在动。

    不是因为它快坏了才动的，而是……它好像还没完全坏掉的样子。

    上面的花纹还在，边上好像也还能撑住东西——这是一种感觉吧，就是以前干过活的本能，就像搬东西能找到重点，或者在下水道里能分清哪面墙结实。

    反正就是，他脑子里突然就明白了，大概是系统刚恢复，脑子有点乱，有很多奇怪的想法。

    于是，他右腿用力，然后用脚尖踩在了那个齿轮的边上！

    没有声音。

    就是一股力量从他脚上传过来，让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飞向了马尔法斯！

    马尔法斯穿着灰白色的袍子，在灰尘里乱飞，他身上的水晶也一闪一闪的。

    但是莱恩踩出去的时候，钟楼的结构就彻底不行了。

    横梁发出很难听的声音，然后就斜着砸了下来，那个角度非常危险！

    “呃——！！！”

    马尔法斯看到横梁要砸下来了，他很害怕。他想用魔法，但是他的手被冻住了所以用不了。他又想跑，但是脚下没地方站，他也飞不起来，因为这里不稳定！

    轰咔——！

    然后，一根很粗的木头横梁就砸了下来，正好砸在了他的身上，把他压住了。

    他骨头碎的声音很闷，是从他身体里面发出来的。

    他就这样被钉在了墙上，他白色的袍子一下子就红了，嘴里也吐出了黑色的血，血里还有内脏的碎块。

    他那个水晶的光也一闪一闪的，快要灭了——因为平衡被打破了，所以光也亮不起来了。

    莱恩还在空中，还没掉下去，他的眼睛已经看到了马尔法斯胸口的衣服缝里，那里有一个水晶在发光！

    那个水晶在发热。

    不是真的热，而是一种感觉，让莱恩的右眼里的青铜齿轮幻影觉得很痛。

    就是现在！

    他伸出左手，不是要抓人，也不是要杀人，就是朝着那个发光的水晶——伸了过去！

    他的手离水晶还有一段距离，就感觉有冷气吹到他脸上。

    他的手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感觉都要冻坏了，指甲里也流出血了——这不是因为冷，是一种奇怪的能量在伤害他的手呢。

    但是莱恩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把右手的小剑扔出去，插在横梁上，稳住了自己；然后左手像钳子一样，抓住了那个水晶！

    【滋啦——！！！】

    【发现奇怪的数据，判断是“虚空坐标”，正在强制复制数据】

    一行红色的字，突然出现在他眼睛里，特别亮，好像是系统发出的命令！

    水晶在他手里跳得很快，像一颗心脏。

    冷气从他手心往上传，他的左胳膊很快就没感觉了，皮肤颜色也变得很难看——可是莱恩的眼睛却更亮了，亮得有点吓人。

    他用力一扭身体，靠着横梁的力量，像豹子一样跳起来，用肩膀撞开灰尘，举着左手，把那个跳动的水晶——用力按向了身后那个正在变大的虚空门的缝里！

    “给我——开！！！”

    水晶碰到门缝的时候，什么声音和光都没有。

    但是下一秒——

    轰！！！

    不是爆炸，是另一种爆炸！

    门上那些像内脏一样的东西都烂掉了，然后露出了后面的太空，黑乎乎的，连星星都不动。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莱恩停在半空中，左手都冻僵了，可他的眼睛，却穿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死死地看着门后面。

    那里，出现了一个眼球。

    那个眼球很大，很冷，上面有很多纹路，看起来很奇怪。哦，对了，那眼球的瞳孔里也有一个和他一样的青铜齿轮！

    【系统零件：真理观测之眼（状态：没拿回来）】

    字就这么出现了，没什么感情。

    莱恩没呼吸了。

    他不是害怕。

    就是一种“啊，终于看到了”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时，被横梁压住的马尔法斯，喉咙里发出不像人叫的声音。

    他脖子上的皮肤正在变黑变干，裂开了很多黑色的纹路——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想把那个正在变大的门关上。

    石头还在掉，灰尘也很多，地却在往下沉——钟楼的废墟正在慢慢地沉到地里去！

    不是塌了，是沉下去了；不是掉下去了，是好像有只手把它往下按！

    莱恩停在半空中，左胳膊有点没知觉了，手上还有被水晶烫到的痛。

    但是他脑子很清楚。

    【定义：重力反转】——这是他刚会的一个能力，还没冷却好，还在他视野的右下角发着光。

    他没看马尔法斯。

    他看着那个压着马尔法斯的横梁，它在抖；他又看了看横梁下面地上的血，那些血在往上飘——这是规律被破坏的表现，也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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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用命来维持平衡？”莱恩说，声音很干，“那你就——多用点吧。”

    他这么一想，就用手在空中点了一下。

    【执行：局部超重力场·目标：马尔法斯胸口】

    嗡——！

    没有声音。

    以马尔法斯为中心，周围的一块地方突然往下沉了一下！

    不是掉下去了，是“变得更重了”——空气不动了，石头停在空中然后炸了，砖头变成了黑色的粉末往下掉！

    那根横梁发出了要断掉的声音，一下子就压进了马尔法斯的胸口，他肋骨断的声音像炒豆子一样；他干巴巴的脖子往后一折，眼睛都爆了，眼珠里的液体还没流出来，就被巨大的重力压成了雾！

    “呃啊——！！！”

    他最后叫了一声就没声音了。

    他整个人，还有横梁、墙壁、水晶碎片，都被压进了地里很深的地方！

    地上只剩下一个裂开的坑，中间是黑的，边上都烧焦了，好像大地把他吃了一样。

    轰——！！！

    钟楼终于完全塌了。

    声音很大。

    整个王都东区地面都震动了，很远地方的房子窗户都碎了，河里的月亮倒影也碎了！

    莱恩滚了一下，在断掉的桥上站稳了，鞋底在地上擦出了火星。

    他跪在地上，喘着气。他觉得今天真是太累了，唉。他右眼的齿轮幻影在闪，眼前出现了很多字，警告他有污染什么的。

    【警告：有高级逻辑污染】

    【检测到无法消除的视觉印记】

    【视网膜上出现了永久的坐标：金色·跳动·坐标值：X-7.3°（北） Y+2.1°（东） Z-∞（下面）】

    他用手擦了擦右眼——手上居然有金色的光，但很快就没了。

    远处，城北那边，有一本书的影子冲上天——那是《圣律·第七章·禁锢之页》的符号在发光！

    是赛拉菲娜的信号，她不是求救，是告诉他：那边情况不好了。

    莱恩猛地抬起头。

    国王住的地方，天上的云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云下面，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升起来了，很大，把星星都挡住了。

    它没有形状，但谁看了都觉得冷——好像黑夜长了眼睛。

    他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他右眼的金光闪了一下，自动看向了坐标指着的那条街。

    风吹着他带血的衣服。

    然后，他就往那条乱糟糟的街上走过去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