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脆的外皮微微的苦意转瞬即逝,内里花生仁极致醇厚的油脂香气彻底覆盖住口腔。
口感酥脆中带着扎实的颗粒感,咀嚼间,香气层层释放。
孙柚和陈峰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他们咀嚼着花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说真的,在了解到唐禾是做什么的之后,他们做好了饮食改变的心理准备。
还以为会度过一段一言难尽的痛苦时光,结果人家这两杯水一把花生就把他们拿捏的死死的。
就连何正宇,在咀嚼之后,也在心里划过一道念头——
这些东西到底咋长的?怎么个个都滋味不同又一模一样的让人欲罢不能呢。
何正宇拉回心神,强行压下心头的巨震,快步跟上唐禾的脚步。
赵明三人也如梦初醒,慌忙将剩下的花生珍惜地握在手心,赶紧追了上去。
只是他们再看向外头的一草一树时,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子珍惜。
嗯…别看不起眼,说不定都是好吃的能吃的呢。
四人安置好行李,便拎着各自的专业设备下了地。
何正宇与赵明蹲在田埂边,用精致的取样器采集不同深度的土壤,装入贴有标签的密封袋中。
孙柚和陈峰则穿梭在菜畦间,小心地剪取作物的叶片、茎段,甚至花朵,放入恒温保鲜盒。
他们动作严谨,眼神专注,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全是唐禾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唐禾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在他们询问时,便简单作答。
“这是什么?怎么吃?什么味儿?”
“番茄,可以生吃也可以炒蛋,酸甜的,三分甜七分酸。”
“好的,平时怎么养?”
“浇水施肥除草除虫。”
“施肥??”
“腐熟的排泄物和厨余垃圾,偶尔补充些草木灰。”
赵明有些磕巴:
“排、排泄物??”
“对。”唐禾一脸认真,“人的动物的都可以。”
孙柚若有所思,低头记录。
很快几人走到小溪边。
从和平村收来的薄荷在湿润的土壤和充足阳光下长得郁郁葱葱,清凉辛辣的气息随风飘散,比干燥的茶叶更加鲜活冲人。
孙柚瞬间就被吸引了。
她蹲下身,眼睛发亮地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问唐禾:
“唐女士,我能……摘一片叶子吗?就一片,我想更直接地感受一下它的挥发性物质。”
“可以。”唐禾点头。
孙柚如获至宝,用戴着特制手套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掐下最小的一片嫩叶,凑近鼻尖深深嗅闻。
那股清凉透彻带着植物特有生机的气息直冲颅顶,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脸上满是纯粹的喜爱。
唐禾见状,便道:
“这薄荷扦插就能活。等你们走的时候,每人可以带一小盆回去养着。它好活,给点水给点阳光就行。”
四人闻言都有些意动,但又面露难色。
陈峰迟疑:
“这……太珍贵了,而且我们常年待在实验室或外出做考察,怕养不好,糟蹋了。”
唐禾笑了笑:
“我这很多,谈不上珍贵,养死了也不打紧,再给你们就是,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她这话说得随意又大方,何正宇等人心里一暖,不再推辞,纷纷道谢,再看那片薄荷地时,眼神里便多了几分“自家宝贝”般的珍惜与热切。
地里作物种类多,他们采集的样本和记录的数据也随之增多。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日头渐渐偏西。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依旧炽烈,气温已然到了二十八九度,直晒在皮肤上有些燥热。
但何正宇四人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不知疲惫不知道热。
时不时的还凑在一起,对着某个样本或仪器屏幕,低声却快速地讨论着。
唐禾见他们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且交流的内容自己完全插不上话,便扬声说了一句:
“何研究员,你们先忙,我回家里看看。”
何正宇从一堆数据中抬头,额角有细汗,眼神却清亮:
“好的,唐女士,您先忙。我们再采集一些样本。”
唐禾点点头,转身离开田埂,朝着别墅走去。
别墅院坝里,苏冉、唐林、李斯和黄老头正围在一起,商量着晚上的饭菜。
“禾禾回来了。”苏冉先看到她,问道,
“地里怎么样?那些……研究员们,晚上吃我们的饭吗?”
“嗯,吃的。”
闻言苏冉心情复杂。
她既想露一手惊住他们,又担心他们吃不惯。
唐禾倒是没那么多顾虑,将手里现有的食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主食就吃煎饼吧。”碾米机李斯还在研究,米饭得过几天才能端上饭桌。
“菜的话,我看菜地里的野葱长得挺好,炒个肉片,鱼捞一条红烧,再做个排骨海带汤、蚂蚁上树、炒个笋、西红柿炒蛋、炒土豆丝、凉拌黄瓜,份量做多点,我看差不多了。”
他们一行九人,加上他们自家八人,刚好两桌,8个菜绝对算得上丰盛。
唐禾的菜单一念,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溜口水的声音。
苏冉、唐林、李斯连同黄老头,都听得眼睛发直。
这八个菜,一大半他们都还没吃过呢。
“蚂蚁上树……是啥?”
唐林眨巴着眼,实在想象不出。
“就是粉丝炒肉末,炒好了粉丝油亮,肉末沾在上面,像蚂蚁爬树。”
唐禾简单解释了一句,便开始分派任务:
“时间不早了,大家动起来吧。”
大家立马动了起来。
苏冉刀工好,负责切肉片、切笋、切土豆丝。
唐林则去竹林那边,挖笋。
李斯力气大,负责和面揉面。
黄老头则去加工坊冷库,取排骨和五花肉。
几人刚分散开,门口就晃悠着回来了一个人。
戴柯理嘴里哼着小调,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咀嚼着什么,嘴唇和指尖都染上了一层深深的紫黑色。
脸上带着一种极度满足的笑容,活像只偷吃了蜜的熊。
唐禾只瞥了一眼,便了然:
“后山的桑葚你找到了?”
戴柯理嘿嘿一笑,舔了舔发黑的嘴唇,回味无穷:
“哪有我找不到的?这趟简直赚翻了!”
他说着,眼神又开始四处打转,鼻子还使劲嗅了嗅,仿佛想从空气中捕捉到什么。
唐禾:……
何由能忍受他那么多年,也是真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