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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楼下,什么东西,在响?
    那道声音不大。

    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像一片雪花,落在拾荒者那颗刚刚被能量风暴撕裂的心脏上。

    然后,恐惧,就在他那由无数零件构成的灵魂里,轰然雪崩。

    拾荒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那件破旧的灰色长袍上,流淌着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液体,那是他的“血”。

    他顾不上修复自己的损伤。

    他只是惊骇地看着酒馆二楼那扇推开的窗户。

    窗后是一片黑暗。

    他看不见人。

    但他感觉到了。

    一个意志,像无形的引力场,笼罩了这片时空。

    在这个意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对宇宙法则的认知,他那可以吞噬星辰的微型黑洞,都显得像孩童的涂鸦一样可笑。

    “楼下。”

    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从窗缝里飘出。

    “什么东西。”

    “在响?”

    这个问题,不是在问他。

    却像宇宙的最终审判,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存在核心上。

    “响”。

    这个字,定义了他刚才所有的行为。

    他试图夺走“终焉造物”的行为,被定义为“响”。

    他释放微型黑洞的行为,被定义为“响”。

    甚至他现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因为恐惧而导致的齿轮颤抖,都可能是新的“响”。

    老人转过身,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拾荒者,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了然。

    “股东先生问你话呢。”

    老人平静地说。

    “一个客人,想拿走您的烟灰缸。”

    “动静,大了点。”

    拾荒者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第一个。

    在他之前,已经有人因为“动静大”,而被处理掉了。

    那个黑色的金属方块,就是前车之鉴。

    他必须回答。

    他必须在这个存在的耐心耗尽前,证明自己不是“噪音”。

    他张开嘴,试图用自己那可以跨越维度的语言,解释自己的身份,表明自己的价值,他对这件“终焉造物”的崇敬。

    然而,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他的声带,他那可以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发声器官,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他,被静音了。

    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剥夺。

    他惊恐地看着老人。

    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只是眼神冰冷的九尾天狐。

    他明白了。

    在这个存在的领域里,“说话”,是一种需要被授予的权限。

    而他,显然没有这个资格。

    窗后的那个意志,似乎失去了兴趣。

    “吵。”

    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那扇窗户,被从里面关上了。

    咔哒。

    一声轻响。

    隔绝了两个世界。

    那股笼罩一切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拾荒者猛地喘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法则的深海里被捞出来的溺水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他活下来了。

    声音,回来了。

    风声,远处废墟的燃烧声,以及他自己体内无数零件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刺耳的哀嚎声。

    青丘月冷冷地看着他,苍白色的神火在她眼底深处跳动。

    只要主人刚才的决定是“处理掉”,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家伙撕成宇宙的尘埃。

    拾荒者没有理会青丘月的杀意。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眼神里充满了混杂着恐惧、迷茫,以及一丝……狂热的崇拜。

    那是什么?

    他见过自诩造物主的神明。

    他见过执掌时间长河的古老存在。

    但他从未见过,能将“权限”本身,运用得如此轻描淡写的存在。

    他不是在运用法则。

    他,就是法则。

    “想活命吗?”

    老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拾荒者猛地回头,看向这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老人。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不能说话,但他能动。

    “想活命,就证明自己不是噪音。”老人指了指广场中央那个黑色的金属方块。

    “股东先生不喜欢它反光。”

    “你去,把它打磨一下。”

    打磨?

    拾荒者愣住了。

    他,宇宙拾荒者组织“饕餮”的长老,一个在无数文明的尸骸上漫步,收藏了神明遗骨的存在。

    要去打磨一个……烟灰缸?

    他看着老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又想了想楼上那个男人。

    他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老人扔过来一把……刻刀。

    那是老人从不离身的,看起来满是缺口的刻刀。

    “用这个。”

    “记住,动静小点。”

    拾荒者默默地接过了刻刀。

    他看了一眼那个让他不惜一战的黑色金属方块,眼神复杂。

    现在,他不敢再有任何觊觎之心。

    那不是“终焉造物”。

    那是一个恐怖存在的,随手丢弃的,嫌它反光的……垃圾。

    而他,差点为了这个垃圾,变成了另一种垃圾。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

    青丘月看着这一幕,眼神怪异。

    她走到老人身边,压低了声音。

    “又一个?”

    “让他留在这里,真的没问题?”

    她指的是之前那个正在扫地的卡索,现在又多了一个打磨烟灰缸的。

    这间小小的酒馆,快要变成强者收容所了。

    老人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一个扫地的‘拾荒者’,已经能吓跑大部分飞蛾了。”

    “但总有些自以为是的饕餮,觉得他们能吃下一切。”

    老人看着那个正在研究如何下刀的佝偻背影,缓缓说道。

    “现在,来了一个给烟灰缸抛光的‘饕餮’。”

    “这个消息传出去,比任何神级阵法都管用。”

    “以后,这宇宙里,想来咱们这儿制造噪音的家伙,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碰一碰这个烟灰缸了。”

    青丘月,恍然大悟。

    用更强的噪音,来隔绝所有的噪音。

    这确实是主人的风格。

    就在这时,正在研究金属方块的拾荒者,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来自“饕餮”组织最高层级的加密通讯,在他的脑内响起。

    【长老,编号3,听到请回答。】

    【你的生命之火在一分钟前出现剧烈波动,随后与组织的‘万物源流’断开链接。】

    【发生了什么?】

    【是否需要‘吞噬’支援?】

    是组织的最高指令。

    拾荒者握着刻刀的手,紧了紧。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虔诚”的表情。

    他用内部权限,回复了两个字。

    【勿扰。】

    【我……见到了‘道’。】

    通讯,被他单方面切断。

    他举起手中的刻刀,对着那个绝对致密的黑色方块,小心翼翼地,划下了第一刀。

    没有声音。

    没有火花。

    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划痕。

    他开始打磨,比刚才研究如何夺走它时,还要认真。

    而在他那件破旧的灰色长袍的衣角。

    一个比原子更微小的,伪装成布料纤维的探测器,悄无声息地脱离。

    它无声地,融入了夜色,向着千星之城的外层空间,飞去。

    里面,储存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包括那句,足以让整个“饕餮”组织都为之疯狂的回复。

    我,见到了“道”。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