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述的,朝圣。
整个“存在之海”,都被那一口气,彻底搅动。
无数璀璨的光点,从混沌的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有的世界,如初生的恒星,充满了蛮荒而原始的生命力,大陆在岩浆中碰撞,海洋在雷暴中嘶吼。
有的世界,似腐朽的暮星,文明的余烬在冰冷的废墟上闪烁,只剩下最后的神只在低语。
有的世界,光怪陆离,法则扭曲,时间与空间交织成怪诞的莫比乌斯环。
有的世界,秩序井然,仙宫神殿悬浮于天际,凡人如蝼蚁般,遵循着既定的轨迹,生老病死。
它们来了。
它们,争先恐后地,来了。
像一群,嗅到了花蜜的蜂群,疯狂地,涌向,那唯一的,花源。
气运金龙,彻底傻了。
它那颗比星辰还大的头颅,僵在原地,连最基本的颤抖,都已忘记。
它曾经以为,自己旧主人的血色帝国,便是这混沌中最恢弘的疆域。
它曾经以为,自己身上承载的“帝国气运”,便是这世间最厚重的力量。
可现在。
它看着眼前这,万千世界奔流而来,只为求得一瞥的,荒谬景象。
它才明白。
什么叫,夏虫语冰。
什么叫,萤火争辉。
这位先生,他不是在挑选世界。
他,就是世界的,中心。
顾凡,悬浮在混沌中。
他看着眼前,这片,由无数世界汇聚而成的,绚丽光海。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一贯的,慵懒与不耐。
仿佛,这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疯狂的景象,在他眼里,只是一片,吵闹的,萤火虫。
“太多了。”
他皱起了眉。
“太亮了。”
他,似乎有些,选择困难。
也似乎,只是单纯地,觉得,眼花。
他伸出手,在那片璀璨的光海中,随意地,搅了搅。
就像,在自家的鱼塘里,搅动一池春水。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光彩夺目的世界。
指尖,触碰到一个,由纯粹剑意构成的世界,亿万剑修的虚影,对着他,顶礼膜拜。
他,划过。
指尖,又擦过一个,魔法元素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世界,古老的元素泰坦,从沉睡中苏醒,向他,献上权柄。
他,划过。
他,一个个地,划过。
没有兴趣。
没有停留。
这些世界,在他眼里,都一样。
都是,一堆,大同小异的,玻璃弹珠。
太无趣。
就在他,快要失去,最后一点耐心,准备,将这些“玻璃弹珠”,连同那头蠢龙,一起,吹回“存在之海”时。
他的指尖,忽然,顿了一下。
他,触碰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世界。
那个世界,很小。
在周围那些,动辄横跨亿万光年的大世界衬托下,它,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而且,它,很暗淡。
光芒微弱,法则残缺。
仿佛,随时都会,像一个肥皂泡一样,悄然破灭。
最关键的是。
它,没有,像其他世界一样,拼命地,往前挤。
它只是,瑟瑟发抖地,躲在,光海的最外围。
仿佛,在害怕。
害怕,被那个,至高的存在,注意到。
“哦?”
顾凡,来了点兴趣。
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弹珠”。
一个,会“害羞”的,弹珠。
他伸出两根手指,穿过无数个,光芒万丈的大世界。
在那颗“尘埃”世界,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即将,自我崩溃的前一秒。
精准地,夹住了它。
然后,将它,从那片璀璨的光海中,拎了出来。
拿到,眼前。
“让我看看。”
他,像一个,好奇的孩子,打量着,这个,被他选中的,“幸运儿”。
那是一个,很脆弱的世界。
它的世界晶壁,薄得,像一层蝉翼。
里面的生灵,更是,弱小得可怜。
最强的个体,甚至,都无法,凭自己的力量,飞出,大气层。
一个,典型的,低魔,或者说,无魔世界。
但,顾凡,却在这个世界,那残缺的法则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很熟悉,又很讨厌的,味道。
那是,“秩序”的味道。
是,神庭那帮家伙,最喜欢的,那种,刻板、僵化、毫无新意的,味道。
很显然。
这个世界,曾经,被神庭的“秩序”,污染过。
但又因为,它太过,弱小与贫瘠。
连神庭,都懒得,在这里,建立,完整的信仰体系。
只是,随手,留下了一些,残缺的“规则”,便不再理会。
它,成了一个,被神庭,抛弃的,试验场。
一个,失败的,作品。
“有意思。”
顾凡,笑了。
他,想到了,那个,被他,注入了“崩坏”种子的,灵魂。
也想到了,那个,即将,上演的,戏剧。
还有什么,比在一个,被“秩序”抛弃的,垃圾场里,上演一场,关于“混乱”的戏剧,更有趣的呢?
“就你了。”
他,做出了决定。
然后,他,对着眼前这片,依旧在,疯狂奔涌的,世界光海。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
一个字。
言出法随。
那片,由万千世界,汇聚而成的,朝圣光海。
瞬间,凝固。
然后,像一场,被按下了“倒带”键的,电影。
所有的世界,都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地,向后退去!
它们,逃离着。
带着,一种,被“嫌弃”后的,委屈与恐惧。
刹那间。
混沌,再次,恢复了,空旷与死寂。
只剩下,顾凡。
和他指尖,那个,瑟瑟发抖的,“尘埃”世界。
以及,旁边,那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尊石雕的,气运金龙。
“好了。”
顾凡,看着指尖这个,即将成为“舞台”的小世界。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头蠢龙。
“你的旧主子,那个血袍子,似乎,很喜欢,玩什么‘降临’游戏。”
“还喜欢,搭台子,唱戏。”
气运金龙,猛地一个激灵,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过来。
它,不知道,先生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它,只能,疯狂地点着,自己那颗,巨大的龙头。
“是……是的!”
“那,我也来搭一个。”
顾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将指尖那个“尘埃”世界,随手,扔向了,气运金龙。
“用你的身子,给它,搭个,舞台。”
“让它,能,悬在这里。”
“方便我,看戏。”
气运金龙,愣住了。
用它的身子,搭舞台?
它,是“气运”的化身。
它那庞大的身躯,每一片鳞甲,都是由,最纯粹的,“帝国气运”凝聚而成。
现在,先生,要让它,去当一个,托举世界的,底座?
这,简直,比杀了它,还要,让它感到,屈辱。
然而。
它,只犹豫了,一刹那。
便,毫不犹豫地,行动了起来。
它,收敛起,所有的爪牙与龙威。
将自己那,足以,缠绕一个大世界的,庞大龙躯,盘成了一个,巨大而平稳的,圆环。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被先生扔过来的“尘埃”世界,稳稳地,托在了,圆环的中央。
它,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活的,星环。
一个,专门用来,承载舞台的,道具。
“嗯。”
顾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算,听话。”
他,看着那个,被血色龙躯,托举着的,渺小世界。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个世界,轻轻地,一点。
一股,无法被理解的,意志,瞬间,降临。
“舞台,搭好了。”
“该,送主角,入场了。”
他,对着,虚无之中,那个,已经成为他“奴隶”的,麻衣人影,下达了,命令。
“把那个,被我‘祝福’过的,灵魂。”
“扔进去。”
“记住。”
顾凡的眼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
“动静,闹大点。”
“我,喜欢,热闹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