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可尹志平倒下的力道太过迅猛,她终究是慢了一步,只抓到了一片沾满汗水与血污的衣袖。
“砰”的一声闷响,尹志平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磕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之上,瞬间渗出血珠,与脸上的汗水、血污交织在一起,越发狼狈不堪。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起,牙关死死咬着,浑身不停地抽搐着,面色潮红得吓人,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越发微弱起来。
小龙女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腐叶之上,一把将尹志平抱在怀中,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小龙女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烫。
极致的滚烫。
他的额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那股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指尖灼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温,还在一点点升高。
“志平……志平你醒醒……”小龙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哽咽,清冷的眼眸之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她绝美的脸庞,滴落在尹志平的脸颊之上,与他滚烫的肌肤相融,却丝毫无法冲淡那股致命的燥热。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接受了他的心意,好不容易有了一段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这幸福,为何这般短暂?为何老天要这般残忍,要在她刚刚尝到幸福滋味的时候,就将他从她的身边夺走?
若是他死了,她该怎么办?
若是他死了,余生漫长,她又该如何度过?
若是他死了,那些憧憬的未来,都将化为泡影。
小龙女紧紧抱着尹志平,仿佛抱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素来清冷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泪痕,那般脆弱,那般令人心疼。
周伯通也飞快地奔了回来,蹲在尹志平的身边,心中也泛起了几分酸涩。
“龙丫头,别哭,尹小子还没死,我们还有机会。”周伯通的声音,罕见地温柔了几分,他一边安慰着小龙女,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开尹志平肩头的道袍。
道袍掀开的瞬间,二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满是惊骇之色。
尹志平的肩头,早已不是寻常伤口的血红,而是一片诡异的殷红,夹杂着几分幽绿的纹路,如同一条条毒蛇,顺着经脉,缓缓蔓延开来。
伤口周围的皮肉,早已肿胀发黑,触碰之下,滚烫无比,显然,那死亡蠕虫的致命剧毒已经彻底侵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这毒太过怪异,若是再任由毒素蔓延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尹小子必定毒发攻心,魂飞魄散!”
“周前辈……求你……救救他……”小龙女抬起头,一双布满泪痕的眼眸,语气之中满是哀求。
她素来骄傲,从不肯向人低头,可今日为了尹志平,她愿意放下所有的尊严。
“龙丫头,你放心,老夫拼尽全力,也一定会保住尹小子的性命!”周伯通重重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周身内力骤然暴涨,九阴真经的阴寒真气,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汇聚。
周伯通凝气沉息,指力凝而不发,这毒非普通之毒,所以封穴之举需一阳指的中正,更要九阴真气的阴寒镇毒,二者相融极难。
幸得他早年滞留大理,与瑛姑那段孽缘之中,曾习得一阳指皮毛。此番点穴唯有一次良机,稍有偏差便会引毒逆窜、加速攻心,是以他愈发慎重至极。
只见周伯通指尖青筋暴起如虬,额角冷汗涔涔滚落,凝毕生功力精准点向三穴。指力落时,一股毒劲骤然反噬,险些功亏一篑,万幸他早有预判,强凝真气死死将三穴封死。
这三大穴位皆是经脉要道,封住便能暂阻毒侵,为后续驱毒争得一线生机。
“呼……”
周伯通猛地喷出一口浊气,额角之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死亡蠕虫的毒素太过霸道,即便只是封住穴位,阻拦毒素蔓延,也耗费了他不少内力。
“快,找些纱布来,先给尹小子的伤口做简单的包扎。”周伯通一边喘着气,一边对着小龙女说道。
小龙女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就在小龙女包扎的间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为首的二人,正是月兰朵雅与李圣经,紧随其后的,便是赵志敬。
昨天夜里,赵志敬纵欲过度,今日被李圣经和月兰朵雅强行拉着一路狂奔,早已是强弩之末。
更让他崩溃的是,在场的每一个人,武功都比他高,轻功都比他好,换在平时他还能勉强跟上,但现在他是真的虚。
可不跑不行,见识到月兰朵雅和李圣经的真面目后,那简直就是两尊死神,哪怕他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般,也得强撑着,到最后甚至都有点麻木了。
好在终于见到尹志平,月兰朵雅和李圣经狂奔出去,再也顾不得他,赵志敬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从未见过那死亡蠕虫,可光是看到周伯通几人那般狼狈逃窜的模样,他心中就已然明白了——那一定是一头无比恐怖、无比逆天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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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敬暗暗发誓:日后,再也不纵欲过度了,否则,下次再遇到这般突发情况,自己必定会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软蛋。
“大哥哥!”
月兰朵雅冲到尹志平的身边,看到他昏迷不醒满身血污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踉跄着扑了过去,想要触碰尹志平,却被李圣经一把狠狠推开,踉跄着撞在一旁的树干上,肩头撞得隐隐作痛。
换在平时,她定要怒目相向,与李圣经争执不休,然而现在,迎上李圣经冰冷的眼神,她满心都是愧疚与担忧,竟连半句怨怼的话都发不出来。
是她。
都是她的错。
当初她见尹志平与小龙女情投意合,心中又妒又急,竟生出假扮尹志平、说些绝情话语赶走小龙女的蠢念头。
她本以为这不过是件小事,只要小龙女抽身离去,她便能守在尹志平身边,却没曾想,这谎言一旦开口,便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终究闹得难以收场。
后来老顽童提及,去少林寺或许能寻得一丝线索,她心中又惊又喜,为了稳妥,她还暗中寻来自己旧友,恳请她暂且假扮尹志平,帮她蒙混过关。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那阿依古丽竟携着死亡蠕虫这头凶兽,偏偏在深山之中与尹志平撞了个正着。如今他重伤垂危,皆是她亲手酿成的罪孽。
“大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月兰朵雅哽咽着,泪水越流越凶,“我不该这么莽撞,我不该这么自私……我宁愿中剧毒的是我,宁愿死的是我,也不想看到你变成这副模样……”
尹志平是这个世上,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可如今,她却因为自己的莽撞与自私,亲手将他推入了地狱。
若是尹志平死了,她绝不会独活。
在场诸人之中,唯有李圣经与赵志敬知晓月兰朵雅假扮尹志平的内情,二人神色皆是复杂难辨。
李圣经怨这丫头一时妒念昏头,害尹志平身陷绝境,可话到嘴边,见她那般痛悔绝望的模样,终究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志敬依旧瘫坐在远处的腐叶之上,他虽不知个中细节,却也大致摸清了来龙去脉,心中暗自感慨:女人多了也绝非好事。
周伯通方才为封尹志平三穴,耗损大半内力,此刻浑身脱力,正在缓缓调息,眉宇间满是疲惫,压根未曾留意月兰朵雅的忏悔之言。
而小龙女的全副心神,早已尽数系在怀中的尹志平身上。她望着月兰朵雅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只当她亦是真心牵挂尹志平,与自己一般,根本不曾注意她说了什么。
“尹郎……你一定要撑住……”李圣经的指尖,轻轻抚上尹志平的脸颊,那滚烫的温度,让她的心脏阵阵抽痛,“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一定会的……”
“都别废话了!”周伯通缓过劲来,“这毒素蔓延极快,我们立刻赶回山下的客栈,找一些冰块来尹小子降温!”
“是,周前辈!”
李圣经与月兰朵雅同时应声,二人虽然不和,却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无论如何,都要先救尹志平。
“大哥哥,我来背你!”月兰朵雅话音未落,便抢先一步将尹志平的身体缓缓扶了起来,稳稳地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尹志平的身躯魁梧,但月兰朵雅也极为高挑,而且内功是除了老顽童以外最为深厚的,众人倒没有异议。
这一路上,月兰朵雅的脚步飞快,小龙女和李圣经护在身侧,她们之前都没有经历过战斗,因为心急,有好几次甚至差点将老顽童给甩开。
赵志敬就更不用提了,他远远的落在后面,那两条腿软的就如同面条一样,可是想到可怕的死亡蠕虫,再看看尹志平的样子,他也只能咬着牙关。
来时,众人一路探寻,走走停停,足足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才走到这片密林之中。
可回去之时,众人皆是全速狂奔,一心只想尽快赶回客栈,救尹志平的性命,那般急切,短短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山下的客栈,便已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座客栈规模不大,却窗明几净,陈设规整。昨日暮色四合之时,周伯通一行人便寻到此处入住,也正因这般近便,今日从深山狼狈奔逃,才能这般快赶回这方寸安身之所。
“快,进去!莫要耽搁!”周伯通厉声喝道,鬓边乱发飞扬,身上的衣袍沾满尘土与草屑,全然没了往日的顽劣。
他目光扫过柜台后呆立的老板,声如洪钟:“有多少冰块拿多少来,再备一盆清水!”
客栈老板本在拨弄算盘,见他身后一行人,个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那被女子背着的年轻公子更是昏迷不醒、气息奄奄,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只是听闻要诸多冰块,老板面露难色,支支吾吾推诿:“前……前辈,这冰块甚是稀缺,小店库房里只剩寥寥几块,实在凑不出太多啊……”
这话刚落,月兰朵雅背着尹志平,反手从腰间锦袋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纹银,“当啷”一声拍在柜台上:“快去取来,若误了救人,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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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见了纹银,双眼顿时亮了,所有推诿尽数咽下,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小人这就带诸位去冰窖,尽数取来,尽数取来!”
众人先回到二楼的客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名伙计便抬着满满一桶冰块赶来,寒气氤氲。
周伯通见状,俯身便将尹志平从床榻上抱起,轻轻放进那装满冰块的木桶之中。“噗通”一声轻响,冰块骤然受力,发出细碎的开裂之声,丝丝寒气顺着木桶蔓延开来。
不过片刻功夫,桶中的冰块便被尹志平体内的炎毒灼得缓缓融化,晶莹的冰珠化作清水,顺着木桶边缘滴落。
可喜的是,尹志平脸上那股骇人至极的潮红,竟渐渐褪去了几分,周身的滚烫也稍稍缓和。
周伯通负手立在木桶旁,一手揪着颌下花白胡须,眉头紧蹙,他闯荡江湖数十年,见惯了奇毒异蛊,此刻却满心思忖:这孽畜的毒,乃是极为烈性的幽冥炎毒,用冰降温绝非长久之计。
思索片刻,他缓缓开口:“这炎毒烈性无双,正好老夫与龙丫头皆修过九阴真经,内力偏阴偏寒,可主导驱毒。至于李姑娘与月儿姑娘,你们所学乃逍遥派一脉,阴柔有余而寒劲不足,今日只能在旁辅助,护住尹小子的心脉,莫让毒劲逆窜。”
小龙女闻言,快步上前,一双清冷的眼眸死死望着木桶中昏迷的尹志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周前辈,此番驱毒,你有多大把握?”
周伯通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凝重:“这幽冥炎毒,老夫只在古籍中略有耳闻,此番驱毒,不过是拼尽全力一试……”
此言一出,房间之中瞬间陷入死寂。
小龙女的身形微微一晃,眼底的希冀骤然黯淡;李圣经攥紧的指尖又加了几分力道,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落也浑然不觉;月兰朵雅瘫坐在地,泪水再次决堤,满心的愧疚更甚;赵志敬站在门口,暗暗叹息,只觉这祸事怕是难以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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