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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意乱情迷
    兰道元回到听雨轩时,已是子夜时分。屋内烛火未熄,李莫愁坐在窗边,正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情花出神。听到推门声,她转过头来,眼中带着询问。

    “是师妹?”李莫愁开门见山。

    兰道元点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茶水入口苦涩,却让他心神稍定:“是。她在栖凤阁,三日后将与公孙止成亲。”

    李莫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既然师妹寻得如意郎君,我们这些外人,似乎也不好横加干涉吧?”

    兰道元抬眼看向她,烛光在他眼中跳动:“龙姑娘若真心选择,旁人自然无从置喙。

    但公孙止此人绝非良配——这一点,李道长想必也看得出来。”

    李莫愁想起公孙止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眼神,心中一阵恶心。但她偏要跟兰道元唱反调,便挑眉道:“好坏岂由你说了算?师妹自行选择,心甘情愿,你管得也太宽了。”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些,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莫不是你对我那冰清玉洁的师妹,早已情根深种?”

    这话说得轻佻,兰道元却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朋友之义,你哪里懂得。”

    “朋友之义?”李莫愁嗤笑一声,拂袖转身,“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说起话来总是这般道貌岸然。”

    她背对着兰道元,胸口微微起伏。不知为何,那句“你哪里懂得”让她莫名烦躁——

    她李莫愁一生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如何不懂?可这话她说不出口。

    屋内陷入沉默。许久,李莫愁才又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那你打算如何做?”

    “再看看吧。”兰道元望着窗外夜色,“等龙姑娘自己想明白。若她真心愿嫁,我自会离开;若她受人蒙蔽……”

    后半句他没说,但李莫愁听懂了——若小龙女受人蒙蔽,这位看似温和的道长,怕是要让绝情谷见识见识什么叫雷霆手段。

    ——

    栖凤阁内,小龙女一夜未眠。

    她坐在寒玉床上——这是公孙止特意为她寻来的,与古墓中那张极为相似——

    手中握着兰道元昨夜留下的那枚玉佩。玉佩温润,刻着全真教的太极图案。

    兰道元的话在耳边回响:“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你当真愿意嫁他?”

    愿意吗?

    小龙女仔细回想与公孙止相识的这月余时光。他待她确实很好:寻来寒玉床,采来各色情花装点院落,每日亲自送来三餐,说话总是温声细语。

    她也确实感激他,感激他将迷路的自己带回谷中,感激他的照顾。

    可这种感激,与当年孙婆婆待她的好、与杨过陪她练剑时的默契、与兰道元指点她武功时的耐心,似乎都不一样。

    孙婆婆的好让她感到温暖,杨过的陪伴让她觉得欢喜,兰道元的指点让她心生敬佩。而公孙止的好……像隔着一层纱,看似周到,却总触不到真心。

    更重要的是,当公孙止提起“成亲”时,她心中并无波澜。就像听说今日要下雨、明日要天晴一样,只是件事,无关悲喜。

    这不对。小龙女虽不通世事,却也读过古墓中那些诗词。

    那些诗词里写男女之情,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或“执手相看,无语凝噎”。而她想起公孙止,心中只有平静。

    她想明白了。

    次日一早,小龙女便让人请公孙止前来。

    公孙止来时满面春风,以为美人回心转意。可当小龙女平静地说出“我不能嫁你”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龙姑娘……这是何意?”公孙止勉强维持着风度,“可是在下何处做得不周?”

    “谷主待我极好。”小龙女诚恳道,“只是这几日我细思再三,发现自己对谷主只有感激之情,并无男女之爱。成亲是终身大事,需两情相悦,我既无心,便不能耽误谷主。”

    她说得坦荡,公孙止却听得心如刀绞。他死死盯着小龙女清丽的脸庞,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翻涌的邪念——这般美人,这般气质,他怎能放手?

    “那……姑娘可想过日后去处?”公孙止强压怒气,温声问道。

    “我的几位故人如今也在谷中。”小龙女道,“李莫愁是我师姐,兰道元是我好友。我会与他们一同离开。”

    李莫愁?兰道元?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忽然有了主意。

    ——

    当晚,公孙止亲自来到听雨轩。

    他换上一副诚恳面容,对李莫愁和洪凌波深施一礼:“二位仙姑,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李莫愁冷眼看着他:“谷主请讲。”

    “龙姑娘今日与在下说明,不愿下嫁。”公孙止长叹一声,神色黯然,“在下虽心痛难当,却也不愿强人所难。只是……龙姑娘性情单纯,这决定是否太过仓促?

    二位既是她师姐、故人,可否帮忙劝劝?若她回心转意,在下感激不尽;若她心意已决,在下也绝不再纠缠。”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李莫愁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好啊。同为女子,有些话确实好说些。”

    公孙止大喜:“那就劳烦二位了!栖凤阁已备好茶点,还请移步。”

    他又转向一直沉默的兰道元:“兰道长,在下已在书房备了好酒,不如……”

    “不必。”兰道元淡淡道,“我在此等候便是。”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也不强求,只笑道:“那请道长自便。”

    待李莫愁、洪凌波随公孙止离开后,兰道元闭目静坐。约莫一炷香后,他忽然睁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果然来了。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接着是极轻的推门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飘入屋中。

    软筋散。而且是绝情谷特制的极品,无色无味,混在檀香中几乎难以察觉。

    兰道元屏住呼吸,体内九阴九阳真气自然流转,将吸入的少许毒气尽数化解。但他仍装作中毒的样子,身子晃了晃,软倒在桌边。

    门被推开,樊长老带着四名弟子进来。见兰道元倒地,樊长老哈哈大笑:“任你武功再高,中了谷主的‘醉仙软筋散’,也得乖乖就范!带走!”

    两名弟子上前架起兰道元。兰道元双目紧闭,任由他们将自己拖出听雨轩,关进谷中地牢。

    地牢阴冷潮湿,铁门厚重。待看守脚步声远去,兰道元睁开眼,眼中清明如常。他盘膝坐下,开始运功逼毒——那软筋散确实厉害,虽被他化解大半,仍有残余需排出体外。

    ——

    栖凤阁内,熏香袅袅。

    李莫愁、洪凌波与小龙女围坐桌旁。桌上确实备了精致茶点,但三人谁都没动。

    “师妹,你想清楚了?”李莫愁问得直接。

    小龙女点头:“我想清楚了。我不能嫁给公孙止。”

    李莫愁盯着她的眼睛:“是因为兰道元?还是因为杨过?”

    这话问得突兀,小龙女微微一怔。她认真想了想,轻声道:“我不知道。只是与兰大哥、过儿在一起时,我很开心。与公孙谷主在一起,却没有这种感觉。”

    她顿了顿,反问:“师姐,你怎会与兰大哥同行?”

    李莫愁脸色一僵。这事说来丢人——她被兰道元吓得魂飞魄散,不得不带路寻人。但她终究要强,便简略道:“他寻到我赤霞庄,逼问你的下落。我打不过他,只得带他找你。”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公孙止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些古怪——面色微红,呼吸略显急促。

    “谷主?”李莫愁警觉地站起身。

    公孙止摆摆手:“三位谈得如何?龙姑娘可曾改变心意?”

    李莫愁道:“师妹心意已决,恐怕要辜负谷主美意了。”

    “那可未必。”公孙止忽然笑了,那笑容变得诡异而贪婪,“三位既入了我绝情谷,还想轻易离开么?”

    话音刚落,洪凌波最先感到不对。她身子一晃,扶住桌沿:“师、师父……我浑身无力……”

    接着是李莫愁。她内力较深,尚能支撑,却也感到一股热流自小腹升起,四肢渐渐酸软。她猛看向香炉——那袅袅青烟中,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粉色!

    “你做了什么?!”李莫愁厉声道,声音却已发软。

    小龙女也察觉异样,想要运功,却觉得真气涣散,难以凝聚。

    公孙止淫笑道:“美人儿,这房间里的檀香,与你们来时路上闻到的情花花粉混在一处,便是世上最妙的催情药物。

    此毒无药可解,唯有阴阳交合,方能解毒。”他眼中欲火熊熊,“三位皆是人间绝色,今日就让在下好好疼惜——”

    他话未说完,李莫愁已强提一口气,拂尘如电般点向他咽喉!小龙女也勉力拍出一掌,掌风虽弱,却直取要害。

    公孙止大笑,轻松避开:“中了‘醉仙软筋散’还能出手,二位果然了得!可惜——”

    他正欲扑上,忽听窗外一声巨响!

    木屑纷飞中,一道青影如雷霆般撞入屋内!正是兰道元!

    他在地牢中运功半炷香,已将余毒尽数逼出。听到栖凤阁方向动静不对,当即震断牢门铁锁,一路杀来。

    此刻他蓄势已久,一掌拍出,正是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掌!

    这一掌含怒而发,掌风如怒涛狂涌,隐隐有风雷之声!

    公孙止大惊失色。他万没想到兰道元竟能脱困,更没想到这一掌威势如此骇人!仓促间只得运足毕生功力,双掌齐出硬接。

    “轰——!!”

    双掌相交,气浪炸开!屋内桌椅尽碎,帷幔撕裂,连香炉都被震飞!

    公孙止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双臂剧痛,胸口气血翻腾。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三个书架、一张紫檀桌,最后重重砸在墙上!

    “噗——”公孙止狂喷一口鲜血,胸前肋骨断了至少三根,瘫软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兰道元看也不看他,左右手分别扶住小龙女和洪凌波,又将摇摇欲坠的李莫愁背在背上。他动作快如鬼魅,三人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他带出窗外。

    “兰大哥……”小龙女虚弱地唤了一声。

    “别说话。”兰道元低喝,身形如大鹏展翅,几个起落便掠过数重屋脊,直扑谷口方向。

    他轻功本就绝顶,此刻全力施为,更如一道青烟。沿途虽有弟子阻拦,但见他来势汹汹,又背着三人,竟无人敢真个上前。

    不过片刻,四人已冲出绝情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栖凤阁内,公孙止挣扎着爬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他爬到门边,只见院中空无一人,兰道元早已去得远了。

    “混账……混账!”公孙止嘶声怒吼,一拳捶在地上。可他这一动,又牵动伤势,疼得几乎晕厥。

    更要命的是,他为了今夜“驾驭三女”,事先服了助兴药物。此刻药力完全发作,体内欲火如焚,偏偏伤势沉重,动弹不得。

    那种又痛又痒、欲火焚身却无处发泄的感觉,几乎让他疯狂。

    “谷主?谷主您怎么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谷中老仆裘嫂,听到动静前来查看。他见公孙止瘫在门口,满面潮红,嘴角流血,吓得连忙上前搀扶。

    “滚开!”公孙止一把推开她,眼中布满血丝,“传令……传令下去!全谷戒备……那几人若敢再来……格杀勿论!”

    他说得凶狠,声音却虚弱不堪。裘嫂连声应诺,扶着他躺下,就要去叫大夫。

    公孙止拉住了裘嫂,直直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炙热……裘嫂惊叫,不要啊……

    次日,他望着屋顶破碎的瓦片,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苦心经营绝情谷多年,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兰道元……李莫愁……小龙女……

    “此仇不报,我公孙止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