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7章 临安拜将
    杨过与郭芙一路东行,抵达临安府时,这座东南形胜之地,虽经前番“清洗”风波,市面稍显肃杀,但依旧人流如织,繁华不减。两人刚寻了处客栈安顿下,便有丐帮弟子寻上门来,恭敬地递上一枚密封的锦囊。

    杨过拆开,里面是兰道元亲笔所书,字迹飘逸,言简意赅:

    “过弟见字如晤。临安之事已启,速往皇宫觐见皇帝,自有安排。勿疑勿惧,一切有我。兄 兰道元 手书。”

    郭芙凑过来看了,讶异道:“兰大哥让你直接去见皇帝?这……”

    杨过收起锦囊,目光沉静:“兰大哥行事,向来谋定后动。他既如此安排,必有深意。芙妹,你且在客栈安心等候,我去去便回。”

    他换上一身整洁衣衫,虽仍是江湖打扮,但那份历经沧桑、武功卓绝后自然流露的英挺气度,却是难以掩盖。凭着兰道元留下的信物和暗中打点,他竟未受多少阻拦,便被内侍引着,穿廊过殿,来到了皇帝日常理政的偏殿暖阁。

    暖阁内熏香袅袅,宋理宗赵昀正半倚在软榻上,面色有些苍白,眼神略显飘忽,显是长期沉溺声色与方术所致。他身旁侍立着几名太监宫女,还有一位身着杏黄道袍、面戴薄纱的“国师”静坐一旁——自然是经过伪装的兰道元心腹,以维持“国师”常在君侧的假象。

    内侍通报后,杨过稳步而入,抱拳行礼:“草民杨过,拜见陛下。”

    宋理宗抬眼望去,只见阶下青年长身玉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衣着简朴,却自有一股洒脱不羁的英气与超然物外的气质,宛如芝兰玉树,卓尔不群。他本就受了兰道元长期暗示,对这位“国师”极力推崇的“少年英杰”抱有极高期待,此刻一见真人,顿觉眼前一亮,那点萎靡之气都仿佛被冲散几分。

    “果然……果然如国师所说,杨兄弟真是天人之姿,不同凡响啊!”宋理宗坐直了些,脸上露出笑容,语气颇为热络。

    杨过心思敏捷,虽不知兰道元具体如何“介绍”自己,但听皇帝口气,显然已受其影响。他神色从容,不卑不亢道:“陛下过誉了。杨某一介江湖草莽,岂敢当‘天人’之誉?唯仗剑行义,略尽本分而已。”

    这番话谦逊中带着自信,更合宋理宗此刻对“英杰”的想象。他越看杨过越是满意,抚掌笑道:“好一个‘仗剑行义’!国师常言,杨兄弟不仅武功盖世,更兼忠义仁勇,实乃国之栋梁。今日一见,方知所言不虚。”他兴致勃勃,竟转头对身旁太监道,“去,请宝庆公主过来,就说朕这里有位少年英雄,让她也来见识见识。”

    杨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隐隐感到有些不妥。

    不多时,环佩叮当,香风细细,一位身着宫装、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在宫女簇拥下步入暖阁。她生得明眸皓齿,娇俏可人,眉宇间带着皇家独有的骄矜之气,正是宋理宗最小的女儿,封号宝庆公主。她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殿中陌生的英俊青年,目光落在杨过脸上时,不由得怔了怔,随即脸颊飞起两抹红晕,竟有些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偷偷瞥看。

    宋理宗将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大悦,笑道:“宝庆,这便是朕与你提过的杨过杨少侠,国师极力推崇的少年英雄。你看如何?”

    宝庆公主垂首,声如蚊蚋:“杨……杨少侠果然……气宇不凡。”说话间,眼波流转,含羞带怯地又瞟了杨过一眼,那情意已是昭然若揭。

    宋理宗哈哈一笑,竟直接对杨过道:“杨兄弟,朕这小女儿,自幼被朕娇惯坏了,但心地纯善,容貌也还过得去。朕观你二人年貌相当,皆是人中龙凤。不若……朕便将宝庆许配于你,招你为驸马,从此富贵荣华,与国同休,如何?”他自以为这是莫大恩典,说完便捻须微笑,等着杨过感激涕零地谢恩。

    暖阁内瞬间寂静。侍立的太监宫女皆低眉垂首,不敢出声。那位伪装的“国师”也依旧静坐,仿佛入定。

    杨过却神色不变,迎着宋理宗期待的目光,以及宝庆公主骤然亮起、充满惊喜与期盼的眼神,缓缓抱拳,清晰而坚定地说道:“陛下隆恩,杨过铭感五内。然,杨某江湖漂泊之人,陋质粗鄙,实不敢高攀金枝玉叶。且……”他顿了顿,眼前闪过郭芙娇嗔明媚的笑脸,语气更添几分温柔与决绝,“杨过心中,早已有所属之人,此生此世,绝不负她。招驸马之事,万难从命,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暖阁内温度骤降。

    宝庆公主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杨过,眼中迅速盈满泪水,又是委屈又是羞愤,一跺脚,掩面转身便跑了出去。

    宋理宗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身为一国之君,主动提出将最宠爱的女儿下嫁,竟被一个布衣草民当场拒绝,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一股怒火登时冲上头顶,他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微微颤抖,眼看便要发作。

    然而,就在怒意勃发的刹那,他脑中一阵细微的恍惚,耳边仿佛又响起“国师”那低沉舒缓、充满说服力的声音:“陛下,杨过乃天降之才,性情桀骜,非常理可拘。然其忠心可用,才干绝世,当以国士待之,必能成为陛下手中最利的剑,助陛下成就北伐大业,青史留名……”

    这声音如同催眠的咒语,将他升腾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宋理宗深吸了几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有些飘忽不定,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颇为僵硬:“呵呵……杨兄弟真是……真是至情至性之人。罢了,罢了,儿女姻缘,强求不得。国师所言甚是,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

    他强行扭转话题,正色道:“杨过,国师多次保举,言你文韬武略,皆属上乘,更兼忠肝义胆。如今北虏猖獗,山河破碎,正是用人之际。朕……朕欲任命你为征西大将军,总领京西、荆湖北路兵马,北伐中原,收复失地,你可愿意担此重任?”

    这番转折颇为生硬,但杨过何等聪明,立刻明白这必是兰道元早已安排好的步骤。他虽无心官场,更无意统领千军万马,但想起兰道元信中“勿疑勿惧”四字,想起郭伯伯郭伯母镇守襄阳的艰辛,想起蒙古铁蹄下的百姓,一股豪气与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陛下信重,杨过敢不效死?驱除鞑虏,复我河山,乃我辈男儿夙愿!臣,杨过,领旨谢恩!”这一拜,拜的是北伐大义,是兰道元的安排,亦是心中那份未曾磨灭的家国情怀。

    宋理宗见他应允,脸色稍霁,心中那点不快又被“国师”暗示的“即将成就大业”的虚幻满足感冲淡。“好!好!朕就知道,杨将军乃忠义之士!”他当即命人拟旨,正式任命杨过为“征西大将军,都督京西、荆湖北路诸军事”,并赐下符节印信。

    圣旨既下,消息很快传开。次日,便有四位将领奉命前来大将军府拜见,听候调遣。

    为首一人约三十余岁,面容坚毅,目光炯炯,行礼道:“末将张世杰,原为京湖制置副使,拜见杨大将军!”此人沉稳干练,颇有宿将之风。

    第二位是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却眉目清朗,气度雍容,即便面对杨过这位突然空降的大将军,也是不卑不亢:“学生文天祥,新科状元,蒙陛下擢拔,暂充军前参议,见过大将军。”他眼中有着读书人的执拗与热忱。

    第三人虎背熊腰,声若洪钟:“末将姜才,是个粗人,原在淮东军中,擅打硬仗!以后但凭大将军差遣,绝无二话!”

    最后一位年纪稍长,面容朴拙,却透着一股可靠的踏实感:“末将李庭之,久在荆楚之地为将,熟悉地理民情,愿为大将军前驱。”

    杨过虽初涉军旅,但见识过人,观此四人,张世杰沉稳可倚为柱石,文天祥热血忠诚可为谋主,姜才勇悍可为先锋,李庭之熟悉地方可理后勤,正是难得的助力。他心中对兰道元的谋划更多了几分佩服,当下以诚相待,与四人详细商议起募兵、筹粮、练兵、策应襄阳等事宜。

    然而,杨过的骤然擢升,尤其是被赋予如此重要的军权,自然触动了朝中某些势力的利益。以权相贾似道为首的一派,本就因前番“清洗”敛财而权势熏天,此刻更是极力反对。贾似道亲自上奏,痛陈杨过年少资浅、出身江湖,不堪大任,并举荐自己的亲信取而代之,言辞激烈。

    若是往日,宋理宗多半会犹豫,甚至听从贾似道。但此刻,他脑中“国师”的暗示正强:“贾似道跋扈,已失民心,前事可为平息民愤之机……杨过乃天选,专为北伐而生……”

    恰在此时,临安及周边因前番抄家灭门而积聚的民怨已到顶点,不断有士子清议、百姓暗讽。宋理宗正感烦恼,贾似道这番激烈的反对,恰好撞了上来。

    一道旨意突然从宫中发出:权相贾似道,欺君罔上,贪墨跋扈,残害良善,祸乱朝纲,着即革去一切官职,押赴市曹,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贾似道党羽瞬间树倒猢狲散。行刑之日,临安百姓万人空巷,围观叫好,被残害的乡绅家族更是焚香庆贺。曾经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贾似道,转眼便成了刀下鬼,其庞大家产尽数充公。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皇帝圣明独断,铲除奸佞。只有极少数知情人明白,贾似道不过是一把用完了的、沾满血污的刀。用得顺手时,可涤荡积弊;用完了,其血亦可用来平息民愤,为新政扫清障碍。而执刀之人与换刀之策,皆出自那双隐于幕后的、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手。

    杨远在军营,闻听此事,默然良久。他越发感受到兰道元手段之深、布局之远,也越发明白自己肩上“征西大将军”的担子,绝非仅仅是一个官职。北伐之路,注定荆棘密布,而临安朝堂的暗涌,或许比战场更加凶险。

    他握紧了手中的将军印信,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襄阳,是郭伯伯坚守之地,也是他即将率领大军奔赴的方向。一场以国运为注的宏大棋局,他已身不由己地成为了关键一子。而他的芙妹,他承诺不负的恋人,又将在这波澜壮阔却危机四伏的征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一切,皆在未定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