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关的主体工程终于完工了。
横跨新河道两岸的雄关巍然耸立,城墙高四丈,宽两丈,顶部能并行四辆马车。
关下是巨大的拱形门洞,可供船只通过,水闸设计精巧,升起时可截断河道,降下时船只畅行无阻。
玉娘站在关城最高处的了望台上,看着脚下奔流的杞河和两岸初具规模的临河镇,脸上满是自豪。
“小荷,”玉娘对身边的李小荷说,“你看,这就是咱们建起来的。”
“玉娘姐姐,这关真雄伟!比梦晴关还气派!”
“各有各的好,梦晴关是山关,玉娘关是水关。以后啊,东来的货船在这里停靠,卸货装货,临河镇就是水陆转运的枢纽。”
正说着,老胡气喘吁吁地从城下跑上来:“玉夫人!好消息!”
“胡师傅慢点说,什么好消息?”
老胡抹了把汗,指着关城后面的小山:“施工队在山腰打桩时,挖出了一股泉水!”
“泉水?”玉娘一愣,“这附近不是有河吗?还要泉水干什么?”
“这泉水不一样!清甜!甘冽!比河水好多了!工人尝了都说,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水!”
玉娘来了兴趣:“走,去看看!”
山腰的施工点,十几个工人正围着泉眼。泉眼不大,但水流很急,清澈见底。工人们用竹筒接了水,你一口我一口,喝得不亦乐乎。
“玉夫人来了!”
工人们让开道。
玉娘走到泉眼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尝了一口。
水入口清凉,带着淡淡的甘甜,咽下去后喉间还有回甘。
“好水!”玉娘眼睛亮了,“这水……比桃花源的泉水还好!”
老胡凑过来:“玉夫人,我让人勘察过了。这泉水是从山体深处渗出来的,沿途经过层层岩石过滤,干净得很。而且水温恒定,冬暖夏凉。”
玉娘看着泉水,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临河镇现在初具规模,码头建好了,货栈建好了,民居建了三百套,商铺开了五十家。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缺个支柱产业。
遗忘之城有玻璃、女儿红、雪盐、棉布。百花镇有药材、瓷器、纺织。望西驿将来会是商路枢纽。那临河镇呢?总不能只是个转运站吧?
现在这泉水……
“胡师傅,”玉娘站起来,“这泉水,能酿酒吗?”
老胡一愣:“酿酒?这……得问问懂行的人。”
“去请张先生!他懂酿酒!”
张启明被从学堂请来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等尝了泉水,听了玉娘的想法,老先生眼睛瞪大了。
“玉夫人,您是说……用这泉水酿酒?”
“对,女儿红是用高粱酿的,用的是桃花源的泉水。现在咱们有更好的泉水,能不能酿出更好的酒?”
张启明又尝了几口泉水,闭眼品了品,睁开眼时满脸兴奋:“能!绝对能!这水质清冽甘甜,富含矿物质,是酿酒的上佳水源!如果配上好粮食、好酒曲,说不定能酿出比女儿红还好的酒!”
玉娘心跳加快了:“那……咱们就在临河镇建酒坊!”
“建酒坊需要粮食,高粱、小麦、大米,都要有稳定的供应。”
“粮食好办,明年开春,在临河镇周边开垦荒地,种高粱。杞河两岸的冲积平原,土地肥沃,适合种粮。”
“还要酒曲师傅,酿酒工人。”
“从遗忘之城调!”玉娘越说越兴奋,“女儿红酒坊现在有二十多个师傅,调一半过来。再招本地人当学徒,边干边学。”
“玉夫人,这可不是小事。建酒坊要钱,要地,要人。得跟城主商量。”
“我这就回城!”玉娘雷厉风行,“小荷,备车!回遗忘之城!”
当天下午,玉娘就抱着李长治赶回了遗忘之城。
城主府书房里,李辰正在看韩擎从望西驿送来的训练报告。
见玉娘风风火火进来,笑道:“怎么了?临河镇出事了?”
“出大事了!”玉娘把李长治塞给柳如烟,拉着李辰就往外走,“夫君跟我去看个好东西!”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临河镇。玉娘拉着李辰上了山,来到泉眼边。
“夫君,尝尝这水!”
李辰疑惑地捧水尝了一口,眼睛瞪大了:“这水……”
“好喝吧?比桃花源的泉水还好!张先生说,这水能酿出比女儿红还好的酒!”
李辰又尝了几口,仔细品味:“确实……水质清冽,回甘明显。是酿酒的好水。”
“所以我想在临河镇建酒坊!”
“临河镇现在缺个支柱产业,不能光靠转运货物。如果咱们能酿出一种新酒,以临河镇命名,那临河镇就有自己的招牌了!”
“想法不错。但酿酒不是小事。粮食供应、酒坊建设、师傅调配、销售渠道……都要考虑周全。”
“我都想好了!”玉娘掰着手指,“粮食——明年开春在杞河两岸开垦五千亩荒地,种高粱、小麦。酒坊——就建在泉眼下方,利用地势建流水线。师傅——从女儿红酒坊调一半人过来,再招本地学徒。销售——走水路,经杞河运往各地!”
“你这是早有预谋啊。”
“什么预谋,这是……是看到机会就抓住。”
李辰在泉眼边踱步,想了很久,终于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酒,不能叫‘临河酒’,太普通了。得起个响亮的名字。”
“夫君有什么好主意?”
李辰看着清澈的泉水,看着山下奔流的杞河,看着远处雄伟的玉娘关,眼睛一亮:
“叫‘玉关春’如何?玉娘关的玉,春天的春。寓意这酒如春风般醇厚,如玉关般刚烈。”
“玉关春……”玉娘轻声念着,“好名字!既有临河镇的特色,又有意境!”
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临河镇建设指挥部召开了特别会议。
玉娘、老胡、张启明、钱芸、还有从城里赶来的几位酿酒师傅,围坐一堂。
玉娘主持会议:“诸位,咱们要在临河镇建一座新酒坊,酿一种新酒,叫‘玉关春’。现在分配任务——”
“张先生,你负责制定酿酒工艺。用这泉水,配什么粮食,用什么酒曲,发酵多久,蒸馏几次,都要试验出来。”
“老夫这就开始试验。不过需要粮食样品和酒曲。”
“粮食从城里调,酒曲用女儿红的配方改良。钱芸,你负责物资调配。”
钱芸记下。
“胡师傅,你负责酒坊建设,选址就在泉眼下方,要建三层——一层取水储水,二层发酵,三层蒸馏。还要建仓库、宿舍、食堂。工期三个月,能做到吗?”
老胡拍胸脯:“能!现在是冬天,工程进度快。三个月,保证建好!”
“酿酒师傅从女儿红酒坊调一半过来。”玉娘看向那几位师傅,“王师傅,您是老行家,临河镇酒坊就交给您了。”
王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酒匠,听了这话激动道:“玉夫人放心!有这等好水,老汉一定酿出好酒!”
“还要招本地学徒,临河镇现在有居民一千多人,从中招五十个年轻伶俐的,跟着师傅学手艺。工钱从优,包吃住。”
会议开了两个时辰,把所有细节都敲定了。
散会后,玉娘拉着李辰在山坡上散步。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初具规模的临河镇上。
“夫君,你说这玉关春……真能酿出来吗?”
“能,有好水,有好粮,有好师傅,还有你这股劲头,肯定能。”
玉娘笑了:“我就是觉得……临河镇不能只是个转运站。要有自己的产业,自己的特色。将来人们提起临河镇,不只是说‘哦,那个码头’,而是说‘那个产玉关春的地方’。”
李辰搂住玉娘的肩膀:“你这想法很好。一座城,要有魂。遗忘之城的魂是包容创新,百花镇的魂是坚韧自强,临河镇的魂……可以是醇厚刚烈,像玉关春。”
“那望西驿呢?”
“望西驿的魂是开拓坚守,“每一座城镇,都要有自己的特色,自己的使命。这样合起来,才是完整的遗忘之城。”
玉娘靠在李辰肩上,看着山下忙碌的工地。
工人们已经开始清理酒坊地基了。
泉眼被保护起来,修了石渠,引水下山。
远处,开荒的队伍已经出发,要在杞河两岸开垦出大片农田。
明年春天,这里会种上高粱和小麦。
明年夏天,酒坊会建成,开始酿酒。
明年秋天,第一批玉关春会出窖。
到时候,临河镇就真的有自己的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