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站在玉娘关城墙上,看着杞河里来往的船只。
从遗忘之城方向来的小船,载着建材、粮食、工人,在新建的码头上卸货。
从下游来的渔船、货船,经过玉娘关水闸时,船工们都仰头看着这座雄关,眼里满是惊叹。
“墨先生,”李辰问身边的墨燃,“咱们新修的这条河道,还要多久才能走大船?”
墨燃捋了捋胡子,指着远处正在施工的河段:“城主,现在这段河道,走几千斤的船没问题。但要走万斤以上的大船,还得再疏通几个关键节点。”
“哪几个节点?”
“主要是落鹰崖那段。”墨燃掏出随身带的羊皮地图,铺在城墙垛口上,“城主您看,落鹰崖地势险要,河床狭窄,暗礁多。上次爆破只炸开了临时通道,走小船可以,大船过不去。”
李辰看着地图:“那要彻底疏通,得多久?”
墨燃算了算:“现在临河镇建设用了不少人力,河道工程进度慢了。不过秋收过了,各处的流民安置也差不多了,能抽调的人手多了不少。如果全力施工,赶在下雪前,能把几个重要节点都打通。”
“下雪前?”李辰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再过一个月,河道就能全线通航了?”
“能是能,但只是初步通航。”墨燃很实在,“要想像设计图里那样,走两万斤、三万斤的大船,还得等到明年开春,再做一次彻底的清淤和加固。”
李辰点头:“能初步通航就好。至少今年冬天,从遗忘之城到临河镇,货物运输能方便很多。”
墨燃收好地图:“城主,等河道全线贯通,这条河就是一条正经的河道了。总不能一直叫‘新修河道’吧?得起个正式的名字。”
李辰一愣:“名字?”
“对啊。”墨燃道,“杞河是原有的河,咱们这条是人工开凿的支流。以后商船、货船、客船都走这条河道,得有个响亮的名字,才配得上咱们花的心血。”
李辰笑了:“墨先生说得对。是该起个名字。”
两人正说着,玉娘从城墙下走上来,手里端着热茶:“夫君,墨先生,天冷,喝口热茶暖暖。”
李辰接过茶,把起名的事说了。
玉娘眼睛一亮:“起名字?这个我在行!咱们这条河,连通遗忘之城和临河镇,要不就叫‘连城河’?”
墨燃摇头:“太直白。咱们这条河的作用,不只是连接两座城。”
“那墨先生有什么好主意?”
墨燃想了想:“这条河是人工开凿,体现了人力胜天的精神。不如叫‘开天河’?”
李辰噗嗤笑了:“开天河……墨先生,这名字气势太大了吧?”
“大吗?咱们开山炸石,改道引水,不是开天是什么?”
正说着,张启明和陈大从渔场那边过来,听说在给河道起名,都来了兴致。
张启明捋着胡子:“依老夫看,这条河是咱们遗忘之城发展的命脉,叫‘命脉河’如何?”
陈大憨厚地笑:“俺们乡下人起名实在。这河是从鹰愁涧开始挖的,要不就叫‘鹰愁河’?”
“鹰愁河不好听。”玉娘摇头,“听着就发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起了七八个名字,没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
李辰听着听着,问:“这条河从哪到哪?”
墨燃指着地图:“从遗忘之城西边的翡翠碗山谷、水库、鹰愁涧、一线天峡谷、经落鹰崖,最后在临河镇汇入杞河。全长约一百二十里。”
“一百二十里……”李辰沉吟,“贯穿咱们整个领地,像一条纽带,把各个城镇、产业、人口都连接起来。”
玉娘点头:“对,像纽带。”
“那就叫‘纽河’?”陈大试探着问。
张启明摇头:“太简单了。不如叫‘连心河’,寓意咱们所有人心连心。”
墨燃还是不满意:“不够气势。这条河将来要承载万斤大船,要成为商路动脉,名字得配得上这份重量。”
众人又陷入沉默。
这时,李小荷从城下跑上来,手里拿着个竹筒:“玉娘姐姐,孙二娘让我送来的,说是新熬的姜茶,给大家驱寒。”
李辰接过姜茶,忽然眼睛一亮:“小荷,你觉得这条河该叫什么名字?”
李小荷没想到会问自己,脸红了:“我……我不知道。”
“随便说,说错了没关系。”
李小荷想了想,小声说:“这条河……让雨村的叔叔伯伯们有了新家,让临河镇越来越热闹,让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要不……叫‘福河’?”
“福河……”李辰轻声念着,“福泽之河,造福一方。这名字……不错。”
玉娘也点头:“简单,好记,寓意也好。”
张启明笑道:“小荷这孩子,有灵性。”
墨燃却皱眉头:“‘福河’好是好,但少了点历史感。这条河是要流传后世的,名字得有底蕴。”
李辰看着墨燃:“那墨先生觉得,什么名字既有福泽的寓意,又有历史的底蕴?”
墨燃在城墙上踱步,走了三圈,站定:“有了!叫‘永济河’如何?永世济民,既寓意福泽绵长,又有历史厚重感。”
“永济河……”李辰念了几遍,眼睛越来越亮,“好!永济河!这个名字好!”
玉娘也喜欢:“永济永济,永远济世。咱们修这条河,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张启明捋须点头:“永济河,既体现了咱们的初衷,又有文化内涵。好名字!”
陈大虽然不太懂文绉绉的,但也觉得这名字听着就踏实:“永济河……永远有帮助的河。好!”
名字就这么定了。
当天下午,李辰让人做了块木牌,刻上“永济河”三个大字,立在玉娘关码头最显眼的位置。
来往的船工、客商、工人,看到牌子都会念一遍。
“永济河……这名字起得好!”
“永济永济,永远济民。咱们李城主,心里装着百姓呢!”
消息传回遗忘之城,夫人们也都说这名字起得好。
连远在洛邑的姬玉贞都来信了:“永济河?名字不错。不过光起好名字没用,得把河修好,把沿线的百姓照顾好,才配得上‘永济’二字。”
李辰看完信,对墨燃说:“墨先生,姬老夫人说得对。名字起好了,接下来就看咱们能不能把这条河修好,把沿线的城镇建好,让百姓真能永受其济。”
墨燃拍胸脯:“城主放心!下雪前,我一定把几个关键节点打通,让永济河初步通航!”
从那天起,河道工程加快了进度。
墨燃抽调了三百名精壮劳力,集中攻坚落鹰崖段。炸药一车车运过去,炮眼一个个打好,爆破声在峡谷里回荡。
李辰每天都去工地看进展。有时候带着玉娘,有时候一个人。
腊月二十五这天,落鹰崖的最后一道石梁被炸开。
巨石滚落,水花四溅。
被堵塞了千百年的河道,终于彻底贯通。
河水从上游奔涌而下,流过新炸开的河道,水势平稳,河面宽阔。
墨燃站在新修的河堤上,看着奔流的河水,眼圈红了:“成了……终于成了……”
李辰拍拍墨燃的肩膀:“墨先生,辛苦了。”
墨燃抹了把脸:“不辛苦。能看到这条河贯通,再辛苦都值。”
当天下午,一条载重五千斤的货船从遗忘之城出发,经永济河,顺利抵达临河镇码头。
这是永济河上通过的第一条大船。
船靠岸时,码头上挤满了人。陈大带着雨村的乡亲们,孙二娘带着酒楼的伙计们,玉娘带着临河镇的工人们,都来看热闹。
船工抛下缆绳,搭上跳板。船上卸下的是遗忘之城产的棉布、瓷器、女儿红,还有给渔场用的渔网、饲料。
陈大摸着崭新的渔网,手都在抖:“这网……这网真好!”
孙二娘看着一坛坛女儿红,笑得合不拢嘴:“有了这条河,进货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