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涅盘石髓,能活死人肉白骨,圣人都眼馋。三座火脉,百株先天灵植……啧啧,再加上这五处洞天福地,凤族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通天很是怀疑苏渺,是不是有意为之。
毕竟从前自家小徒弟,就有点白切黑,那小主意一个比一个损,现在是越长大,心眼子也长了不少。
表面像二哥元始风光霁月、清贵高华。
内里却像大哥,运筹帷幄,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算好了?就等凤族撞上来,好立这个规矩,既全了名声,又掏空了他们的宝库?”
苏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师父,农教亿亿万弟子,每日睁眼就要修炼、领资源、消耗灵气。”
“农教家底再厚,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凤族、龙族这些上古大族,底蕴深厚,却困于业力,寸步难行。
他们缺一条路,我们缺资源。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明码标价,农教承担了风险,自然对方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说白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苏渺将清单收起,指尖凝出一枚玉简,神念刻入,是新规的详细细则与执行流程。
“不过你这手确实漂亮。
那些老牌种族,底蕴厚,业力深,正愁没处花钱消灾。
农教给他们个希望,他们掏宝贝掏得心甘情愿。还顺带筛了心性,能进的多半不是蠢货。
那些没家底的,敢自己接任务的,肯定有几分胆色和本事,稳赚不赔。”
苏渺没否认,刻完最后一笔,将玉简递给侍立一旁的文守拙。
“送去任务堂,让他们即刻颁布。
另,成立‘特殊考核组’,你任主事。申请者需向任务堂,先报名提交详细业力报告与资源清单,你与内务堂堂主初审通过后,报我终审。”
文守拙接过玉简,迟疑。
“教主,这审核量恐怕……”
“所以让你去和任务堂堂主一起,先定标准,业力深浅、根源因果、资源价值,皆设门槛。
我们择‘诚’而审,非‘富’而取。”
文守拙恍然,揖礼退下。
人刚走,偏厅门又被推开。
黄龙、白龙、青龙三条小龙挤在门口,探头探脑。
见苏渺看过来,黄龙壮着胆子开口。
“教、教主……那新规,我们龙族……也能用么?”
苏渺瞥他们一眼,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打着什么小心思。
“业力非己身主动所造,资源足够,皆可申请。”
三龙眼睛亮晶晶的。
白龙小声问。
“那……我们现在回去禀报家里,再送些资源来,能不能给族里其他小辈……也换几个名额?”
苏渺还没答,通天先乐了。
“哟,这就续上了?你们龙族倒是会抓时机。”
青龙挠头:“这不是……机会难得嘛。”
苏渺摆手:“去吧,去吧,只要合乎规矩,自然可报。”
三龙欢呼一声,扭头就跑,差点在门槛上绊成一团。
通天看着他们背影,摇头失笑。
“得,消息今晚就得传遍四海。明天你这农教门槛,怕是要被踏破。”
苏渺没接话。
圣城灯火已次第亮起,更远的黑暗中,还有点点星火在缓慢移动,那是仍在途中的朝圣队伍,从洪荒各个角落跋涉而来,执拗地奔向这片他们心中的圣地。
“师父。”
“嗯?”
“你说……这洪荒,到底有多少生灵,只是缺一个‘机会’?”
通天沉默片刻。
“很多,多到你想象不到。道魔大战、龙汉初劫,巫妖对峙,哪次大战不卷进去亿万生灵?活着就不易。”
“黑夜里走得久了,看见一点光,就想凑过去。你这农教,你这功德金轮,你这的规矩,就是洪荒黑夜里,最大最亮的那盏灯。”
许久,苏渺轻声道。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新规颁布当晚,农教几乎所有人的传讯玉符,就被各自的亲朋好友给轰炸了。
“我业力倒是轻,可我也穷啊!能不能打工换机会?我给灵植堂挑三千年大粪行不行?”
“想得美!‘足以打动农教’的标准你听听!我把我卖了都凑不齐!”
“要不……咱们去北冥抓鲲鹏?他那身羽毛应该值钱?”
“你去!我精神上支持你!”
哄笑声中,真正的暗流在涌动。
四海龙宫,敖钦长老捏着刚收到的传讯玉符,在殿中踱了三圈,猛一拍桌。
“备礼!再加五车!不,十车!把咱们库房里那些用不上又占地方的‘古物’全清出来!送去农教!”
北冥妖师宫,鲲鹏听着属下汇报,指尖在扶手上轻敲,脸色阴晴不定。
许久,他嗤笑:“赎罪考核?那小屁孩倒是会做生意。去,把冰渊深处那三株‘九阴玄莲’挖出来,连带莲子,送去农教。
就说……本座为昔日冒犯赔罪。”
西方灵山,准提正在给多宝讲道,闻言愣住,随即抚掌大笑。
“妙啊!此规一出,农教的家底在必翻上几番!接引师兄,咱们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把那池八宝功德池水,匀三成送去?”
接引看了准提一眼。
“三成太多。一成半,加三百颗功德金莲莲子。”
“善!”
幽冥血海,冥河摔了酒盏。
“赎罪?他们也配!”
老祖赤红着眼,盯着血海中沉浮的阿修罗族,忽然狞笑,
“不过……送点礼,换个名额,塞几个崽子进去,倒也不是不行。
去,把血海深处那批‘血煞晶钻’挖出来,挑最大的,送农教!”
就连巫族,后土都收到了风声。
祖巫捏着玉简,沉默许久,唤来一名大巫。
“去库房,把那批用不上的‘星辰铁’和‘地脉精粹’清点一下,送泰山。
就说……巫族贺农教新规。”
一夜之间,洪荒风起。
无数沉寂已久的古族、散修、乃至一些藏在阴影里的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泰山,投向了那道刚刚开启的缝隙。
圣城客栈。
石阿土趴在窗边,看着街上突然多出来的、奇形怪状的访客,有驾着水云的海族,有裹着黑袍看不清面目的散修,有乘坐骨舟的凶兽后裔……
他们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礼盒、玉匣、甚至直接扛着宝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少年扭头,问旁边的族老。
“婆婆,这些人……都是来‘赎罪’的?”
族老缝补着衣物,头也不抬。
“是来买希望的。”
“希望还能买?”
“在洪荒,什么不能买?”老妪穿针引线。
“只是这代价……啧,凤族开了个好头,后来者怕是得倾家荡产。”
石阿土望着那些身影,忽然问。
“那……若有一天,我们西荒也需要‘赎罪’,怎么办?”
他们西荒可穷可穷了,可没这么多宝贝。
族老缝衣的手停了。
“那就把整个绿洲都献出去。”
“只要人还在,根就还在……就还能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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