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苦笑着回复苏渺。
“差不多,巫妖大战打烂了太多地方,很多势力自身修复能力有限。
咱们门派名声传出去了,门派教义本就包含梳理地脉、调和灵气……所以,都找上来了。”
她没说的是,能发来请求重建的还算好的,有的地方连地都没了,直接泯灭成灰了。
铁算盘闻言,也翻阅了一遍那堆玉简,又摸出他那面乌金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
“粗略估算,若将这些请求全部接下,并派出相应规格的弟子队伍完成,总报酬折合灵石超过五百条。潜在功德……难以计量。”
五百条!
苏渺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
但紧接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求援玉简,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赚了多少,而是一幅画面。
农教弟子辛辛苦苦,花费几千年甚至几万年,帮这些地方修复灵脉、净化煞气、重建家园。
然后,一元会后,巫妖再次开战,天崩地裂,所有这些刚刚修好的地方,再次化为齑粉。
那他们现在忙活的意义是什么?
无限循环副本?
还是专门给洪荒做灾难重建的义工队?
她没忍住,嘀咕出声。
“修吧,修好了,等下次巫妖开打,还得碎。
他们这是图什么呀,白费力气不说,还搭进去那么多资源。”
她倒是不介意,反正有钱赚,还能锻炼新弟子。
殿内几位堂主都听见了,表情各异。
但没人反驳。
因为大家都知道,教主说的就是事实。
道祖划下的一元会之约,不是和平契约,而是停战协议。
时间一到,战火重燃,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苏渺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大殿穹顶。
反正要修。
反正有报酬拿。
反正有功德赚。
反正农教弟子需要历练,需要贡献点,需要资源。
就算修好了只能管一个元会,那也是一个元会的安稳。
对那些求助的生灵来说,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她重新振作起来,看向任务堂女修。
“接,都接。”
女修眼睛一亮。
“是!属下立刻安排!”
“等等。”
苏渺叫住她,
“不能全按他们的要求来。任务堂将这些求援请求分级。
根据问题严重程度、地域风险、所需专业技能、预计耗时,划分为‘甲’、‘乙’、‘丙’、‘丁’四级。
不同等级,派遣不同规格的弟子队伍,分配给弟子的报酬标准也对应调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很快,任务堂的光幕上,任务列表再次暴涨,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报酬栏里贡献点数字诱人,附带的各种实物报酬清单也让人心动。
农教弟子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原本因为大战暂告段落而有些清闲下来的各堂各司,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组队的组队,兑换物资的兑换物资,研究任务资料的聚在一起讨论。
藏经阁里关于各地风物志、灾害处理、阵法破解、灵植应用的玉简被借阅一空。
炼器堂、炼丹堂加班加点生产标准化的任务套装和常备丹药。
一派热火朝天。
洪荒各地,开始频繁出现身着农教制式服饰的弟子身影。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数十人一队,出现在破碎的山河间,布下阵法,梳理灵脉,净化污秽,播撒种子。
道道功德金光时常从天而降,虽不浓烈,却持续不断,成为战后荒凉大地上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有亲传弟子在修复一处中型灵脉后,看着恢复生机的山谷,对着通讯玉符那头的朋友感慨。
“以前总觉得,修行就是争,就是抢,就是打打杀杀夺宝。
现在才发现,让这些死寂破碎的地方,重新活过来,有点生机……这感觉,真不赖。”
这话在教内通讯网络里流传开,引发了众多同门的共鸣。
更有两个运气爆棚的内门弟子,在梳理一处偏远山脉地气时,意外触动了被掩埋的古老禁制,发现了一处小型上古药园遗迹。
里面几株奄奄一息、外界几乎绝迹的先天灵植,让两人差点欢喜得晕过去。
按照教规,遗迹发现者拥有优先兑换权和六成收益分成。
两人扒拉着算盘算了又算,激动地抱在一起。
够了!
攒够贡献点,可以兑换一次量身定制灵宝炼制机会了!
这消息如同强心剂,激励着更多弟子在执行任务时,恨不得把每寸地皮都仔细探索一遍。
洪荒某处酒肆里,几个散修喝着寡淡的酒,望着远处天际隐约闪过的、属于农教制式法袍的灵光,以及偶尔落下的细微功德金辉。
一个瘦高个散修灌了口劣酒,咂咂嘴。
“看看人家农教!这大劫,对咱们是灭顶之灾,对人家里头那些弟子,倒成了遍地机缘。
咱们东躲西藏,苟延残喘。
人家倒好,把这‘灾后重建’做成了遍布洪荒的大买卖!功德、资源、名声,全赚了!”
旁边的胖散修啃着骨头,含糊道。
“何止啊!听说他们那‘赎罪考核’最近又重启了,多少身上背着业力、走投无路的家伙想往里挤。
心性关,啧啧,刷下来的人海里去了!
可但凡能进去的,哪怕是个外门弟子,那待遇、那安稳小日子,啧啧……”
瘦高个叹了口气,望着自己磨损严重的法器,眼神黯淡下去。
“那也没辙,人家有这底气挑。
现在这世道,能有个安稳过日子的地儿,比啥都强。”
像这样类似的声音,还有很多。
不知不觉,农教的名声和影响力。
伴随着这些看似琐碎的重建任务,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延伸向洪荒更多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