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师母既已选定,二人便各择敌手,拔剑时眼中毫无惧色。
这般情景,令方才还欲遁走的三人勃然大怒!
狂妄!
虽不知先前变故缘由,但区区蝼蚁,安敢向仙人亮剑?
真当仙人是泥塑木雕不成?
找死!
东阳子素来视凡尘如草芥,岂能容忍被鄙薄之物挑衅?
尔等可知,这是在 仙威?
惊鲵闻言冷笑,惊鲵剑骤然绽出璀璨粉芒:仙威?
今日,本夫人便要剑斩仙人!
话音未落,漫天粉霞已压向东阳子天灵。
东阳子正欲抬手镇杀,忽觉神魂震颤,竟提不起全力!
不妙!
他仓皇闪避,衣袖却被剑气绞得粉碎,布屑纷飞。
东阳子又惊又怒,而此刻狼狈的何止他一人?
天穹之上,谢晓峰与燕十三剑势如虹,将张栋与大业道人逼得节节败退。
东阳子三人能越天门,修为本不弱。
奈何受陈长歌目光所伤,十成力仅剩四五。
论厮杀经验,惊鲵三人确不及这三个历经数百载杀伐的老怪。
可眼下——
混账!究竟怎么回事?
东阳子边挡边咒骂:本仙尊贵无匹,怎会突遭暗算?
那人既能伤我,为何不现身?莫非真要屠仙?
凡间怎藏有此等恐怖存在?
他憋闷至极!
明明对方修为远超自己,却偏要暗 手,毫无强者风范!
殊不知他方才偷袭时,又何尝讲过风骨?
双标之道,倒是无师自通!
此刻他既要应对惊鲵,又得提防暗处偷袭,哪还能全力施为?活脱脱成了块磨剑石!
......
云端激战正酣,龙背上的陈长歌等人不时喝彩。
惊鲵三人虽未速胜,却已占尽上风。
恰此时,晓梦敛息走近,在陈长歌身前三尺处盈盈下拜:谢神医点破迷障,指明大道。”
此恩如山,晓梦永志不忘。”
若神医有用得着处,但凭差遣!
陈长歌闻言微怔,一边关注惊鲵战况,一边侧目打量这位天宗掌门。
破境后的晓梦愈发清丽绝俗,周身萦绕着不食烟火的仙气,连嗓音都似能涤荡尘心。
他凝视片刻,忽而轻笑。
晓梦不解其意,眨着澄澈眼眸望来。
陈长歌未解笑意,只饶有兴味地偏头道:差遣谈不上,不过...
此番赴秦,倒缺个引路人。”
不知晓梦姑娘可愿相助?
引路?
晓梦闻言呆立。
这是...何意?
莫非...是要我委身相报?
她偷眼扫过龙背上众女,霎时霞飞双颊!
难道陈神医家乡的报恩习俗,便是以身为引?
如同话本所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自幼修道的晓梦不谙世事,竟将引路之请曲解至此。
少女玉颈泛红,一时语塞。
若陈长歌知晓她心中所想,怕要啼笑皆非——
一句寻常邀请,竟被当作求亲?
荒唐至极!
晓梦心绪翻涌,怔怔望着陈长歌。
虽已及笄,但道门清修,岂能轻言婚嫁?
可若要拒绝...
少女只觉面颊发烫,心底竟无半分抗拒。
毕竟此人助她堪破道心,恩同再造。
若真要以身相报,似乎...也未尝不可?
只是...她指尖绞着衣带,这般轻易应下,是否...
虽不抗拒,但与他仅是初次相见,这般直白的请求,若贸然应允,岂非显得轻佻?
可终究是授业之恩,若断然回绝,又恐被视作忘恩负义之人。”
晓梦朱唇紧抿,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陈长歌,心绪纷乱如麻。
许是注视过久,望着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容,她眸中泛起涟漪。
或许,成为这位陈神医的伴侣,也未尝不可?
陈长歌静候答复,却见对方投来痴迷的目光。
嗯?
我虽知自己相貌出众,但这是何意?
不过是请她引路,又非求亲,为何这般眼神?
陈长歌一时茫然,竟猜不透这女子心思。
有趣!
表面是清冷孤傲的天宗掌门,内里却是个爱胡思乱想的痴女子?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晓梦姑娘?
陈长歌唯恐她继续浮想联翩,连忙出声:只是引路而已,应当不难吧?
语毕稍顿,暗忖莫非她另有要务在身?
若真如此,直言便是。
我岂是挟恩图报之人?
他轻叹一声,摆手道:若姑娘不便,指明大秦方位即可。”
待临近时,我再另寻向导。”
晓梦猛地睁大双眼!
指路而已?
原来向导只是带路的意思?
先前居然误会了!
想到这,她耳尖瞬间通红,睫毛轻颤着避开陈长歌的视线。
丢人!
竟是会错意了!
堂堂天宗掌门此刻羞得指尖发麻,恨不得化作云烟消散。
偏生脚下踩着龙背,连个地缝都寻不着。
见她不语,陈长歌失了谈兴,仰头观战。
高空之上惊鲵剑光如虹,东阳子道袍破碎;谢燕二人亦是胜券在握。
半晌,晓梦终于稳住心神:陈...陈公子......
刚要解释,却撞进对方转来的目光里,喉间的话又卡住了。
这次她很快挺直腰背:我愿当向导!
天宗在大秦尚有薄面,有我同行可免诸多麻烦。”
这掷地有声的应答让陈长歌眉梢微挑,倒没想到这清冷道人还有这般魄力。
云端战局已近尾声。
惊鲵剑挽出九重霞光,东阳子仓皇格挡时忽觉颈间一凉——
谢晓峰的白衣掠过张栋身侧,三尺青锋上血珠未凝:所谓仙人,不过如此。”
另一侧的大业道人踉跄后退,胸前突然绽开灰雾般的剑痕。
三声闷响,三具仙躯同时坠落!
龙背上的少女们眼眸发亮。
王语嫣攥着衣角:霓姐姐的剑法又精进了!
黄蓉盯着自己掌心薄茧,突然将菜谱塞回袖中。
连阿青都多看了惊鲵一眼——若她出手,本可一剑了结的。
陈长歌正待夸赞,苍穹突然裂开漆黑缝隙!
万丈天门轰然显现,遮天巨掌裹挟着雷霆压下,地面百姓哭嚎四起。
蝼蚁安敢弑仙?
晓梦的拂尘无风自动,却见陈长歌并指朝天。
聒噪。”
金光闪过,天门剧震!那巨掌尚未完全凝实便轰然崩解,云层里传来凄厉惨呼。
......
边境酒肆,油灯噼啪作响。
满脸刺青的胜七刚推开门,就听见满堂热议:
听说那位骑着真龙往咸阳去了!
最新消息!陈神医路上还斩了三个仙人!
酒碗在胜七手中咔咔作响,这江湖何时变得如此陌生?
酒肆内骤然炸开一片惊呼,胜七手中酒碗猛地一晃,酒液溅出大半!
仙家?
当真?!
那报信之人见众人目瞪口呆,愈发得意:千真万确!不仅见到仙人,还亲眼目睹天门开启!
此言一出,满堂寂然。
众人相顾失色,显然难以消化这惊天消息。
天门?
仙人?
莫非是要接引陈神医飞升?
常人难免这般揣测。
不料那人突然抛出更骇人听闻的后文:
那群仙人本是来找陈神医麻烦,结果......
反被陈神医尽数斩杀!
咣当!
有人惊得跌坐在地,连带撞翻了食案!
顷刻间杯盘狼藉。
众人面如土色,恍若见鬼!
陈神医竟能斩杀仙家?那可是超凡脱俗的存在啊!
这也太离谱了!虽知陈神医不凡,但这也......
老天!原以为他是谪仙转世,没想到连真仙都......
......
且住!
忽有人插话:消息有误!屠仙者并非陈神医本人,而是其两位高徒——
谢晓峰与燕十三!
不知为何,惊鲵之名未被提及。
饶是如此,众人仍震惊不已。
屠仙已是天方夜谭,出手者竟还是陈神医的 ?
荒谬!凡人之躯怎能伤及仙家?
定是谣言!就算要吹捧陈神医,也不该如此离谱!
质疑声四起,却听那人冷笑道:爱信不信!这消息可是从天宗传出,晓梦大师亲眼所见。”
谢晓峰与燕十三皆已踏入陆地神仙境,正面斩杀两名仙人。”
既是陈神医 ,屠仙有何稀奇?
听闻天宗作保,质疑者顿时哑然。
天宗在大秦地位崇高,其言必非虚妄。
胜七闻言亦是心头一震,既是天宗证实,想必确有其事。
如此说来,这位陈神医不仅自身超凡, 竟也如此了得?
天!谢燕二人拜师才数月吧?竟能屠仙?
这般进境简直恐怖!看来陈神医不仅是神医,更是绝世名师!可惜我资质......
少做梦了!谢燕二人本就是天纵之才,你这等庸才......
混账!可敢与我一战?
喧嚣中,忽有人叹道:你们说,这陈神医究竟是何方神圣?
半年来,无论是武道、医术还是授徒,皆达登峰造极之境!
更传闻他通晓万物——这般能耐,怕只有真正的神仙才能做到吧?
众人默然。
如此通天之能,或许唯有仙神转世方能解释!
胜七听罢,心中波澜难平。
自己久在边陲,竟不知世间出了这般人物。
既如此......
都说他无所不知,若我前往咸阳,可否打探到结义兄弟的下落?
胜七仰头饮尽残酒,目光幽幽望向咸阳方向,已然有了决断。
......
与此同时,离阳王朝内关于陈长歌屠仙的传闻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