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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跪下
    此言一出,赵乾三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没听过?

    他们有想过,一个偏远山脉的妖物,开智不久,可能没听说过云天宗的威名。

    但真正听到这话,还是觉得赤裸裸的羞辱!

    “竖子!狂妄!”

    赵乾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暴喝。

    “一个坐井观天的妖族,也敢妄议我云天宗!”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他手中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将他头顶的夜空都搅得风云变色。

    轮海境八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师兄,跟这等畜生废话什么!”

    “杀了便是!”

    他身后的两名师弟,也同时拔剑,身上剑气流转,杀机毕露。

    他们要用手中的剑,来扞卫云天宗的尊严,来洗刷刚刚所受到的耻辱!

    赵乾不再犹豫,手中灵剑光芒大放,一道长达十丈,凌厉无比的剑气,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朝着顾少熵的头顶当头劈落!

    他身后的两名师弟,也同时出手,两道剑光从左右两翼,封死了顾少熵所有的退路。

    三名轮海境后期的高手,联手一击,其威势足以轻易荡平一座山头!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顾少熵,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赵乾三人那错愕的视线中。

    他将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轻轻地,向上泼洒了出去。

    哗——

    酒液飞上半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晶莹的酒液,在接触到那三道凌厉剑气的刹那,非但没有被蒸发,反而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嗤!嗤!嗤!

    三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剑气,在撞上那道由酒液组成的屏障后,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怎……怎么可能?!”

    赵乾三人脸上的残酷与得意,瞬间凝固。

    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泼酒为墙,化解了他们三人的全力一击?

    这是什么手段?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手段?!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骇然失色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猛地从那个白发青年的身上席卷而出!

    不是狂暴的气浪,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仅仅是,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跪下。”

    顾少熵终于抬起了眼皮,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道不可违逆的圣旨。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名云天宗弟子,那挺得笔直的膝盖,再也无法支撑他们的身体。

    他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在顾少熵的面前,在百断山所有妖族的面前,重重地跪倒在地!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他们的膝盖,砸出了三个深深的凹坑。

    巨大的羞辱感,与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想反抗,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们只能像三条被打断脊梁的狗,跪伏在那个白发青年的脚下,承受他漠然的目光。

    周围的百断山妖族,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刚才不是还挺狂的吗?还斩妖除魔?怎么现在跪得比狗都快!”

    “这就是云天宗的仙师?就这点骨气?”

    一声声毫不掩饰的嘲笑,像锋利的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三名云天宗弟子的心里。

    他们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又从酱紫色,变成了惨白。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股压在他们身上的力量,沉重得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真妖境?

    不可能是真妖境,一定是元妖境的老怪!

    但为什么堂堂元妖境,会在妖族外围区域,占山为王,这合理吗?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时。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了赵乾的视线之中。

    赵乾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那个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表情。

    “你,也配斩妖?”

    平淡的话语,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了赵乾崩溃的道心。

    你也配斩妖?

    是啊。

    自己连对方的气势都承受不住,被压得跪地不起,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在此人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自己,拿什么去斩妖?

    拿什么,去替天行道?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绝望感,涌上心头。

    “你……你究竟是谁?”

    赵乾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倨傲与张狂。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嘶吼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情绪。

    他无法接受自己会败给一个,在他看来,只是“穷乡僻壤”的妖物。

    “我是谁?”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屠了陈家满门的妖孽啊。”

    三人死死地咬着牙,羞愤欲绝,将头埋得更低了。

    “看来,你们那位陈师兄,太高估你们,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顾少熵看着跪在脚下的三人,摇了摇头。

    “想杀我,让他自己亲自来。”

    “至于你们,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他看着那三颗因为恐惧而低垂的脑袋,如同在看三只待宰的鸡。

    “留下来,给我这青山的灵花,当个花肥吧。”

    顾少熵的声音平淡,却宣判了三人的死刑。

    “不!你不能杀我们!”

    “我们是云天宗的弟子!你敢杀我们,云天宗是不会放过你的!”

    为首的赵乾,终于在死亡的恐惧下,崩溃的嘶声尖叫起来。

    然而。

    回应他的只是一只缓缓落下的手掌。

    那只手掌,看起来白皙而修长,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轻飘飘地,朝着下方拍了过去。

    砰。

    一声轻响。

    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轻轻拍碎。

    那三名不可一世的云天宗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们的身体被彻底抹去,化作了一蓬绚烂的血色雾气。

    微风拂过,血雾散去。

    原地,只留下三枚静静躺在地上的储物戒指。

    整个青山之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妖族,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阵阵发凉。

    一巴掌。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巴掌。

    三名轮海境八重天的人族剑修,就这么没了?

    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他们看着那个收回手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白发青年,那眼神已经彻底化为了敬仰。

    原来。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所谓的轮海境,所谓的高手,真的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顾少熵伸手一招,那三枚储物戒指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灵识扫过,除了些灵石丹药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将其收入怀中时,忽然在其中一枚戒指的角落,发现了一枚造型奇特的玉简。

    玉简通体赤红,上面烙印着一道栩栩如生的剑形印记。

    顾少熵心念一动,将那枚玉简取了出来。

    他将一丝妖力探入其中。

    嗡——!

    玉简红光大放,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这是一个定位玉简。

    光幕之中,一道身穿真传弟子服饰,面容俊朗,气质却无比阴鸷的身影浮现出来。

    正是陈天惊。

    “顾少熵!”

    光幕中的陈天惊,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能穿透光幕看到顾少熵本人。

    “你以为,杀了我派去的人,就结束了吗?”

    “不,这只是开始!”

    “我,云天宗天剑峰真传弟子,陈天惊,在此立誓!”

    “我不仅要杀你,我还要屠尽你百断山满门!让你身边所有与你有关的妖族,都为你陪葬!”

    “你给我等着,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

    他那充满了杀念的咆哮声,回荡在寂静的青山之巅。

    “聒噪。”

    顾少熵看都不看一眼,一巴掌将他的灵识投影拍散。

    ……

    云天宗,天剑峰。

    那座直入云霄,终年被剑气与云雾笼罩的主峰之巅。

    陈天惊的洞府内,一片狼藉。

    坚硬的石壁上布满了狰狞的剑痕,原本汇聚成池的液态灵气早已蒸发殆尽,空气中充斥着狂暴而失控的剑意。

    “啊——!”

    陈天惊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块彻底化为齑粉的传讯玉简,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死了。

    他派去的三名内门师弟,轮海境八重天的修士,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下,就这么死了!

    那个叫顾少熵的妖族不仅没死,反而还当着自己的面,捏碎了他的灵识投影!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狂妄!

    “顾!少!熵!”

    陈天惊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滔天的杀念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去,将那妖族连同他那座所谓的百断山,一同斩成灰烬!

    就在他怒火攻心,即将失控的刹那。

    一道淡漠到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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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剑,乱了。”

    陈天惊浑身一僵,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剑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身穿朴素灰袍,面容古拙,仿佛万年岩石般的中年人。

    中年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露,却给人一种他就是这片天地,他就是这柄天剑的感觉。

    天剑峰峰主,他的师尊,一位真正的道宫境大能,位于天元域顶点的一方巨擘。

    “师…师尊……”

    陈天惊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对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为了一些俗世蝼蚁,乱了道心,动了凡念。”

    天剑峰峰主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陈天惊的眉心。

    “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嗡!

    一股冰冷刺骨,纯粹到极致的剑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陈天惊的识海。

    陈天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万千利剑穿刺,那股冲天的怒火与杀念,在这股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剑意面前,瞬间被斩得支离破碎。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变得惨白。

    “我天剑峰一脉,修的是太上断情剑道。”

    “斩断七情,灭绝六欲,视天地万物为刍狗,唯有手中之剑,才是永恒。”

    “一个凡俗家族,灭了便灭了,正好为你斩断尘缘,让你能心无旁骛,攀登剑道巅峰。”

    峰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陈天惊闻言,浑身剧震。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可是师尊!那是我陈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他们全都死了!被一个妖族屠戮殆尽!难道我就该无动于衷吗?!”

    “那还修什么剑!求什么道!”

    他第一次,对师尊,对自己所修的剑道,产生了质疑。

    “愚蠢。”

    天剑峰峰主看着他那痛苦的模样,缓缓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失望。

    “七情六欲,乃是修行路上最大的束缚与牵绊。你今日为家族之情所困,他日便会为男女之爱所扰,最终道心崩毁,沦为凡俗。”

    “为师本以为你是天生的剑胚,没想到,依旧是个被凡俗情感蒙蔽双眼的蠢材。”

    他收回手指,转身背对陈天惊。

    “你可知,半年之后,是什么日子?”

    陈天惊一怔,下意识地回答。

    “天元域,龙脉之争。”

    “没错。”

    峰主的声音依旧平淡。

    “那是百年一次,决定整个天元域未来气运走向的无上盛会。届时,二府三宗六国,所有顶尖天才都会汇聚一堂,争夺那一道,能让人一步登天的龙脉紫气。”

    “你若能在那场盛会中脱颖而出,得到龙脉紫气灌顶,未来才有可能突破道宫境。”

    “到了那时,你再回头看。”

    “区区一个连元海山脉都没走出去的妖族,于你而言,和一只脚下的蚂蚁,又有什么区别?”

    “你吹口气,便能让他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才是你该追求的剑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几只蝼蚁的死,便状若疯狗,狂吠不止。”

    峰主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天惊的心头。

    他心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是啊。

    师尊说的没错。

    自己现在就算冲下山去,杀了那妖族,又能如何?

    不过是逞一时之快罢了。

    若是因此耽误了修行,耽误了半年后的龙脉之争,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只要自己能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俯瞰整个天元域。

    到时候,所谓的仇恨,所谓的顾少熵,不过是一个念头便能碾死的蝼蚁!

    想通了这一点,陈天惊身上的狂躁气息,尽数收敛。

    他对着峰主的背影,重重跪下,深深叩首。

    “弟子,知错了。”

    “嗯。”

    峰主没有回头。

    “但弟子心有执念,若不斩杀此獠,念头无法通达,恐成心魔。”

    陈天惊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无比冷静。

    峰主沉默了片刻。

    “也罢。”

    “为师会在宗门任务堂,亲自下达对那妖族的通缉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自会有宗门弟子,替你取来他的头颅。”

    “从今日起,你便在此闭关,不入元丹,不准出关!”

    “半年后的龙脉之争,莫要再让为师失望。”

    “否则,天剑峰的真传,容不得废物。”

    话音落下,天剑峰峰主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无形的剑气,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洞府内,只剩下陈天惊一人,静静地跪在那里。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所有的情绪褪去,只剩下一片宛如万载玄冰的冷漠。

    他走到洞府深处,盘膝坐下。

    浓郁的剑意再次将他包裹。

    只是这一次的剑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加纯粹,也更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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