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之上。
魏念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脸发白,紧紧地抓住了韩月的衣角。
韩月的俏脸,则是凝重到了极点。
她能感觉到,这血色大阵的威力,极其恐怖!
以她的实力,想要破开,恐怕都极难!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顾少熵。
他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嚣张的血屠老人,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血魔宗?”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敢在我面前谈束手就擒?”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绝望。”
话音落下。
嗡——!!!
第一座道宫,归墟法相,轰然一亮!
一股仿佛能吞噬诸天,炼化万物的恐怖吞噬之力,以顾少熵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正疯狂侵蚀着飞舟灵光的,所谓的“九幽血河阵”,在接触到这股吞噬之力的刹那,猛地一僵!
随即,那由数十名修士,联手布下的血色大阵,竟是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顾少熵的方向,倒卷而回!
其上蕴含的,磅礴的血煞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被顾少熵掌心那无形的黑洞,吞噬,炼化!
“什么?!”
血屠老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与大阵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
而那些结阵的弟子,更是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他们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精血与真元,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流逝!被那阵眼处的黑洞,强行抽走!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那数十名血魔宗弟子,便被吸成了人干,从空中坠落!
而那不可一世的“九幽血河阵”,也随之轰然破碎!
“不……不可能!”
血屠老人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妖法?!
一念之间,破他血魔宗的护宗大阵?
还……还把他的弟子,全吸干了?!
“现在,轮到你了。”
顾少熵那淡漠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仿佛只是在看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不……你……你到底是谁?!”
血屠老人彻底慌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道宫境!
那股吞噬万物的恐怖道韵,那举手投足间,视他的血河大阵如无物的从容!
这……这分明是一位他完全无法揣度的绝世大恐怖!
然而,回答他的。
是顾少熵那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
快!
快到血屠老人这位造化境强者,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太慢了。”
顾少熵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他一只手,平平无奇地探出,扼住了血屠老人的咽喉。
那只足以捏碎山川的手掌,此刻却仿佛被一只铁钳死死地夹住,动弹不得分毫!
血屠老人惊骇欲绝!
他体内的血煞真元,疯狂地咆哮,想要挣脱。
但那股力量,在涌到顾少熵的手掌前时,却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吞……吞噬大道?!你是南天府的圣子?!”
血屠老人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据他所知,整个北疆,乃至中洲年轻一辈,将吞噬之道修炼到这等境界的,唯有那位拥有吞噬法相的南天府圣子,顾少熵!
“猜对了。”
顾少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没有奖励。”
话音落下。
嗡——!
第二座道宫,太阳法相,轰然亮起!
一股至阳至刚,焚灭万邪的金色火焰,自顾少熵的掌心,轰然爆发!
“啊——!!!”
血屠老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那引以为傲的,由万千生灵精血炼制而成的血煞魔躯,在这霸道的太阳真火面前,竟是如同遇到了克星!
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那种感觉,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一同焚烧成灰!
“魔崽子!放开本座!”
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血屠老人彻底疯狂了!
他怒吼一声,那干枯的身体,猛地膨胀!
竟是直接现出了原形!
一只体型超过百丈,通体血红,长着一颗颗人头肉瘤,巨大无比的血色蝙蝠,出现在半空之中!
一股滔天妖气,轰然爆发!
——血海魔蝠!
上古异种!
“原来是只扁毛畜生。”
顾少熵看着他那丑陋的妖族真身,紫金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下一瞬!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充满了无上威严与霸道的兽吼,自顾少熵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那属于穷奇的,至高无上的帝级妖族血脉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噗通!
那刚刚还气焰滔天的血海魔蝠,在感受到这股血脉威压的刹那,那庞大的妖躯,猛地一颤!
它只觉得自己的妖魂,都在这声兽吼之下,被震得几乎溃散!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对于上位者的绝对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庞大的身躯,竟是不受控制地从空中软了下来,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
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血脉压制!
这是绝对的,无法逾越的,生命层次的碾压!
“帝……帝级血脉……”
血屠老人那巨大的蝠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不敢置信。
“现在,可以安心上路了。”
顾少熵的身影,缓步从空中落下,站在那瘫软如烂泥的血海魔蝠头顶。
他缓缓抬起了脚。
嗡——!
第三座法相,雷霆法相!
第四座法相,杀戮法相!
第五座法相,阿修罗法相!
……
足足七座道宫法相,在他身后,齐齐显化,绽放出无尽神光!
吞噬,焚灭,杀伐,镇压……
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大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将这方天地都彻底封锁!
远处的飞舟上。
韩月和魏念安,早已被眼前这神话般的一幕,给彻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特别是韩月!
她之前虽然知道顾少熵法相众多,实力强大。
但直到此刻,亲眼看到这七大法相齐出的,毁天灭地的场景时,她才真正明白。
自己对这位顾先生的了解,是何等的肤浅!
这哪里是道宫境?!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道宫境外衣的造化境怪物!
“不……不要杀我!”
血屠老人感受着那足以将自己碾成齑粉的七重道韵,发出了绝望的求饶。
“我……我愿臣服!我愿为奴为仆!我血魔宗,愿为您献上一切!只求您……饶我一命!”
“臣服?”
顾少熵的脚,缓缓落下。
“你配做我的狗?”
轰——!!!
他一脚,重重地踩在了血海魔蝠的头颅之上!
七大法相之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没有任何的悬念。
那庞大的,堪比山岳的血海魔蝠之躯,在那七重恐怖道韵的碾压之下!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被硬生生地从物质层面,到神魂层面,被彻底地,碾碎!分解!炼化!
最终,化作了一股最为精纯的,蕴含着磅礴气血与妖力的能量洪流,被顾少熵的归墟法相,一口吞噬!
一造化境一重天的魔道巨擘。
就此形神俱灭!
连一丝痕迹,都未能在这世间留下!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缓缓收回脚。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望向了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
“血魔宗……”
“下一个,就是你们。”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刚,他碾杀血屠老人的瞬间。
有一道恶念扫过自己。
想必,是血屠老人身上,有什么类似于“魂灯”之类的东西,被触发了。
不过,顾少熵并不在意。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老鼠罢了。
他转过身,一步踏出,便已回到了飞舟之上。
“走吧。”
他平静地,对着那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韩月,说了一句。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飞舟再次启动。
平稳地,驶离了这片已经化作死地的血鸦谷。
船上,气氛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韩月虽然强自镇定,但那双握紧的,微微颤抖的玉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脚!
仅仅只是一脚!
便将一位货真价实的,造化境一重天的魔道巨擘,连同其妖魂,都碾得灰飞烟灭!
这种实力,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顾……顾哥哥。”
最终,还是魏念安,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小姑娘的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丝丝的好奇。
“刚才那个,长得好丑的大蝙蝠,是坏人吗?”
“是。”顾少熵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把他踩死了?”
“嗯。”
“哦。”魏念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他被你吃掉了吗?”
在她看来,顾哥哥处理“坏东西”的方式,就是吃掉。
就像上次的天劫一样。
顾少熵闻言,看了一眼这小丫头,那双深邃的紫金重瞳中,难得地闪过一丝笑意。
“算是吧。”
他确实将那血屠老人的毕生修为,都吞噬炼化了。
虽然那点驳杂的能量,对他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好了,别多想。”顾少熵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继续修炼你的。”
“哦。”
魏念安乖巧地应了一声,便又坐回角落里,开始吐纳修炼。
……
与此同时。
北疆,极西之地。
一座建立在无尽骸骨之上的血色魔宫之内。
“咔嚓——!”
大殿最深处,一排魂灯之中,属于“七长老血屠”的那一盏,轰然碎裂,彻底熄灭!
“嗯?”
王座之上,一名身穿帝王血袍,面容邪异俊美的中年男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的诡异的眸子。
他,便是血魔宗的现任宗主,血神君!
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帝境的绝世魔头!
“血屠……死了?”
血神君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屈指一弹,那破碎的魂灯碎片,飞入他的手中。
他闭上眼,神念探入其中,追溯着血屠老,在临死前,传回的最后一道讯息。
片刻之后。
他再次睁开眼,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吞噬大道……帝级血脉……七大法相……”
“一脚……碾杀……”
“顾……少……熵……”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到了极点的神色!
“南天府圣子!”
“好!好一个南天府圣子!”
血神君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看来,本君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能秒杀血屠,此子的实力,至少也在造化境五重天之上!”
“而且,还掌握着开启轮回殿的钥匙……”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有意思。”
“本君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南天府圣子,能否挡得住我血魔宗的倾巢而出!”
“传我魔令!”
他的声音,响彻整座魔宫。
“召集所有长老,弟子!”
“目标——”
“苍断山!”
“本君,要亲自去会会他!”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顾少熵,却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此刻的他,正站在飞舟的船头,遥望着远方那片已经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的,熟悉的灰色山脉。
那山脉,连绵不绝,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之上的远古巨兽,散发着死寂,绝望,而又诡异的气息。
——苍断山。
他们,又回来了。
时隔五个月,重临故地。
苍断山,依旧是那副死寂的模样。
灰色的山峦,在稀薄的阳光下,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但顾少熵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中,那股弥漫的,令人神魂压抑的绝望气息,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纯的灵魂能量。
“是往生河。”
韩月站在他身旁,清冷的眸子,望着那片山脉,轻声道。
“你斩了河主,净化了整条河流,也等于是,斩断了这片禁地最大的怨念源头。”
顾少熵不置可否。
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斩断了旧的因果,必然会催生出新的因果。
这片被上古大能执念,与三生石之力,扭曲了无数岁月的土地,其深处,必然还隐藏着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存在。
“顾哥哥,就是那里!”
忽然,魏念安指着苍断山脉的某个方向,兴奋地叫了起来。
“那个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正是苍断山脉的最深处,一片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所笼罩的区域。
也是传说中,从未有人能活着走出的,绝对的禁区。
“看来,方向没错。”
顾少-熵点了点头。
他收起飞舟,三人自高空缓缓落下,踏上了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
刚一落地。
嗡——!
魏念安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了一股灰色的波动。
她眉心那枚古老的血脉烙印,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自行亮起!
而整个苍断山,都在这一刻,仿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喜悦与悲鸣交织的,复杂的回响!
仿佛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归来。
“它……在欢迎我?”
魏念安感受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亲切而又悲伤的气息,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它不是在欢迎你。”
顾少熵的紫金重瞳,闪烁着幽光,仿佛看穿了这片大地的本质。
“它是在呼唤你。”
“呼唤你,去完成你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宿命。”
“宿命?”魏念安似懂非懂。
“走吧。”
顾少熵没有再解释。
有些事,只有亲眼见到才会明白。
他一马当先,朝着那灰色雾气的深处,缓步走去。
韩月和魏念安,紧随其后。
这一次,没有迷魂雾,也没有幻象。
那曾经足以让道宫境强者,都迷失心智的灰色雾气,在三人面前,竟是如同温顺的绵羊。
在感应到魏念安身上的血脉气息后,便自动地向着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仿佛是在恭迎着主人的归来。
“这……”
韩月看着眼前这神异的一幕,再次被守陵人血脉的神奇,所深深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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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三人便穿过了外围区域,再次来到了那条,熟悉的河流前。
往生河。
此刻的往生河,早已不复当初那漆黑如墨,怨魂沉浮的模样。
河水,变得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星光。
河底,是干净的鹅卵石,再也看不到一具白骨。
而河的对岸。
那片曾经充满了死寂与绝望的彼岸花海,此刻,却已是红花绿叶,交相辉映,如同一片燃烧的,生命的地毯。
一股股精纯的灵魂能量,自花海中蒸腾而起,滋养着这方天地。
“好美啊……”
魏念安看着眼前这如同仙境般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韩月也是心神摇曳。
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他不仅斩杀了河主,更是净化了因果,让这片被诅咒的土地,重获新生。
这份功德,已是无法估量。
“我把船放出来。”
韩月正准备拿出当初那艘渡他们过河的白骨小舟。
“已经不需要了。”
顾少熵说着,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直接踏在了那清澈的河面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沉没。
他的脚下,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整条往生河的河水,仿佛都在为他的到来,而欢呼,雀跃!
道履其上,万法不侵!
他回过头,对着那还在发愣的韩月和魏念安,伸出了手。
“走吧。”
“我们去河对岸看看。”
韩月看着那只修长有力,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手掌,俏脸之上,竟是没来由地,飞起一抹红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拉着魏念安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在接触的刹那,一股温和而又霸道的力量,将她们二人包裹。
下一瞬。
三人便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河的对岸。
那片盛开得无比绚烂的,彼岸花海之中。
成熟的彼岸花虽然被他们摘走,但更多未成熟的依旧在摇曳。
刚一踏上土地。
轰——!!!
整片花海,无风自动!
那数以百万计的彼岸花,竟是齐齐地,朝着魏念安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仿佛是臣子,在朝拜着自己的君王!
“它们……在拜我?”
魏念安被这宏大而又壮观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守陵人,是这片土地,唯一的血脉。”韩月在一旁,轻声解释道,“它们都是由亡魂所化,而你的血脉,天生便能掌控轮回,它们自然要臣服于你。”
“我……”魏念安看着那片,向自己俯首的花海,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好像有点明白,顾哥哥所说的“宿命”了。
顾少熵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穿过了这片无边的花海,望向了更深处。
在那里,灰色的雾气,比外围浓郁了百倍不止!
其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无比的,古老殿堂的轮廓。
那殿堂,仿佛由某种不知名的青铜浇筑而成,充满了岁月沧桑的痕迹。
一股比往生河主,还要古老、浩瀚,却又充满了悲悯与死寂的气息,自那殿堂之中,缓缓传来。
“轮回殿……”
顾少熵的紫金重瞳之中,爆射出两道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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