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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蛇之潜伏,重披马甲
    提刑司的公房里,灯火摇曳。

    秦明的桌案堆满卷宗,每一册都记着一场徒劳的搜查。

    “头儿,城西‘鬼手张’赌坊的排查结果。”

    李响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态,将新卷宗往最上面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去楼空,就剩些没用的烂账本。”

    秦明没抬头,指尖在广陵郡地图上缓缓滑动,图上用朱笔圈着十几个点,赌场、暗娼馆、销赃窝点……

    半个月了。

    他手持韩诚授予的密侦令,调动提刑司最精锐的“影子”密探,对黑莲可能的外围据点展开地毯式清剿。

    结果却像用渔网捞水里的蛇,只搅得一池浑水,惊走几条小鱼小虾,真正的毒蛇连影子都没见着。

    这组织藏得太深,或许根本没有固定巢穴。

    黑莲就像个影子,一个概念,附着在广陵郡的阴暗面,靠吸食人间罪恶存活。

    用官府的力量去查,动静太大,每次行动都像对着黑暗洞穴大喊“蛇啊,我要来抓你了”,只会让它缩得更深。

    “李响。”秦明终于开口。

    “属下在。”

    “让兄弟们都撤回来,先别查了。”

    李响愣了愣:

    “头儿,这……韩大人的期限……”

    “我去跟韩大人说。”

    秦明起身拿起桌上的地图,纸上的朱砂圈像一道道自嘲的伤疤。

    走进韩诚的公房时,这位铁面神捕正慢条斯理地擦着铁尺,动作专注。

    “韩大人。”

    韩诚没停手,铁尺在布上蹭出沙沙轻响:

    “有进展了?”

    “没有。”秦明答得干脆,“捣毁了三个赌坊,两处销赃点,抓了二十几个无关痛痒的外围混混。黑莲的核心,连根衣角都没碰到。”

    韩诚放下铁尺,抬眼看来,目光锐利如刀:

    “意料之中。”

    秦明将地图铺在他面前:

    “黑莲太警惕,我们的动作只会让他们蛰伏。继续用提刑司的力量查下去,不会有结果。”

    韩诚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秦明,你抓过蛇吗?”

    秦明没应声,听他自顾自说下去。

    “蛇这东西狡猾得很。你拿棍子捅它的洞,它只会往更深处钻。有时候,得变成一条更冷的蛇,悄无声息滑到它身边,等它露出獠牙,再一口咬断它的脖子。”

    韩诚拿起桌上一枚密侦令——不是秦明那枚,是他自己的:

    “这牌子代表官府、律法、大燕王朝的脸面,能震慑宵小,却抓不住真正的鬼魅。”

    “所以有些事,它不能做,但必须有人去做。”

    话到此处,已是默许,是放权。

    韩诚在告诉他,能脱下官服,用任何手段把黑莲这条毒蛇从洞里揪出来。

    秦明收起地图,躬身一礼:“属下明白了。”

    走出公房,月色冰冷如泻地水银。

    秦明没回住处,径直穿过长街,走进一片更深沉的黑暗,鬼街。

    这里的空气总混着酒气、劣质熏香,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熟门熟路拐进偏僻小巷,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成衣铺前。

    推开门,里面只有个昏昏欲睡的老裁缝。

    “一间房,一个时辰。”

    秦明丢下一块碎银子。

    老裁缝接过去用牙咬了咬,打个哈欠指了指里屋。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面蒙尘的铜镜。

    烛火跳动间,秦明脱下常服叠好放在一旁,从怀里取出个小油布包——里面是件粗布麻衣,还有个黑色牛皮眼罩。

    他站到铜镜前。镜中年轻人面容清秀,眼神沉静,曾是官吏,是仵作,是提刑司冉冉升起的新星。

    不过十数息,再睁眼时,镜中已换了人。

    独眼龙,那个在鬼街酒馆一言不合便拔刀、以凶悍刀法立威的北地刀客,重现人间。

    之前的他代表光明,现在,要走向黑暗。

    推开门回到鬼街,他没有丝毫迟疑打探。

    【纨绔子弟的社交心得】这奇葩技能,这半个月早已将广陵郡地下世界的版图刻进脑海。

    哪里有最黑的买卖,哪里有最快的消息,哪里能找到为银子卖命的疯子。

    穿过三条街,拐过七个巷口,他停在个不起眼的小院前。

    院门上挂着灯笼,上面只有一个字:

    “听”,风声的听。

    这里是听风堂,鬼街最负盛名的地方之一。

    不卖酒,不卖肉,不卖女人,只卖一样东西——任务。

    杀人、放火、护卫、追凶……

    只要出得起价钱,总能找到合适的人。

    独眼龙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

    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汗水、劣酒、生铁和干涸的血。

    堂内十几个气息彪悍的汉子正三五成群喧哗、赌钱、擦兵器。他的进入只引来几道漠然一瞥,便再无人关注。

    新人每天都有,死人也每天都有。

    独眼龙一言不发,目光扫过堂内挂满木牌的任务墙。

    每块木牌都代表一个任务、一份赏金、一条或数条人命。

    他径直走过去,拿起墙角一堆空白木牌和一支匕首,在木牌上一笔一划刻字。

    字迹丑陋歪扭,却每个字都透着杀气:

    【护卫,追杀皆可。】

    【只认银子。】

    刻完,他拿起木牌走到任务墙中央,拨开几块别人的牌子,将自己的重重钉了上去!

    砰!

    闷响过后,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不屑,也有冰冷的审视。

    一个精瘦如猴的中年人从柜台后走出,眯眼打量着独眼龙,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朋友,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想在我听风堂挂牌子,光有口气可不行,得先亮亮本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