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随着最后一声长喝落地。
殿外血水如奉赦令,轰然退去,露出干净汉白玉地面。
一切尘埃落定。
苏婉儿隔着盖头,感受着手中温热有力的触感。
三百年间,她嘴角第一次真正泛起属于新嫁娘的幸福笑容。
“夫君……”
哪怕只有这一刻。
值了。
……
与此同时。
随着那股磅礴如江河倒灌的红鸾阴气冲入秦明丹田。
那并非刺骨的冷,亦非灼人的热。
而是一种如温玉入怀的润。
【检测到至纯‘红鸾阴气’注入……】
【正在中和宿主纯阳之气……阴阳平衡度+10%……+30%……】
秦明只觉神魂深处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过。
平日里修炼霸道刀法留下的暗伤与燥意,被这股柔劲寸寸抚平。
那感觉,正如三伏天饮冰,数九天拥炉。
舒服得让他甚至想在灵魂深处哼出声来。
【神魂特质异变!】
【获得天赋:‘阴阳道体(雏形)’。真气恢复速度翻倍,神识韧性翻倍。对魅惑、幻术抗性提升至极限。】
【特殊成就达成:‘鬼陵半主’(虚衔)。】
【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见你得低头,遇你得绕道。】
秦明眼底那一抹原本只是属于纯粹武夫的精芒,此刻竟多了一丝深邃幽暗的漩涡感。
皮肤之下,隐隐有玉色流转。
这不是修为境界的强行拔高。
是质变了。
此刻的他,既有镇魔卫的铁血,又多了几分掌控生死的诡谲妖异。
正邪难辨,却浑然天成。
轰——
伴随着这股力量的融合,一张浩大繁复的立体图纸,突兀地在秦明脑海中展开。
那是……鬼陵的核心构造图。
“原来如此……”
秦明瞳孔微震,倒吸一口冷气。
“好一个申无忧。”
“世人皆以为这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坟。”
“没想到……你这是建了一座地底的‘核电站’啊。”
在那张图纸上。
整个地宫分阴阳两极。
阳极为核心处的幽王玄宫,也就是申无忧把自己炼成尸王的地方。
阴极便是这后宫怨池。
这两者之间,用这整条地下暗河作为循环的血脉。
所谓的三千活祭,并非单纯的殉葬。
而是用三千至阴女怨,作为这个庞大阴阳引擎的冷却液与动力源。
若无此牺牲,申无忧即便能逆天改命,也会瞬间被狂暴的地火焚为灰烬。
这是一场横跨三百年的精密计算。
以一人之身镇阳,以三千红颜镇阴。
生生在地底下,造出了一个独立于大虞国运之外的……小轮回。
“疯子。”
秦明喃喃自语,心中却是滔天骇浪般的佩服。
“这得是对这三千女子有多大的信任,才敢把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她们?”
此时。
苏婉儿已然自行掀开了红盖头。
她站在秦明面前,那张脸不再惨白如瓷偶,反而透着初生婴儿般的红润。
那身几乎要滴血的红嫁衣,随着戾气的消散,竟化作了一袭素雅圣洁的粉白宫装。
原本那些狰狞、幽怨,都已化作云烟。
只剩下看破生死的从容,和一丝得偿所愿的温婉。
“官人……”
苏婉儿掩口轻笑,这一声唤得自然无比,再无半点阴森。
“妾身这份‘压箱底’的回礼……可还合身?”
秦明回过神,苦笑着拱了拱手:
“太合身了。”
“合身到我都觉得自己有些虚不受补,差点上火。”
他这是实话。
小安在惊蛰刀里馋得嗷嗷叫。
若不是那层半步归元的封印,这小鬼早就冲出来大快朵颐了。
苏婉儿目光流转,眼底藏着一丝黯然与不舍。
她没有说话。
而是缓缓抬起那双变得白皙透明的柔荑,轻轻插入自己的胸口。
没有鲜血,也没有痛苦。
只有层层叠叠的粉色光晕在指尖绽放。
嗡——
一颗约莫龙眼大小、通体粉红流转着星光的珠子,被她从“心”的位置取了出来。
珠子一出,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恢复常态。
不再阴冷,却也没了那种守护的屏障。
【‘红鸾煞珠’!】
【此乃‘怨池’能量核心。若被高阶鬼宠吞噬,有极大几率打破种族桎梏,晋升鬼皇!】
识海里,小安已经疯狂了。
要不是秦明死死按着,它能把秦明的脑壳撞破。
“公子。”
苏婉儿双手捧珠,郑重地递到秦明面前。
“天亮了,戏散了。”
“这也是我这三百年,能替王爷守住的最后一缕……干净东西。”
“珠在人在,珠去……则池水干涸,我与姐妹们,也就能回家了。”
“拿着它。”
“只要有它在,这池水就不再是伤人的化尸水,而是一条……通往王爷那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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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看着这颗承载了三千人性命与深情的珠子。
并未推辞,亦未客套。
他双手伸出,掌心向上,庄重接过。
沉甸甸的。
那是命的重量。
“娘娘放心。”
秦明声音沉稳,“此物,秦某必善用。绝不辱没了它里面的这一腔……痴情。”
苏婉儿欣慰地点头,她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像是早晨第一缕阳光下的晨雾。
“那便是最好了……”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张漆黑的空龙椅,眼神里交织着依恋与痛楚。
“公子……此去玄宫,吉凶未卜。”
“三百年太久了,哪怕是他那样的英雄,恐怕也早已被九幽魔气蚀坏了脑子。”
“若你在那里见到了他……见到了那个可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怪物……”
苏婉儿的身体已经透明了一半。
化作无数绚烂的花瓣,围着她飞舞。
“请帮我带句话给那个狠心的人。”
她回眸一笑,泪珠滚落,尚未落地便化作珍珠般的光点。
“就说……”
“婉儿不恨他。”
“这三百年,在这黑水底下很冷、很长……婉儿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难熬。”
“但这三百年又很短……”
“短到……婉儿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恨他,光是想念那时候在暖阁画眉的日子……就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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