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隔世,青铜门闭。
前有归元境跌落的邪教巨擘,后有封闭死绝的黑色大阵。
怎么看,这都是一场瓮中捉鳖的死局。
广场上一片愁云惨淡,恐惧如那渗人的惨绿烛光,爬满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
“噗嗤。”
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在这压抑的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秦明掸了掸那件并不存在的灰尘,从人群中缓步而出。
“我道是谁这般大口气,搞了个‘关门打狗’的阵仗。”
秦明目光轻蔑地扫过眼前众人,最后停在那位满脸慈悲的老妇人脸上,语带嘲弄:
“原来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在这儿虚张声势罢了。”
“你说什么?!”苏梦璃眼中怨毒更甚,手中花铃攥得咯咯作响。
秦明瞥了她一眼,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我有说错么?一个被海公公追得像阴沟老鼠一样到处乱窜、连老巢都不敢回的老妖婆;一个因为办事不力,不仅毁了容还被废了半身修为的废物。”
“至于后面这几块烂蒜……”
秦明指了指那几个戴着高帽的魂护法,摇头冷笑: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你们是不是觉得,那太监进不来,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就无敌了?”
这番话极其恶毒,字字如针,专往人伤疤上最软的肉里扎。
苏梦璃那张原本就被仇恨扭曲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无生老母那原本慈眉善目的伪装,也在这羞辱下产生了一丝裂纹。
秦明猛地转头,对自己身后那些有些瑟缩的同伴暴喝:
“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别被他们以前的名头吓住!今时不同往日,这老妖婆现在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
“海公公早就把她的本源打碎了,她现在这就是回光返照!”
“只要拖住她一炷香!都不用咱们动手,她自己就会像块烂木头一样散架!”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是个绝妙的强心剂。
此前的恐惧,是对未知和不可战胜的绝望。
但若是告诉你,老虎已经没了牙,只要撑一会儿它就会死。
那亡命徒的凶性瞬间就被激发出来了。
秦明敢这么狂,自然有底气。
怨池那一口红鸾气入体,阴阳相济。
他现在的真实战力已经触摸到了神窍六重的门槛。
再加上小鬼王的半步归元之威,还有刀中那“蓄势一击”的核弹。
真要拼命,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牙尖嘴利的小子……”
无生老母眼角的慈悲彻底敛去,只剩下让人头皮发麻的阴狠。
咚!
她手中那根镶嵌着人头骨的白莲权杖猛地顿地。
嗡——
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力场瞬间扩散。
“真空领域!!”
那是无生教的核心功法。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所有人的胸口都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
“等老身把你那油嘴滑舌的魂魄抽出来点了天灯,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是不是还这么硬!”
老妖婆干枯的手指向前一挥:
“动手!”
“除了那个秦明留口气做‘引子’,其他人,杀无赦!”
“拼了!!”
霍经天双目赤红,没有半分犹豫,手中长刀暴起三尺青芒,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和温太平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死志。
“温胖子!到拼老命的时候了!”
“别想着赢!只要拖住这老妖婆,咱们这群小的才有活路!”
温太平一脸苦笑,动作却丝毫不慢。
嗖嗖嗖!
十几杆漆黑的阵旗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拖住?能在归元境手下活过一炷香,咱俩祖坟就算冒了青烟了!”
轰!
两人化作流光,不要命地缠住了那看似枯瘦、实则恐怖无比的老妇人。
整个战场瞬间被割裂成数块。
霍、温二人对战无生老母。
那是拿命填的血肉磨盘,是绝对的高端局,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而不远处。
韩月正警惕地拉满了手中的硬弓。
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炸起。
敌人就在附近。
但她看不到。
那个叫夜昙的刺客,就像是一道影子,彻底融进了这阴暗的环境里。
单经过上次交战后,她对夜昙的实力知根知底。
更何况经过海公公的点化,以及心眼通玄的天赋。
这次她到赢面打脸许多。
另一边。
叮当——
苏梦璃摇晃着手中的人皮花铃,漫天带着异香的花粉弥漫开来,将慕容熙笼罩。
“慕容公子,又见面了……”
她娇媚的声音在花粉中忽左忽右。
“上次没让你在温柔乡里睡死,这次,奴家可不会失手了……”
慕容熙面色冷峻,紧闭双目,不看那幻象分毫。
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心中剑意比之风啸林时更加凝练。
“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第二次。”
“妖女,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时。”
经过上次的幻境磨炼,再加上鬼陵一路来的心境磨炼。
早已不是先前那个剑心不稳之人了。
战场最边缘。
那四个脸上画着哭笑不得油彩鬼面、手持招魂幡的魂护法。
却并没有分散。
他们桀桀怪笑,四双透着阴邪光芒的眼睛,齐齐锁定了秦明。
在他们看来。
这个修为看上去只有神窍初期的仵作,是这群人里最好捏的软柿子。
“这小子嘴臭,先拿他开刀!”
四人瞬间移位,脚踏诡异步伐,瞬间结成了一个猩红的四象血杀阵。
阴风惨惨,将秦明和在他身边的雷动围在中间。
“小子,不想尝尝百鬼噬心的滋味,就乖乖跪下束手就擒!”
雷动早已气得七窍生烟,板斧就要砍上去。
一只手却轻轻拦住了他。
秦明按住雷动的肩膀,抬头看着那四张狰狞的鬼面,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冰冷弧度。
铮。
惊蛰出鞘半寸。
一股来自幽冥深处的森罗鬼气,从刀鞘缝隙中逸散而出。
“四个玩魂的?”
“想要围杀我?”
秦明眼底那一抹绿芒流转。
“来得正好。”
“我的刀……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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