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立于虚幻废墟,思绪纷乱。
他此前早已得知,长生教在暗地里给大燕王朝进行大换血。
这般举措,似乎很类似当年的那般操作。
他很想知道长生教,神使团这种角色,到底扮演者什么角色。
多年法医的理性却已挣脱情绪冲击,抬首时眼神重归清明。
“若你所说是真,申隆是渔夫走狗。”
他看向幽王,“那如今作乱的长生教、黑莲教这些‘神使团’又算什么?”
“若大燕已是渔夫代理,这些欲颠覆大燕的邪教,难道是……反抗者?”
“反抗者?”幽王嘴角扬起极尽嘲讽的弧度,“此戏最可笑、亦最精彩之处,便在于此。”
“小子,你以为世间只有黑白二色?”
他背身望向虚空巨钩。
“你所言之长生教,其前身乃渔夫当年派来监督申隆的‘玄天神隐部’。”
“他们与申隆,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秦明瞳孔一紧。
“什么?”
朝廷与邪教势同水火,三百年前竟是一伙?
“狗咬狗罢了。”幽王冷笑道。
“申隆那老奴心胸狭隘,又深陷自卑。大燕立国五十年,龙椅坐稳后便不愿再看‘监工’脸色。”
“更不欲让人知其曾为奴才、卖过祖宗的旧事。”
“于是——”幽王做了个抹喉手势。
“他借大燕一国气运,于此‘鱼塘’规则之内,反杀了半数神隐部高层。”
“余者皆被污为‘邪教’,再借百姓之血供养,立镇魔司,开启二百余年剿杀。”
寒意自秦明脚底直冲天灵。
太狠。太黑。
所谓正邪不两立,所谓除魔卫道……
原不过是两匪分赃不均之内讧。
而万千镇魔卫与无辜百姓,皆成这场黑吃黑游戏的耗材。
“神使团恨申隆背信弃义。于是设立各种组织势力暗中对抗。”
“申隆子孙也怕当年‘献祭盟约’公之于众,怕渔夫知此犬生有二心。”
幽王转身,眼中透着看破世情的冷光。
“长生教欲覆大燕,非仅为统御。”
“更为夺回被申隆抢走的‘祭台权限’。”
“好教他们自己重登其位,做渔夫的一等管家。”
“此秘辛,纵是当今大燕皇子皇孙亦未必知晓。”
“恐唯有如今龙椅上那位,以及那些未死绝的老怪手中,或还留着当年盟约残卷。”
“那是一纸……真正染血的契书。”
秦明闭目,良久方吐出一口浊气。
“所以——”他睁眼,语气冷彻如冰。
“大燕皇室与邪教之间,不过‘黑吃黑’。”
“无人无辜。”
“不错!”幽王喝声赞道,“世间无正邪,唯强弱而已。”
“以及谁跪得更雅,谁舔得更净。”
他指向脚下,指向外界那颗仍在跳动的幽王心玉。
“故孤留此‘心玉’。”
“此乃孤当年唯一截下、未被渔夫污染的‘反骨气运’。”
“谁融了它,谁便是渔夫眼中的黑户。”
“唯有黑户,方不受那钩子牵引。”
“不然,你以为凭你这神窍境修为,怎能踏入此殿?”
“这鬼陵,本就在挑人。”
话音落,意识空间陷入诡寂。
幽王不再言语。
他动了。
庞大身躯缓缓逼近,那双燃如恒星的眸子死死锁住秦明眉心。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而下。
“孤说了这许多。”
幽王声转低沉,透着危险的诱惑。
“是因孤在你身上,看到一种……可能。”
“你似乎……不属此‘鱼塘’。”
“你身上无那被豢养的腥气。”
“你……来自外界!”
秦明心中一凛。
“你想作甚?”他后退半步,识海精神力疾转。
“勿慌。”幽王伸出一手,巨掌遮天,带着不容违逆的帝意。
“孤只想看看——”
“你这年轻神魂深处,究竟藏着何等过往!”
“若你成色足够……这反骨气运,送你又何妨!”
轰!
巨掌无视空间,直抓秦明神魂最深处。
那是禁区——
那是天道验尸盘踞之地。
“住手!”秦明怒喝,红鸾煞气与心若冰清全开。
然在曾为天下第一的存在面前,这般神魂防御薄如脆纸。
噗、噗、噗。
冰墙尽碎。
幽王意志长驱直入,指尖将触那核心之秘。
随着幽王意志的迫近,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惊讶之色愈浓。
因为他发现,秦明的识海不仅是有防御,更有一种令他感到陌生的“结构”。
寻常武者,识海或是混沌如云,或是狂暴如火,皆随心意流转。
但秦明的识海深处,却井然有序得可怕。
就像是一间……摆满了冰冷器具的刑房,又或是一张严丝合缝的解剖台。
没有对皇权的敬畏,没有对神魔的恐惧。
只有绝对的理智,将万物拆解为数据的冰冷。
“让孤看看你究竟是……”
幽王喃喃自语,指尖微颤,眼中贪婪与好奇炽盛。
便在指尖触及混沌迷雾的刹那——
嗡!
一道极致纯粹、毫无温度的白光,自秦明识海深处爆发。
幽王那凝实的魂躯剧烈颤抖,如遇许久未见的故人一般。
“这……这是何物?!”
幽王瞪目死死盯住秦明眉间渐淡的白光,脸上再无倨傲从容。
唯有如见情人般的亲近熟悉。
“那股气息……”
“怎会……”
“怎会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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