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渊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北境。
放弃北方要塞？！
这个命令，让所有源界联军的高层都感到难以理解，甚至有些恐慌。那可是他们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刚刚加固完成的最前线堡垒！是抵御异界入侵的第一道屏障！
为什么要放弃？
雷诺是第一个提出质疑的。
“盟主，放弃北方要塞，等于将北境的门户洞开！一旦异界大军从裂隙中长驱直入，我们将无险可守！”雷诺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他将一份刚刚绘制好的北境防御图摊开在会议桌上，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北方要塞的位置。
阿瑞斯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紧握巨斧的手，和额头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作为一名战士，让他放弃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阵地，比杀了他还难受。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天剑宗宗主、百花谷谷主、以及各大势力的领袖，都沉默不语。他们信任夜无渊，但这个决定，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夜无渊端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精神反噬留下的痕迹。他没有看那份防御图，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每一声轻响，都仿佛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良久。
夜无渊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因为，北方要塞，挡不住下一次攻击。”
一句话，让整个议事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挡不住？
在场的都是源界最顶尖的强者，他们亲眼见证了夜无渊一剑斩杀混沌巨兽的神威。在他们看来，只要有夜无渊在，北境就是固若金汤的。
“盟主，恕我直言，”天剑宗宗主站起身，沉声道，“那混沌巨兽虽强，但也不过如此。只要我们加固防线，配合盟主的神威，何惧祂的下一次攻击？”
“是啊，盟主，”百花谷谷主也附和道，“我们不能未战先怯啊！”
夜无渊抬起头，那双灰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他们，看到了某个遥远而恐怖的存在。
“你们，见过深渊吗？”
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我，刚刚见到了。”
夜无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在那颗神性结晶里，我见到了紫霄神主，也见到了……祂背后的深渊。”
他将自己在神国投影中，与紫霄神主意志的对话，以及那个关于“古神”的猜测，缓缓道出。
“混沌巨兽，不过是紫霄神主饲养的‘容器’，是祂用来唤醒‘古神’的祭品，也是祂派来试探我们虚实的棋子。”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它让我们得到了神性结晶，也让我们……知道了深渊的存在。”
夜无渊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议事厅内炸开。
古神？深渊的幕后黑手？饲养的容器？
这些词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他们一直以为，敌人只有一个紫霄神主，最多再加上一个什么“影之神殿”。但夜无渊现在告诉他们，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深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所有人心中蔓延开来。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百花谷谷主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夜无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源界沙盘前。
他拿起一枚代表死神殿的黑色棋子，重重地放在了沙盘中央。
“北方要塞，是诱饵。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现在，敌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底线，诱饵，就没用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死守一个没有意义的据点，而是……”
他那双灰紫色的眼眸，猛地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是将所有力量，集中起来，构筑一道真正的、坚不可摧的防线。”
“一道，以我们所有人的意志，和整个源界……为基石的防线。”
夜无渊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以整个源界为基石？！
“盟主，您的意思是……”雷诺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没错。”夜无渊点了点头，“我要放弃北方要塞，将所有兵力收缩回死神殿。同时，向源界所有势力，发出‘最高集结令’。”
“我要让整个源界，都知道这场危机。我要让每一个源界的生灵，都成为我们防线的一部分。”
“这……”天剑宗宗主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源界万族，纷争不断，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团结起来？”
“不。”夜无渊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议事厅的屋顶，看到了整个源界。
“当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的时候，他们会的。”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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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渊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传令吧。”
“阿瑞斯，你亲自带人，执行撤退。所有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全部销毁。绝不能给敌人留下一粒米，一滴水。”
“是！”阿瑞斯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领命而去。
“雷诺，你负责起草‘最高集结令’。将深渊的真相，紫霄神主的阴谋，还有那个‘古神’的存在，全部写进去。用最快的速度，传遍源界每一个角落。”
“是！”雷诺郑重地领命。
“其他人，随我来。”
夜无渊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夜无渊没有解释，只是带着他们，走出了死神殿，来到了死神殿最高的广场上。
他抬头，望向天空。
那片天空，依旧是北境特有的、灰蒙蒙的颜色。
但此刻，在夜无渊的“凝视”下，这片天空，却开始发生了变化。
“嗡——”
他体内的死神神格，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的、带着死亡与虚空气息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北境，乃至整个源界！
“以我之名，沟通——·——源界意志！”
夜无渊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刻。
奇迹发生了。
那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没有云，没有风。
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无穷智慧的——意识。
那是……源界意志。
它一直都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只是，除了夜无渊这种层次的强者，没有人能感觉到祂的存在。
此刻，在夜无渊的沟通下，源界意志，显化了。
祂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是一片浩瀚的意识海洋。但每一个看到祂的人，都能感觉到一种亲切、古老、和包容一切的气息。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雷诺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
“世界……是有意志的？”阿瑞斯握着巨斧，满脸的不可思议。
夜无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那片浩瀚的意识海洋，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他在向祂陈述危机。
他在向祂请求力量。
他在……与一位神明谈判。
良久。
天空中的那片意识海洋，仿佛回应了夜无渊的请求，微微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温暖的、充满了生机的力量，从天空中降下，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股力量，驱散了他们心中的恐惧与疲惫，让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力量。
源界意志，答应了。
祂，愿意与祂的子民，共同抵御这场来自深渊的浩劫。
夜无渊缓缓地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正在被那股温暖力量修复的神格。
他知道。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有整个源界，作为他的后盾。
“准备……·——迎接风暴吧。”
夜无渊的声音，随风飘散。
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传入了，整个源界生灵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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