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神国中枢。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东西。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扭曲、挣扎、试图逃脱的暗红色能量核心。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狂暴而混乱的气息,正是那位被他“格式化”的深渊领主,残留的……本源意志。
祂没有彻底将其抹杀,而是留了一手。
因为,这东西还有用。
夜无渊心念一动,那团挣扎的本源意志,便被投入了神国核心的火焰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在神国核心那代表着“终焉”与“秩序”的灰金色神火中,那团代表着“混乱”与“深渊”的暗红色意志,开始迅速地被净化、被同化。
狂暴的能量,被梳理成最精纯的本源。
混乱的意志,被重塑为最纯粹的规则。
一股庞大的、精纯的、属于“深渊”与“混乱”的本源力量,反哺回了神国。
整个死神界,都在这一刻,轻轻地震颤了一下。
天空中,灰金色的神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大地上,亡灵的嘶吼,变得更加虔诚。
空气中,那股冰冷的、宁静的死亡气息,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厚重。
神国,在这一刻,再次扩张。
光影身影的臣服,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深渊领主的陨落、圣光界的溃败、机械神域的沦陷,整个虚空的势力格局,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原本依附于深渊的弱小位面,那些原本在圣光界与深渊之间摇摆的中立势力,那些原本对神国不屑一顾的虚空游民……此刻,全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迷茫之中。
他们的靠山,倒了。
而那个原本被他们视为“异类”、被他们联手针对的死神,却以一种雷霆万钧、横扫一切的姿态,登上了虚空的王座。
恐惧,随之而来。
但紧随恐惧而来的,是……希望。
对于那些在深渊的压迫下苟延残喘、在圣光界的“净化”中惶惶不可终日的弱小生灵来说,一个能够终结混乱、建立秩序的神,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于是,朝拜者,出现了。
第一位,是一位来自偏远位面的、落魄的小领主。他的位面,刚刚被深渊军团洗劫过,满目疮痍。
他驾驶着一艘破旧的虚空船,颤抖着穿过神国的边境,将自己位面中最珍贵的宝物,献到了西境要塞的门前。
他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能换来一丝庇护,让他的子民,能有一片安息之地。
铁壁,这位西境的守护者,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位小领主一眼,然后,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带他去中州。让大祭司决定。”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代表着神国,开始接纳“外来者”的信号。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朝拜者,从虚空的各个角落赶来。
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贡品:有珍稀的虚空矿石,有古老的魔法典籍,有强大的魔法造物……他们只有一个目的——臣服。
他们愿意献上自己的信仰,献上自己的忠诚,只求能换来神国的庇护,换来一片安宁的家园。
大祭司,成为了这一切的最终裁决者。
他站在高高的殿堂之上,看着下方那些来自不同位面、不同种族的朝拜者。他们有的形态怪异,有的气息狂暴,有的孱弱不堪。
但在神国的威严面前,他们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谦卑与敬畏。
大祭司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倨傲。他的眼神,依旧平静而深邃。
他审视着每一个朝拜者,审视着他们的贡品,审视着他们的灵魂。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神王有旨。”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了整个接引大厅,也传遍了所有朝拜者的虚空船。
“凡真心臣服者,皆可得神国庇护。”
“凡真心信仰者,皆可得神王赐福。”
“但,神国的秩序,不容破坏。”
“神王的意志,不容亵渎。”
“从今往后,你们的位面,将被纳入神国的体系。”
“你们的子民,将被转化为神国的子民。”
“你们的过去,将被终结。”
“你们的未来,将由神王……重新书写。”
这番话,如同神谕,落在每一个朝拜者的耳中。
有人惶恐,有人不安。
但更多的人,是激动,是狂喜。
因为他们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一个由死神主宰的,秩序井然的,永恒的时代。
夜无渊静静地悬浮在神国核心之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全新的、充满了敬畏与狂热的信仰之力,正从虚空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些信仰,不再仅仅来自亡灵法师与骷髅战士。
它们来自精灵,来自人类,来自矮人,来自兽人……来自无数个刚刚臣服于神国的位面与种族。
这些信仰,驳杂,但庞大。
它们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最终,都汇入了夜无渊这个“大海”之中。
他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威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团黑灰色的“终焉之火”,此刻,已经不再仅仅是“终结”。
在它的核心处,开始孕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代表着“新生”与“秩序”的金色。
“终焉”之后,是“新生”。
“混乱”终结,是“秩序”。
夜无渊的眼中,灰金色的神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他知道,祂的神国,已经真正地,在这片虚空之中,扎下了根。
接下来,祂的目光,将投向更远的虚空。
投向那些,隐藏在虚空最深处的、真正的……古老者。
但那,是下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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