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惊玄终于彻底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苦涩得发疼。
他清晰地记得,当初在烬渊域,那只实力强悍的“炎焰天蟒”,是他和夜儿、散修刘中三人,在众多顶尖强者的围堵下,拼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强行窃取到手的至宝。
事后分赃,他得了最核心珍贵的魂丹,吸收炼化后三色魂火得以大成;刘中则分走了那对蕴含诡异空间之力的双翼。
而夜儿,便拿走了那具庞大无比的魂兽躯体,一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藏着,准备等自己恢复万年之躯后,再吸收其精纯能量,助自己登上巅峰。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刘中手中的那对双翼辗转落入他人之手,最终又被夜儿夺回。
先前灵月在深渊下垂死之际,夜儿便将那对双翼给了自己救她,自己就是动用了那对双翼的能量,才勉强稳住了灵月的伤势,救了她一命。
可现在,灵月竟然提出,要用夜儿手中仅剩的、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也是最核心的“炎焰天蟒”躯体,去救她最为讨厌的苏念真!
这无异于是在生生割夜姬的肉、喝她的血,剜她的心啊!
李惊玄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太清楚这具魂兽躯体对夜儿意味着什么——那是她想登上巅峰实力的最大依仗;他更清楚夜儿对苏念真有多么地厌恶,两人早已是水火不容的境地。让他开口去求夜儿做这件事,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百倍。
深谷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诡异且压抑,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灵月垂下眼帘,看似平静,指尖却悄悄蜷缩。
夜姬则面若寒霜,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迷雾冻成冰碴。
李惊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脸色变幻不定。
一直不明所以的北羽,看着三人神色各异、气氛凝重得吓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灵月说的这方法如果真有用,那事情不就好办了吗?只要随便找只等级高点的灵兽,取其能量不就行了?为何你们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射了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北羽心中一凛,连忙转头望去,正好对上夜姬那双几乎要噬人的湛蓝眼眸。
那眼神中的怒火与杀意,吓得她脖子一缩,瞬间噤声,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中暗骂起自己多嘴来。
李惊玄下意识地握紧了夜姬的手,却只觉得掌心传来一片冰凉,像是握着一块万年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用那双湿漉漉、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夜姬,眼神中满是祈求与愧疚,将所有的情绪都寄托在这无声的凝望中。
夜姬心中的恼怒早已积攒到了极点,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猛地一把甩开李惊玄的手,力道之大,让李惊玄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随即她猛地扭过头去,留给众人一个冷硬的背影,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微微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谁也不知道,此刻的夜姬,心中的委屈已经逆流成河,几乎要将她淹没。
“凭什么?!”她在心中疯狂咆哮,“这只‘炎焰天蟒’的躯体,我自己都舍不得轻易动用,凭什么要拿出来救那个抢我男人的煞星?!”
“那个该死的魔女!之前已经用掉了我辛苦抢回来的双翼,现在竟然还有脸提出,让我把这最核心的躯体也让出来?这可是我的东西!是我登上巅峰的希望啊!”
她越想越气,连带着把李惊玄也恨上了:“还有这个呆子!就知道次次给我招来这些堵心事!去了趟天道阁,不仅没办成正事,还又招惹回来一个蛮荒古族的狐狸精!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他假扮成女人,省得四处招蜂引蝶!我自己也是个大傻瓜,明知这呆子每次易容都会招惹烂桃花,竟然还心软同意让他去!”
“最可恶的就是这个苏念真!简直就是个扫把星!次次遇上她都准没好事!本宫不计前嫌,把她从天道阁一路背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居然还要搭上我连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珍贵魂兽去救她?!”
夜姬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早知道会有今天,之前我在这大青石上吸收完那只毒蝎子的兽丹后,就该顺带把这‘炎焰天蟒’的躯体也吸收了!那样我的实力早就突破天际了,哪里还会落得现在这种被人道德绑架的下场!夜姬啊夜姬,你就是个大蠢货!才会把自己逼到今天这种两难的境地!”
大青石旁,四人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山风穿过林间的呼啸声,带着几分萧瑟,吹动着地上的落叶,更添了几分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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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惊玄虽然被夜姬甩开了手,但他依旧痴痴地看着夜姬的背影,眼中的心痛几乎要溢出来。
“救苏念真,就要用到夜儿视若性命的魂兽,会伤透夜儿的心;可若是不拿那魂兽,苏念真就必死无疑,我也会内疚一辈子。”
他头痛欲裂,双手狠狠抓着头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才好。
夜姬虽然背对着他,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灼热而愧疚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她的衣衫,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心中那股子汹涌的怨气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疲惫。
“‘炎焰天蟒’的躯体,如果我不拿出来,这苏念真怕是真的挨不了多久了。”
她暗自思忖,“她若是死了,虽然一了百了,省了后续的麻烦,但我以后该如何面对那个呆子?他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甚至会在心里给我记上一笔,我们之间的感情,恐怕也会因此产生裂痕。”
“苏念真这个女人,真的是个煞星!就算是死,也要想方设法破坏我与呆子的感情!”
夜姬心中暗骂一句,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罢!就当是救了一条死狗!但这东西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拿出来,总得做点什么,让这些发情的母狗明白,我与呆子的关系是牢不可破的!让她们趁早死了这条心,离他远点!”
想通了这一点,夜姬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迎上了李惊玄的目光,眼中的怒火尚未完全消散。
“看够了没?!”
她冷声怒喝,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与委屈。
李惊玄见她终于肯转过身理自己,心中先是一慌,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他连忙收起脸上的愁苦,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语气柔情蜜意地哄道:“没!我的夜儿就算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油嘴滑舌!”
夜姬冷哼一声,心中的怒火却消了大半。她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了李惊玄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拉到了自己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还没等李惊玄反应过来,感受着怀中温热的娇躯与浓郁的馨香,夜姬已经张开那两排细密的贝齿,对着他的脖颈就狠狠咬了下去。
“嘶——”
李惊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脖颈处传来清晰的刺痛感,却动都不敢动一下,任由她在自己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带着齿痕的红印。
可夜姬似是仍不解气,牙齿微微用力,又连续咬了两口,直到那片肌肤变得红肿不堪,才肯松口。
不远处的灵月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酸痛。
她太清楚,这种带着惩罚与占有欲的亲密举动,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夜姬这是在当众宣示主权,像标记领地的兽类一般,告诉所有人李惊玄是她的所有物,也是在不动声色地警告自己,别再痴心妄想。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的不甘就越浓烈:“凭什么?凭什么那妖女就能如此理直气壮地与无玄如此亲密?无非就是相处多了些时日而已!只要给自己与他独自相处些时日,绝对比那死妖女与他现在还要亲密!“
夜姬松开嘴,看着李惊玄脖颈上那三个属于自己的清晰印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换上一副恶狠狠的神情,威胁道:
“我之前就说过,你若是再敢惹我痛心,我就咬死你!这三口,只是利息!”
李惊玄捂着脖颈,疼得龇牙咧嘴,却只能苦笑连连,哪敢有半句怨言,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惹夜儿你生气了。”
发泄完心中的不满与委屈后,夜姬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造型古朴、刻满妖纹的空间戒指,随手扔到了李惊玄怀里,语气生硬:“拿去!”
李惊玄手忙脚乱地接住戒指,指尖触及冰凉的戒身,心中却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眼眶瞬间微微发红。
他比谁都清楚,这枚戒指里装的,不止是“炎焰天蟒”的躯体,更是装着夜儿对自己的心意。
“夜儿……”
他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他知道这枚戒指的分量,更知道夜姬为了他,做出了多大的牺牲——那是助她以最快速度登上巅峰的希望,是她的期盼,如今却为了救他在意的人,毫不犹豫地交了出来。
“夜儿自己都舍不得用的魂兽,竟然真的拿出来救她极为讨厌与憎恨的苏念真……这全是因为她对我的一往情深啊!”
李惊玄在心中默念,心中满是愧疚与感动,“李惊玄啊李惊玄,你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才能遇到这么好的红颜知己?你若是再敢辜负她半分,你简直就不是人!”
就在李惊玄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夜姬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温情。
她双手抱胸,姿态带着几分傲娇,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旁边神色复杂的灵月和北羽,然后故作失忆地说道:
“呆子,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你在青阳宗宗门外被追杀垂死,是我把你救走的吧?后来在我居住的谷底把你救醒后,你在我的床上……咳咳,当时你好像说了些很重要的话?我这记性不太好,有点记不清了,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这次我一定用心记,绝不会再忘了!”
李惊玄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红透了。那段记忆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当时他重伤昏迷,醒来后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到了地府,突然看到夜姬那张绝美的脸庞,还以为她是勾魂的女阎王,吓得语无伦次,说了好些羞耻的话。
他尴尬无比地看着夜姬,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姬却不肯放过他,上前一步,将脸凑得更近了些,那双湛蓝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威胁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说呀!怎么?难道你也忘了?”
李惊玄对上她的眼眸,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深意——你敢说忘了,试试!
在夜姬的威逼利诱下,李惊玄只能硬着头皮,在灵月和北羽好奇又探究的目光注视下,把那句羞耻度爆表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的人是你的!我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话音刚落,夜姬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又满意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阳光洒落。
她转过头,目光挑衅地看向灵月和北羽,故作恍然大悟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次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再忘了!”
那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听见了吗?这男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本宫的私有财产!你们这些莺莺燕燕,最好趁早死了这条心,离他远点!
灵月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重物压住,酸涩难当,却又无力反驳,只能将所有情绪咽进肚子里。
她知道,夜姬这一番刻意的宣示,让她在这场感情的角逐中输得明明白白。
可她偏不甘心,暗自咬牙:“死妖女,你少得意!不过是仗着先遇到无玄在前!等那苏念真醒过来,有她在,我不信你还能这般安稳!更何况,你千月皇族怎会容得下,无玄这样人族身份之人,结为夫妇?只要你们过不了族群那一关,我就还有机会!我师尊说得没错,不到最后、绝不会轻易放手!”
“原来如此,这三个女人竟都心系李惊玄!难怪之前三人之间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时而针锋相对,时而又因李惊玄暂时休战。”
北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才终于恍然大悟,眼神里多了几分通透的了然。
她悄悄瞥了眼李惊玄,心中暗自思忖:“李惊玄实力强悍,心性也不算差,危难时刻还肯为身边人倾尽所有,这般人物,确实值得结交。不过我与他终究只是暂时同行,没必要卷入这儿女情长的纠葛中。”
想罢,北羽情不自禁地、再偷偷细细看了一下李惊玄,心中呢喃:
“不过话说回来,这男人细看起来还是挺帅的,之前在天道阁自己的初吻给了他时,自己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他人还是很老实的,没有趁机动手动脚,看他对待那三个女子很是温柔,说明待人还是不错的,还懂得疼人,招女人喜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通了这一点,她看向李惊玄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复杂。
李惊玄此时已经顾不上灵月和北羽那复杂的神情了,他小心翼翼地握着手中的空间戒指,抬头看向夜姬,不放心地再次确认道:
“夜儿,我……我真拿这‘炎焰天蟒’的躯体救苏念真了?”
夜姬心中虽仍有不舍,却还是摆了摆手,强装大度地说道:“救吧!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咱俩不分彼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有下次,我不仅不帮你,还要把你也剁了喂狗!”
“遵命!夜儿!”
李惊玄如蒙大赦,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他不再耽搁,立刻催动魂力,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具庞大无比的魂兽躯体。
“轰!”
巨大的蟒尸轰然落地,横陈在大青石旁,瞬间占据了大片空地。
蟒尸之上,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火系威压和磅礴的魂力波动,哪怕已经身死,那股顶级魂兽的威慑力仍未消散。
李惊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左手轻轻按在蟒尸之上,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其中精纯而温和的魂力能量,缓缓输入苏念真的体内,护住她那脆弱不堪的经脉和灵海。
右手则再次凝聚出数十根细密的魂力细针,施展独门秘术“道纹解析”,开始为她一点点探查、拼接那碎裂的灵海和断裂的经脉。
有了“炎焰天蟒”的魂力护体,苏念真的身体果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抽搐。虽然依旧处于昏迷之中,但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苍白的脸上甚至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李惊玄全神贯注地施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他不敢有丝毫分心,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精准,生怕伤到苏念真本就虚弱的身体。
夜姬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
虽然心中仍有不舍,嘴上也骂得凶狠,但此刻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嫉妒,反而多了一丝释然。
她轻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无比坚定:
“罢了,只要他能一直在我身边,其他的身外之物……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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