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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家扫把,都比你的法宝强
    夜风穿林,寒意如刀。

    凤栖梧盘坐于祠堂高台之上,一袭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通体漆黑、边缘泛着暗金火纹的法衣。

    那衣袍仿佛由烬灰织就,却又隐隐流转着赤金血光,宛如焚尽万物后重生的羽翼——正是她以本源凤血温养七日,从归墟戒幽湖深处唤醒并修复的【涅盘烬羽袍】。

    虽仅恢复三成威能,但甫一披上,周身气机便如深渊裂隙,悄然吞噬四周灵气。

    天地阴气如百川归海,无声无息涌入她体内,稳住那一道道因强行开启封印而震荡欲裂的神魂裂痕。

    她双眸微阖,指尖轻抚胸前古朴戒指——归墟戒。

    “第四层……终于开了。”

    识海中,那片幽蓝湖泊再无遮掩。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万古苍穹,湖心曾漂浮的残破道袍已不见踪影。

    而在更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沉没的青铜巨殿轮廓,似有低语自其中渗出,却在触及她神识的瞬间被【烬羽袍】自动湮灭。

    她未惊,亦未惧。

    只是唇角微扬。

    “当年我炼器失败的边角料,你们若见了……怕是要跪着喊祖师爷。”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凤家后院尘封多年的九座熔炉被福伯带人一一清理干净,炉膛内积年灰烬扫尽,露出底部刻印的古老符纹——那是凤族鼎盛时期遗留下来的【九极焚天炉】,早已灵性枯竭,多年无人能启。

    可今日不同。

    一道身影踏雪而来,黑袍猎猎,金纹隐现。她立于炉前,抬手一召。

    嗡——!

    归墟戒空间震动,一道幽光自指环喷涌而出,刹那间,无数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废料”倾泻而下:指甲盖大小的碎星铁屑,在凡人界足以打造一件法宝核心;细如粉尘的陨凰骨粉,乃上古神禽遗骨边角,荒古时代只用来打磨刀刃;还有那缠绕如发丝的封魔铜丝,每一根都曾镇压过太古凶魂,如今却被当成废弃辅材随意堆放。

    围观的族人看得直皱眉。

    “这些……是垃圾吧?”

    “老祖莫不是要拿这堆破铜烂铁,对抗三大宗门的‘清剿联盟’?”

    就连一向信她如神明的凤青瑶也忍不住低声:“老祖,这些材料……太过低劣,恐怕连筑基修士的飞剑都不如。”

    凤栖梧却不答。

    她只是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簇赤金色火焰——三昧真火中的极致,乃她残存凤血所化,一缕便可焚山煮海。

    火焰落下,九炉齐燃!

    轰隆!

    炉火冲天而起,竟将晨曦尽数遮蔽。

    那看似无用的废料一遇火,顿时爆发出惊人异象:碎星铁屑悬浮空中,自发排列成星轨之形;陨凰骨粉化作点点金光,凝聚成虚幻凤凰之影,绕炉三圈后轰然炸开,释放出远古精魄;封魔铜丝则如活蛇般游走,在空中交织成阵,隐隐勾动天地灵脉。

    “看到了吗?”她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所谓废料,不过是你们眼界太窄。”

    话音未落,她忽然并指成剑,朝着虚空猛然一划!

    嗤——!

    空间裂开一线,紫电奔腾,竟有一缕天雷自九霄垂落,如银龙般直扑中央主炉!

    “借劫为锤,以劫为淬。”她冷冷道,“你们所谓的天罚,不过是我炼器时的一道工序。”

    雷火入炉,九炉共鸣。

    整座凤家山脉都在震颤,地底灵脉翻涌不息,仿佛远古匠神正在苏醒。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渐高,围观者越来越多。

    不止凤家族人,连附近坊市的散修、商队都闻讯赶来,挤在山门外踮脚张望。

    有人冷笑:“凤家这是疯了吧?拿废铁炼器,还想抗衡三大宗门?等他们交出药园那天,我第一个进去捡漏!”

    也有人摇头:“别小看那位老祖……昨夜护山大阵突然复苏,连苏家派来的探子都被困死在里面。据说,是她一念之间重启了万年封印。”

    正议论间,忽听得一声清鸣——

    第一声钟响自熔炉深处传出,如晨钟破梦。

    紧接着,八声接连响起,九音合一,竟形成一道无形波纹,横扫全场!

    所有人心头一震,修为稍弱者当场跪倒。

    而就在众人骇然之际,九座炉口同时喷出烈焰,火焰中,九道乌光破空而出!

    铮!铮!铮!

    九柄短刃凌空悬浮,通体乌黑,刃身纤薄如纸,却散发着令元婴强者也为之胆寒的锋锐之意。

    每柄刃背上,都刻有一道极细微的阵纹,若非神识扫过,根本无法察觉——那是微型聚灵阵,可在瞬息间增幅三成灵力输出。

    凤栖梧抬手一引,九刃归列,静静悬于她身前。

    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多青年族人,最终落在九名平日勤修苦练、却因资源匮乏始终卡在炼气巅峰的少年身上。

    下一刻,她五指轻挥。

    九柄短刃,如流星坠落,精准插入九人面前石地,刃柄犹自震颤不休。

    “持此刃者——”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刻入每个人灵魂深处,

    “可越两阶杀敌。”

    全场死寂。

    一名围观的金丹长老猛地站起,死死盯着那几柄短刃,瞳孔剧烈收缩:“不可能……这种品质的兵器,至少得是极品法器!可这些孩子才炼气期,怎么可能驾驭?!”

    但他话音未落,其中一名少年颤抖着伸手握住短刃。

    刹那间——

    那少年浑身灵力暴增,原本停滞已久的经脉竟自行拓宽,气息节节攀升,眨眼间从炼气九层冲至巅峰,距离筑基,仅差一线!

    而短刃上的阵纹,依旧冰冷沉默,仿佛……还远未发挥真正威力。

    当!

    九柄短刃入地三寸,余音未绝,整座凤家后山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空气凝滞如铅。

    那名炼气六层的少年仍跪在原地,双手死死握住插入石中的乌黑短刃,脸色涨红,体内灵力如江河倒灌,经脉胀痛欲裂——可那不是痛苦,而是蜕变!

    他本卡在炼气中期整整三年,丹田如枯井,灵气难聚。

    可此刻,短刃之上那一道微不可察的阵纹竟自行激活,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刃身,再顺着掌心疯狂灌入他的经络!

    这不是简单的增幅,这是引导!是哺育!

    “上品法器……不!”凤云峥双目圆睁,战意沸腾,“这已触碰灵器门槛!而且……它在‘主动’引灵?!”

    话音未落,那少年猛然抬头,眼中金光一闪,低吼一声跃起,反手抽出短刃,身形暴冲而出!

    守在一旁的筑基初期护卫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寒风扑面——

    第一招:直刺咽喉,快若惊鸿!

    第二招:横斩腰肋,弧光如月!

    第三招:旋身回撩,刃锋破甲!

    “咔嚓——”

    护卫护身法罩应声碎裂,衣袍撕裂,血珠飞溅!

    全场鸦雀无声。

    一名炼器阁的老匠人瘫坐在地,手中罗盘疯狂旋转:“不可能……这种自动聚灵、随主而动的兵器……只有上古‘活兵’才具备此等灵性!可那都是传说啊!”

    凤青瑶颤抖着上前,指尖轻触一柄短刃,神识刚探出,便如遭雷击般缩回。

    “老祖……”她声音发颤,“它……它有意识!虽未成形,但已蕴‘兵魂雏胎’!您用的真是废料吗?这分明是……是以神禽精魄为引,以星核残屑为骨,封魔铜丝为脉,锻造出了‘半灵之兵’!”

    凤栖梧立于九炉之前,黑袍猎猎,眸光深邃如渊。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

    归墟戒中所谓的“废料”,不过是她在荒古时代炼制神器时随手丢弃的边角。

    真正完整的神兵胚体,尚在第五层深处沉眠。

    而眼前这九柄短刃,不过是她借天雷淬火、以凤血点灵,勉强唤醒的一缕残韵罢了。

    “越两阶杀敌?”她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待我打开第五层,便是真正的‘越境斩神’。”

    消息如飓风席卷玄天大陆。

    “凤家老祖以废铁炼出九柄神兵,赐予族中弟子,一刃在手,炼气可斩筑基!”

    “据说那兵器会自己吸灵,宛如活物!”

    “他们说那是垃圾?放屁!那是我们穷极一生都看不到的至宝!”

    坊市沸腾,散修躁动,三大宗门密令频传。

    翌日清晨,便有五位炼器宗师联袂登门,执礼甚恭,愿以万枚灵石、三条灵脉为代价,求购一柄短刃。

    凤栖梧端坐祠堂高台,手中把玩一枚漆黑如墨的齿轮状零件——那是她昨夜从归墟戒更深处取出的【太古机枢残片】,据说是某具陨落神将的核心动力源。

    她抬眸,淡淡扫过众人,笑意清冷:“此物,不售外姓。”

    众人不甘,再求。

    她却轻轻一弹指,那齿轮骤然悬浮,释放出一道微弱电弧,瞬间将祠堂前百年古树化为灰烬。

    “你们拿得出与它同级的材料么?”她冷笑,“还是……能承受住它的反噬?”

    无人敢言。

    她起身,黑袍翻涌,声落如钟:“若想见识真器,可来参加‘赐兵日’——每月十五,凭护族功绩领取。谁杀敌最多,谁护亲最力,谁献资源最丰,兵,便归谁。”

    消息传出,凤家族人彻底疯狂。

    以往懒散的青年开始日夜苦修,原本冷漠的旁支争抢巡逻任务,连几个常年在外游荡的浪子都赶了回来,只求能在赐兵日那天,站在高台之下,仰望那位披着烬羽黑袍的老祖,亲手赐下一柄神兵。

    家族之魂,自此重燃。

    而这一切,凤栖梧早已不再关注。

    当夜,万籁俱寂。

    她独坐药园深处,面前摆着一株千年紫阳花——那是她昨日随手移植自归墟戒药田的“杂草”,如今却引得方圆百里灵气潮汐般涌动。

    可她并未看花。

    她的全部心神,皆系于胸前那枚古朴戒指。

    归墟戒,在震。

    不是开启封印时的那种共鸣,而是撕裂——像是内部有一股力量正拼尽全力压制某种崩塌,每一下震动,都牵动她的神魂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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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她忽然蹙眉,神识沉入戒指空间。

    幽湖依旧,青铜巨殿轮廓愈发清晰,可在第五层封印边缘,竟浮现出一行猩红血字,似由无数细小符文拼成,散发着古老而悲壮的气息:

    魂祭启门,血凤归来

    她瞳孔微缩。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闪过脑海——荒古末年,她曾以自身一滴精血为引,设下“涅盘血契”,唯有至亲血脉以魂献祭,方可唤醒她完全之力。

    原来如此。

    想要彻底复苏,必须有人以魂为薪,点燃归墟之门。

    可她是谁?

    她是始祖凤栖梧!

    是执掌天道的存在!

    岂容后辈以命换她重生?

    “荒谬。”她冷声道,指尖凝聚凤火,欲抹去血字。

    可就在火光触及的瞬间,整枚戒指剧烈一颤,仿佛有谁在另一端猛地咳血!

    她心头骤然一痛,如针扎神魂。

    几乎本能地,她抬头望向远处山巅——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一道黑袍身影单膝跪地,背影孤绝,手中一块温润玉佩正寸寸崩裂,裂痕如蛛网蔓延。

    每碎一分,他魂体便淡薄一寸,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夜玄寂。

    那个自她苏醒以来,便悄然守护在暗处的男人,那个总在她神魂不稳时送来一丝阴气滋养的存在,那个从不露脸、从不开口,却一次次替她挡下窥探与劫难的鬼帝……

    他竟在用自己的魂魄,强行镇压归墟戒因她强行开层而引发的反噬!

    “你在做什么……”她喃喃出口,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别毁了自己。”

    风穿过药园,卷起她鬓边一缕黑发。

    她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杀意。

    “献祭?”她低声自语,指尖抚过归墟戒,语气轻柔得近乎温柔,却字字如刀,“好啊……既然需要祭品。”

    她站起身,黑袍猎猎,凤血隐隐在血管中奔流。

    “但这一次——”

    她望向星空,声音落下,如终焉审判:

    “由我来选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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