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战魂军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血色流光,撕裂云层,直扑幽殿所在的坐标!
然而,凤栖梧并未随军同行。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静心笼中那滩烂泥般的谢无妄身上。
此人已是废人,但他的话,却揭开了天机阁更为歹毒的一角。
“血谕峰……亲蛊……命门……”凤栖梧低声复述着,
笼中的谢无妄瘫跪在地,浑身蔓延的荆棘血纹已尽数断裂消散,但那被撕裂的胸口,却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血,正不断从皮肉下渗出,仿佛有什么更深层的毒素,正在他体内悄然苏醒。
他似乎感觉到了凤栖梧的注视,颤抖着抬起那只尚能动弹的手,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疯狂抓挠,指甲迸裂,鲜血淋漓。
他嘶声道:“血谕峰……每一代背叛者……死后魂不散,被炼成‘亲蛊’,缠在族人命门上……你杀了我,也解不开!你们救不了……救不了谁……”
话音未落,他忽觉喉间一紧,那凄厉的嘶吼戛然而止。
凤栖梧不知何时已来到笼前,纤长如玉的指尖,正轻点在他的眉心。
没有杀意,却比死亡更令人战栗。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火焰,如最纤细的金针,悄无声息地刺入谢无妄的识海,顺着他错乱的经脉飞速游走。
“滋啦——”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谢无妄的魂魄深处,一个由无数血丝交织而成的诡异烙印,被那赤金火焰精准地捕捉、包裹,瞬间灼烧、剥离!
“啊——!”谢无妄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联系被强行斩断。
凤栖梧收回手指,俯瞰着他,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你说救不了?那今日,我便破了这所谓的命门枷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凤家子弟的耳中,仿佛一道定心神咒,瞬间抚平了他们因“控亲蛊”而升起的恐慌。
地脉师阿骨打反应极快,他立刻取出那枚古朴的地脉罗盘,小心翼翼地用玉瓶收集了一滴从谢无妄胸口渗出的黑血,滴入盘心。
罗盘铜针瞬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旋转,盘面上的古老符文忽明忽暗,仿佛在进行着一场跨越无尽虚空的激烈推演。
数息之后,铜针骤然定格,笔直地指向北方虚空中的某一个坐标。
与此同时,罗盘的青铜盘面上,无数细小如发丝的血线自行浮现、编织,最终汇聚成一条蜿蜒曲折的“命脉线”。
那线路的起点,正是凤家祖地,而其终点,则指向一个被浓郁血煞之气笼罩的虚影——仙界边缘,血谕峰!
阿骨打脸色凝重,沉声提醒道:“老祖,坐标已定!但这血谕峰极为诡秘,被藏于三重折叠的界壁之后,寻常传送阵法根本无法抵达。根据古籍残篇记载,唯有……唯有携带凤家嫡系血脉者,方可被其接引,穿行无阻。”
他话音刚落,忠诚果决的战魂统领宋惊鸿当即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属下愿携老祖赐血,为大军先行探路!”
“不必。”
凤栖梧却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光转向那熊熊燃烧的梧桐古树,仿佛在与那些沉睡的先祖对话。
“派人去探,太慢了。”她缓缓抬手,自归墟戒第六层的封印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星河的古老玉简。
《涅盘血录》!
此乃她当年尚未执掌天道时,亲手封存的凤家最纯粹、最原始的正统血脉图谱。
万古以来,凤家血脉的每一次分流、每一次传承,都在其上有迹可循。
她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玉简,在无数闪耀的名字中,最终停在了三道早已黯淡、甚至被一层血色薄雾笼罩的名字之上。
那正是万年前,在那场终战中,背叛了她的三位凤家旁系长老。
“他们,早已替我开了门。”
凤栖梧低语一句,随即并指如剑,一缕始祖真炎自指尖跃出,精准地点燃了那枚承载着凤家万古血脉的玉简!
轰——!
火焰冲天而起,却并不灼热。
在那金色的烈焰之中,三具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白骨虚影,竟缓缓自虚空中浮现。
它们的形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能活转过来。
但与寻常骸骨不同的是,它们的脖颈处,皆被一条由怨毒血气凝聚而成的锁链死死缠绕。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无,一股无形的大力,正拖拽着它们,缓缓向着北方那片虚空移动。
祭司柳青璃见状,心领神会,立刻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古老的祭文。
她引动身后的梧桐古树,一滴浓郁如红宝石的树心精血被逼出,精准地注入她早已布下的“祖魂召引阵”的阵眼之中!
嗡——!
阵法光华大放,一股源自始祖的血脉威压冲天而起。
当那三具被拖拽的白骨虚影经过阵法上空时,异变陡生!
凤栖梧眸光一凝,猛然挥手,一道由纯粹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自归墟戒中如灵蛇般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无误地缠住了其中一具白骨的手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铮!”
一声脆响,那缠绕在白骨脖颈上的血链,竟应声崩断!
被解放的白骨虚影猛然停下,它缓缓转过身,面向凤栖梧,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竟“噗”地燃起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残存于骨骸深处,历经万年都未曾消散的执念!
在凤栖梧威严的注视下,那具白骨竟缓缓跪倒,朝着她叩首,随即抬起那只被金色锁链缠绕的骨手,指向前方虚空。
刹那间,它所指之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条由浓郁血雾凝聚而成的、若隐若现的隐秘通道,赫然显现!
一直立于阵法外围阴影中的夜玄寂,手中始终紧握着那几粒从幽殿带回的涅盘岩石屑。
就在那白骨身上的血链断裂的瞬间,他掌心的石屑竟微微发烫,与那断裂的血链产生了一丝微弱而奇特的共鸣。
他闭目感应片刻,睁开双眼,声音低沉而肯定地对凤栖梧道:“血谕峰的地基……是用你当年闭关的涅ň盘岩遗物所筑。”
凤栖梧的眸光瞬间冷到极致,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很好。”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让它,连同那些吸食我族人血脉的蛆虫,一起化作灰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召出焚心炉中尚未熄灭的一缕残火,屈指一弹,那缕审判之火便精准地融入了血雾通道的入口!
火焰并未爆裂,而是如逆流而上的金色溪水,沿着通道内壁向上蔓延,沿途所过之处,所有附着于通道壁上、那些肉眼难见的“亲蛊幼体”,尽数在无声中被焚烧殆尽!
通道的尽头,忽现异象!
一座悬浮于无边血海之上的通天黑色高塔,在血雾中缓缓转动。
塔身之上,竟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颗眼球状的晶体,每一颗晶体之中,都清晰地映照出一位凤家族人沉睡或是痛苦挣扎的面容。
阿骨打见状,骇然失声:“那是‘血瞳监天柱’!天机阁竟然在用我族人的梦境与气运,来窥探未来,推演天机!”
他话音未落,那座高塔最中央、最大的一颗眼球晶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炸裂!
大量的血雾从中喷薄而出,在半空中扭曲、聚合,最终凝成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你……不该回来……】
凤栖梧望着那行挑衅的血字,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
她一步踏出,身形没有丝毫犹豫地融入那条被始祖真炎净化的血雾通道,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身影渐隐。
而在遥远神秘的仙界深处,血谕峰顶,一座终年被血云笼罩的殿宇内。
一名身披血色长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手中那枚刚刚完成推演的万年龟甲,“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噗!”
老者一口逆血喷出,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她来了!”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快!立刻启动‘断亲大阵’!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