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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老祖刚露脸,仇家坟头自己冒黑烟!
    她葱白般的指尖轻捻,那支残破凤钗便在她指间化作一捧流萤般的赤色光尘。

    光尘未曾飘散,而是凝聚成千万片薄如蝉翼的赤羽,裹挟着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死寂之意,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而后如一场盛大的血色流星雨,洒落九州四海。

    这并非祝福,而是最恶毒的烙印。

    每一片赤羽,都精准无误地寻到一处曾背叛过凤家的山川、河岳、灵脉节点。

    当它触及大地,便瞬间融入其中,没有激起半点烟尘。

    然而,在那片土地的地脉深处,四个由天地法则亲自铭刻的血色古篆,正缓缓成型——

    天、诛、地、灭!

    做完这一切,凤栖梧并未再有任何动作。

    她立于高台之上,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一位功成身退的君王,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她的意识,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归墟戒的最深处。

    在那里,涅盘火池早已沸腾。

    那顶象征着至高权柄的始祖冠冕,在与混沌光焰的彻底融合后,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一道纯粹的、流淌着金色与血色符文的法则洪流。

    这,便是被封印了无尽岁月,如今重归其主的【天命权柄】。

    凤栖梧并未急于调动这股足以颠覆神界的力量。

    她以自身始祖神魂为引,如一位拨弄琴弦的宗师,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嗡——

    一道无形无质的涟漪,顺着天地间那张错综复杂的气运大网,悄然扩散。

    她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敌人,却又指向了所有敌人。

    这一拨,拨动的,是“背誓者”那早已腐朽的命格之弦。

    千里之外,北域凌云宗。

    宗门最深处的禁地洞府内,太上长老周通玄正盘坐于聚灵玉蒲之上,周身灵气翻涌,面容时而扭曲时而狰狞。

    他正在冲击传说中的大乘之境,只要迈过这道坎,他便能拥有近乎万载的寿元,成为这片大陆真正屹立于顶点的存在。

    就在他引导着磅礴灵力,试图将元婴与肉身合二为一的瞬间,一股毫无征兆的极致冰凉,自他丹田气海深处猛然炸开。

    “呃!”

    周通玄闷哼一声,神识内视,顿时如坠冰窟。

    只见他那尊耗费数百年苦功,温养得宝光莹莹、灵气充沛的元婴,此刻竟如见了猫的耗子般,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识海一角,体表那层护体灵光黯淡到了极点。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赖以存世的“道基”,那坚不可摧的元婴法体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不!”他心神剧震,强行镇压。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功法,那些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愈发深刻。

    他骇然发现,每一道裂痕的尽头,都烙印着一个极淡、却带着无上威严的赤金色凤纹!

    这凤纹,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千年前,正是他,亲手将凌云宗祖祠内记载着效忠凤家誓言的族谱付之一炬,换来了神庭使者的青睐与海量的修炼资源。

    “是她……是她回来了!”恐惧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他再也顾不上冲击境界,发疯似的想要破关而出。

    然而,当他倾尽全力一掌拍在洞府石门上时,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反震而回,将他震得气血翻腾。

    那扇本该由他掌控的石门,此刻竟纹丝不动,其上更有一行行血色的大字,如泪痕般缓缓渗出:

    “尔食吾禄,却焚吾祠,道不载汝。”

    (你吃着我的俸禄,却烧了我的祠堂,大道也不容你。)

    周通玄彻底绝望了。

    他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的灵脉一条条枯萎、断裂,那坚实的道基寸寸崩解,仿佛被这方天地彻底抛弃、抹除。

    三日后,当凌云宗弟子强行破开禁制时,只看到他们的太上长老依旧盘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枯槁如死尸,双目圆睁,其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大乘天劫未至,他已先一步身死道消。

    同一时间,凤家祖地,议事大殿。

    宋惊鸿一身玄甲,面色冷峻地看着手中一叠由战魂卫加急送回的密报。

    “启禀统领,北域七宗,包括擎天宗、万剑阁在内,其宗门祖坟于昨日同时发生异变!”斥候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骇,“据各地眼线回报,那些曾参与围剿我凤家的宗门,其祖师墓碑无一例外,尽数无故倾倒。更有甚者,墓穴中竟渗出腥臭的黑血,坟头之上,凭空燃起一股幽红色的火焰,不伤草木,只在墓碑的残骸上烧出了一行焦痕!”

    宋惊鸿拿起一张由灵力拓印的图像,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行扭曲的焦黑字迹:

    “叛誓者,不得入轮回。”

    “呵。”宋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是老祖的手笔。

    比千军万马的征伐更狠,这是在诛心!

    “将这些异象,全部绘制成图,命名为《天惩图录》。”他沉声下令,“不必大肆宣扬,将副本‘不经意’地交予那些曾经动摇、如今正在观望的势力。让他们自己看,自己想。”

    人心,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

    随着《天惩图录》的悄然流传,恐慌的种子开始在无数宗门高层心中疯狂滋长。

    已有嗅觉敏锐的小宗门,连夜将自家祖坟偷偷迁移,不惜耗费巨大代价,也要让坟头的朝向避开凤家所在的方位,仿佛那里是什么不可触碰的禁忌。

    归墟戒的外层空间,一片混沌光影之中,夜无烬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凤栖梧那庞大的神魂之力,正在通过归墟戒,如树木扎根般,引导着天命权柄渗透进玄天大陆的每一寸地脉龙气。

    他并未打扰,只是默默取出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时空错乱气息的魂晶。

    这魂晶之内,封存着一道极其珍贵的时空残响——正是万年前,神庭那座记录了万族盟誓的“誓约堂”,在背叛发生后崩塌的瞬间,被他强行截取的一缕气息。

    他指尖微动,将这枚魂晶轻轻嵌入了归墟戒边缘一处极其隐秘的符文凹槽之中。

    “该醒的,不该只是记忆。”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对那古老的戒指,又仿佛在对这片遗忘了誓言的大地说话。

    霎时间,魂晶与归墟戒完美契合。

    轰隆!

    整片玄天大陆,所有古老的祭坛、沉寂的遗迹、被遗忘的圣地,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震颤。

    大地龟裂,一座座早已被岁月掩埋的盟誓碑文,竟破土而出,重新耸立于天地之间!

    那斑驳的碑面上,血光流转,如一面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一个个早已成为一方巨擘、受万众敬仰的名字,以及他们当年犯下的罪行!

    中洲,飞仙门。

    掌门陆远山,金丹巅峰修为,此刻正意气风发地站在点将台上,准备率领门下三千弟子,攻打凤家刚刚收复的一处外围据点,以向神界邀功。

    “大军开拔!”他高举令旗,声震四野。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面迎风招展的宗门战旗,竟“呼”的一声,无火自燃!

    熊熊烈焰之中,一道慵懒而带笑的女子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烧的是我的影,可烧得尽你的魂?”

    陆远山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猛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为了表忠心,曾亲手将一幅私藏的始祖凤栖梧画像投入火中。

    当晚,他噩梦缠身。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荒古的战场,自己还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卒,正跪伏于那道霸绝天地的红衣女子座前,激动地饮下血酒,宣誓永世效忠。

    “不……不……”

    翌日清晨,陆远山从噩梦中惊醒,心神剧震,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空无一人的北方“噗通”一声跪倒,脱口而出:“老祖……恕罪!”

    话音未落,他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周身灵力瞬间暴走。

    一代金丹掌门,竟当场走火入魔,被惊慌失措的门下弟子废去修为,囚禁于地牢深处。

    高台之上,凤栖梧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凤眸中,万古星辰生灭,漠然如冰。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归墟戒冰凉的戒面,清晰地感知到,整个玄天大陆的气运天平,已经开始向她这一方,发生不可逆转的倾斜。

    但这,还不够。

    恐惧与敬畏,只是第一步。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凤家祖地的每一个角落。

    “传令下去,三日后,于祖地前开启‘问心祭’。”

    “凡自称凤家之敌,或与凤家有血海深仇者,皆可登临那座‘断誓崖’,当着天下人的面,剖明本心,陈述尔等之‘义’,细数我凤家之‘罪’。”

    她的声音顿了顿,眸光微闪,刹那间,天地骤然阴沉,风起云涌。

    “若有一句真言,我赦其过往;若有半分虚妄……”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就让大地替我回答。”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在南疆,一座刚刚举行完“诛凤大典”的敌对宗门内,那尊由万年黑铁浇筑、用以镇压气运的祖师雕像,其紧闭的双眼眼角,竟缓缓流下两行血泪。

    供桌前,一名正在擦拭法器的长老,骇然发现,那尊雕像的唇缝间,正用一种摩擦骨骼般的沙哑声音,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挤出三个字:

    “……别……去……”

    断誓崖前,云雾翻涌如怒涛。

    三日之期已至,四方势力云集,无数道或敬畏、或贪婪、或惊惧的目光,尽数汇聚于那座孤悬于天地之间的悬崖之上,静待着那场足以决定大陆未来格局的审判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