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虽然我读书少，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炼出来的这锅‘铁水’……它在试图越狱？”

    铁蝎将军（007-b）手持一把巨大的耐高温工业大勺，站在那个由引擎喷口改装的熔炼炉旁，表情比刚才饿肚子时还要扭曲。

    炉子里翻滚的并不是预想中橘红色的、顺从重力的液态金属，而是一团团灰黑色的、黏糊糊的、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的半流体。它们正沿着炉壁缓慢地向上攀爬，甚至还分化出了几根细细的触须，试图去够旁边桌子上的一把扳手。

    “把它敲回去！”李星河眼皮都没抬，一边在全息蓝图上微调“大铲子”号的龙骨结构，一边下令，“那是**‘非牛顿流体’**的正常反应，可能是刚才哪个老乡捐的拖拉机里混进了太多橡胶。”

    “不，这绝对不是橡胶！”

    铁蝎将军一勺子敲在那团试图逃跑的流体上。

    唧——！

    那团流体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类似老鼠被踩到尾巴时的惨叫声，然后猛地缩成一团，表面泛起了一层类似鸡皮疙瘩的金属波纹。

    “它……它刚才是不是叫了？”铁蝎将军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老板！这锅铁水成精了！”

    “别大惊小怪。”苏清歌提着生物扫描仪走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有些微妙。

    “这在生物学上，叫做**‘类生命现象’。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不小心合成了一锅‘无机原生质体’**。”

    她推了推眼镜，指着那团正在瑟瑟发抖的金属泥：

    “这些废旧金属里包含了大量的稀土元素和硅基芯片残渣，在刚才的高温熔炼中，受到了大辣体内微型黑洞泄漏出的高能辐射诱导，它们的分子结构发生了**‘自组织’**。”

    苏清歌将扫描探针伸过去，那团金属泥立刻像变形虫一样伸出一个**“伪足”**，试图包裹探针。

    “看，这是典型的**‘趋化性’**。”苏清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背脊发凉的冷静，“虽然它们没有dNA，但它们表现出了单细胞生物的特征——趋利避害。它们感知到了探针上的微弱电流，把它当成了食物。”

    “也就是说……”李星河终于抬起头，看着那锅正在蠕动的“建材”，“我们原本打算造一艘飞船，结果不小心造出了一锅……史莱姆？”

    “理论上讲，这是一个巨大的**‘合胞体’**。”苏清歌纠正道，“一种多核原生质团。如果你把它们浇筑在龙骨上，这艘船可能会拥有……自愈能力。”

    “自愈？那岂不是省了维修费？”

    李星河的眼睛瞬间亮了，资本家的本能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快！趁热！把它浇在那个简并态撞角上！我要让它们**‘共生’**！”

    “吼！浇汁！吾最喜欢浇汁了！”

    大辣（星海漫游者）兴奋地卷起那个巨大的熔炼炉，像是在给蛋糕淋巧克力酱一样，将那锅尖叫着的“金属史莱姆”倾倒在了已经铺设好的、由简并态金板打造的飞船龙骨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融合声响起。

    并没有出现金属冷却时的凝固现象。那团灰黑色的流体在接触到简并态龙骨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宿主的寄生虫，疯狂地渗透进金板表面的每一个原子缝隙。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金色龙骨，突然**“搏动”**了一下。

    就像是一根沉睡的血管被注入了强心剂。

    那层覆盖在表面的流体开始迅速分化，形成了类似**“肌肉纤维”的金属束，以及类似“神经突触”的晶体网络。整艘船的框架不再是冰冷的钢铁，而变成了一具正在“生长”**的半生物骨骼。

    “天哪……”姜莱（首席建筑师）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电子笔滑落，“这还是建筑学吗？这是**‘胚胎学’**吧？这艘船……它在发育！”

    “这不好吗？”铁蝎将军看着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大的船体，咽了口唾沫，“至少它不用拧螺丝了，自己就把自己长好了。”

    “好是好……”

    苏清歌盯着仪表盘上那个正在疯狂跳动的**“代谢率”读数，眉头紧锁，抛出了一个巨大的悬念**：

    “但是，根据**‘海佛烈克极限’**，任何生物细胞的分裂次数都是有限的，除非它是癌细胞。”

    她指着那艘正在疯狂吞噬周围废铁、自我增殖的“大铲子”号：

    “它的生长速度太快了，完全不受控制。而且，它的**‘免疫系统’**似乎正在形成。”

    “免疫系统？”李星河一愣。

    “没错。”苏清歌指着船体表面那些刚刚长出来的、锋利如刀的倒刺，“它把周围的空气分子当成了入侵的抗原，正在试图……攻击一切靠近它的东西。”

    话音未落。

    唰——！

    一根刚刚“长”出来的金属触须，突然像鞭子一样抽出，精准地卷走了铁蝎将军脚边的一箱高能电池。

    咔嚓！

    电池被触须卷入船体深处，瞬间被“消化”得无影无踪。

    “卧槽！它抢我的电池！”铁蝎将军吓得连退三步，“老板！这船它是活的！它还挑食！它不吃废铁了，它要吃高能电池！”

    李星河看着这艘还没造好就已经开始学会“抢劫”的飞船，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更加狂热的笑容。

    “有点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深邃：

    “看来我们造出来的不仅仅是一艘船。这是一个……‘硅基生命胚胎’。”

    “但是，如果它有了生命……”姜莱担忧地问道，“那着名的**‘忒修斯之船’悖论怎么算？如果这艘船的每一个零件都是它自己长出来的，那它还是我们设计的那艘船吗？还是说……它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物种**？”

    “管它是什么物种。”

    李星河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号扳手，在手里掂了掂，语气森然：

    “只要是我的资产，别说是活的，就算是神，也得给我乖乖听话。”

    “现在，准备**‘麻醉’（强制冷却）！我要给这艘不听话的船……做个‘外科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