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勤政殿,空气几乎凝固。
张玄清盯着昆仑镜代表陈明,这个问题他确实思考过无数次——为什么《玄门》中的符道知识能在现实应用?为什么游戏里的修为会影响现实?但他从未得到过确切的答案。
“看来张先生还没想明白。”陈明从怀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轻轻放在桌上,“那么我先展示诚意。这里面是虚界使者的完整情报——包括它的弱点、能力、行动规律,以及最重要的,它在长安的具体位置。”
盒子表面浮现出一行行光字:
【目标代号:虚界使者-丙寅七】
【载体形态:已确认,为唐代镇国重器‘秦王照骨镜’残片与三皇子李泰部分神魂融合产物】
【当前位置:三皇子府‘观星楼’地下密室,坐标已锁定】
【能力评估:规则扭曲(七阶)、空间穿梭(六阶)、意识污染(八阶)、虚界召唤(九阶)】
【弱点分析:1.载体完整性依赖龙脉反向供给,龙脉复苏将削弱其30%基础属性;2.神魂融合存在排异反应,每日丑时需进行一炷香的‘稳定仪式’;3.对‘纯粹秩序’类攻击抗性为负值】
情报详细得令人心惊,连每日丑时的弱点窗口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些情报,你们怎么得到的?”清微道长忍不住问。
陈明推了推眼镜:“昆仑镜公司有一项核心技术,叫‘历史信息回溯’。我们可以通过分析某个物体经历过的‘时间流’,读取它曾经接触过的信息。这份情报,来自三皇子府中一块地砖——它被虚界使者的气息浸染了三十七天,记录了大量数据。”
这技术听上去近乎神迹。
“现在说说你们的条件。”张玄清没有立刻答应,“墟纹数据可以给你们复制一份,但我需要知道,《玄门》到底是什么?你们昆仑镜在这场战争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陈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玄门》……原本不是用来对抗归墟的。”他缓缓开口,“它的真正目的,是‘文明火种计划’的一部分——筛选和培养能够在灵气复苏时代引领人类前进的个体。”
他看向张玄清:“你们应该已经知道,现实世界的灵气复苏不是自然现象,而是周期性的‘灵气潮汐’。上一个周期结束于明朝,导致大部分修行传承断绝。昆仑镜的创始者们预见到了下一个周期的到来,于是开发了《玄门》——一个以游戏为外壳的‘超凡启蒙平台’。”
“游戏中所有的功法、符道、阵法,都是真实传承的数字化版本。玩家在游戏中学习、修炼,实际上是在无风险环境下适应超凡力量。当灵气复苏达到临界点时,游戏中的修为就会与现实产生共鸣,逐步具现。”
张玄清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现实中使用金光咒时的感觉:“所以不是游戏能力影响了现实,而是现实本就具备这种潜力,游戏只是激活了它?”
“可以这么理解。”陈明点头,“但归墟的出现是个意外。根据我们的研究,归墟是上一轮灵气周期中,某个试图‘永恒化’的文明失败后的产物。它像病毒一样,会感染和吞噬其他文明。当它发现地球的灵气正在复苏时,自然就把目标锁定了这里。”
他叹了口气:“我们不得不调整计划,将《玄门》从一个单纯的启蒙平台,改造成了对抗归墟的训练场和武器库。张先生,你获得的符文文明传承,其实是我们早就设定好的‘隐藏彩蛋’——只有真正理解道法本质的人才能触发。”
真相渐渐清晰,但张玄清心中却涌起更多疑问。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出手消灭归墟?以昆仑镜展示的技术,应该有这个能力。”
陈明苦笑:“我们不能直接干预。原因很复杂,简单说就是‘观测者效应’——如果我们直接出手,归墟会立刻感知到我们的存在层级,从而采取更极端的应对方式。我们只能通过扶持本土势力,间接对抗。”
他看向窗外的暗红色天空:“比如现在,我们可以提供情报、技术支援,但不能直接派出战斗人员。虚界使者,必须由你们来消灭。”
张玄清沉默思索。陈明的解释逻辑自洽,但他总感觉对方还隐瞒了什么。
“张天师,时间不多了。”太子李承乾忽然开口,“不管昆仑镜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目前他们站在我们这边。虚界使者必须除掉,否则长安将成鬼域。”
确实,倒计时只剩下二十二小时零七分钟。
张玄清做出决定:“墟纹数据可以复制给你们,但要在我消灭虚界使者之后。另外,我需要昆仑镜提供三样东西:第一,长安城实时空间监测数据;第二,能够临时增强‘秩序类攻击’的符阵技术;第三……我需要见一见《玄门》游戏的主设计师。”
陈明略作思考:“前两项没问题,监测数据已经开始传输到你们的通讯终端。秩序强化符阵的技术资料在盒子里。至于第三项……”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你已经见过他了。在游戏里,那个总给你发布隐藏任务的Npc‘邋遢道人’,就是主设计师之一。”
张玄清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醉醺醺、说话颠三倒四的老道士形象。原来如此。
“交易成立。”陈明收起金属盒,但留下了一个巴掌大的金色沙漏,“这个沙漏会精确显示虚界降临的倒计时,误差不超过三秒。当沙子漏完时,如果使者还活着,边界就会彻底打破。”
沙漏已经开始流动,细沙无声落下。
陈明最后说了一句:“张先生,提醒你一件事——虚界使者最大的依仗不是它自身的力量,而是它能在长安城内随意打开通往‘虚界夹层’的临时通道。那里是规则混乱之地,常规攻击几乎无效。想要杀死它,必须把它逼到无法打开通道的地方,或者……在它打开通道的瞬间,先一步摧毁通道锚点。”
说完,他微微鞠躬,身形如泡影般消散——不是传送,而是直接从当前时间线中“淡出”,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手段……”清微道长倒吸一口凉气,“已经触及时间法则了。”
张玄清没有时间感慨。他立刻打开陈明留下的盒子,里面除了一枚记载技术资料的玉简,还有九枚特制的符牌——每枚符牌都刻着复杂的立体符阵,散发着纯粹的秩序波动。
“九龙镇魔符牌。”他认出这东西,“以龙脉之力驱动,可临时镇压一片区域的规则,阻止空间通道打开。正好对应长安的九大气眼位置。”
计划逐渐清晰。
“殿下。”张玄清转向李承乾,“请立刻安排人手,将这九枚符牌送到长安九大气眼的实际位置,按照玉简中的方法布设。布设完成后,整个长安城会形成一个临时的‘秩序领域’,虚界使者将无法在城内随意打开通道。”
“好,孤亲自督办。”李承乾郑重接过符牌。
“清微道长,麻烦你联系凌霜和炎烈,让他们停止对三皇子府的探查,改为在外围布设封锁阵法。一旦我们开始行动,绝不能让使者逃脱。”
“贫道明白。”
“至于我……”张玄清看向那个金色沙漏,“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一件专门对付使者的‘武器’。”
众人分头行动。
张玄清回到曲江别苑的静室,闭目凝神。
他要准备的武器,不是符箓也不是阵法,而是——一个“概念”。
在薪火试炼中,他领悟到符文文明最强大的不是技术,而是他们用符素表达“概念”的能力。比如用特定的符阵表达“秩序”,用另一种表达“传承”。
现在,他要创造一个新的概念表达:“归墟之敌”。
这不是一个攻击性的概念,而是一个“定位”和“牵引”的概念。一旦将这个概念烙印在虚界使者身上,它就会持续吸引周围环境中所有“反归墟”的因素——包括刚刚复苏的龙脉意志、长安城沉淀的文明正气、甚至其他归墟造物对它的排斥。
通俗说,就是让使者成为“全民公敌”,连归墟内部都会排斥它。
创造新概念符阵的难度极高。张玄清先在识海中模拟了三百多次,失败了二百九十多次。每次失败,都会对他的神识造成轻微冲击,嘴角开始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停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漏中的金沙已经流下了十分之一。
四个时辰后,张玄清猛地睁开眼睛。
他成功了。
一枚前所未见的符阵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这符阵没有实体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可能性集合”——有时呈现为金色锁链,有时化为火焰,有时又变成纯粹的光。
他将符阵封入一枚特制的玉符中。这枚玉符的材料很特殊,是陈明留下的盒子里附赠的“虚空石”,可以承载概念层面的力量。
就在他完成玉符的瞬间,通讯符突然剧烈震动。
凌霜急促的声音传来:“张天师,三皇子府有异动!观星楼方向爆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至少有十三处‘规则裂痕’同时打开!城内多处出现虚界爪牙,正在制造混乱!”
虚界使者要提前行动!
张玄清抓起玉符,冲出静室。
别苑上空,长安城的夜空已经被暗红色的光污染彻底覆盖。九个方向同时亮起金色光柱——那是九龙镇魔符牌开始生效的标志。但金色光柱之间,有十几道暗红色的裂痕正在疯狂扩张,如同天空的伤口。
更糟糕的是,张玄清感到自己识海中的三枚墟纹,同时传来强烈的……兴奋感。
它们感应到了“同胞”的降临。
虚界使者,已经开始了最后的仪式。
而沙漏显示,倒计时还剩:十七小时二十一分零八秒。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不会等到沙漏漏完。
它,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