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教会的医院内，艾丝媞修女身边多了一位病友。彼得因为得到了米海尔的治疗，之前战斗受伤最重的他现在反而不严重，正是他打电话叫王夜过来。

    医院的大厅，彼得先一步叫下王夜，并简单说明了他们战败的情况。

    “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帮助，水原先生。接下来我们不会再麻烦你了。”彼得诚恳的说道。

    “情报也不需要了吗？”王夜有些意外。

    “你好意我心领了。就在刚才，教会上层已经将米海尔的级别上调为禁忌处理级。也就说，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无法处理他，只能暂时放弃这个任务。”彼得痛苦的说出这个决定。

    在米海尔借他们完成仪式后，对方就已经不是他们能讨伐的目标。对于这种强大到不讲道理的魔王，教会只能选择放弃。以前就有过类似的事情。

    暂时放弃，等他们的勇者真正成长起来，又或者等不属于教会方的勇者将之讨伐。

    彼得带着没落的身影离开，王夜来到病房看望艾丝媞修女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多了个人，还是个熟人。只不过此时的卡洛琳与之前截然不同，她躺在病床上，双眼失去高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仿佛一个活死人。

    “这是？”王夜来到艾丝媞身边，轻声问道。

    “医生们说，卡洛琳修女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对她来说不是太严重的问题，关键是昨天那场战斗好像打碎她的灵魂。”艾丝媞一脸担心的看向卡洛琳。

    “灵魂系的术式？”王夜下意识问道。

    控制或者攻击的术法虽说比较稀有，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这种术式通常属于偏门，是虐菜的好技能。对高手就是……

    尤其是教会，他们都有过专门抗性训练，信仰本身也是一种极有效的抵抗手段。灵魂术式是对付教会成员最差的手段之一。

    “不不不，不是的，如果是灵魂系的术式还好。可以用相关的术式治疗，但修女现在的样子好像是因为她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陷入了自我封闭。”艾丝媞立即纠正她的说法。

    如果是被术式打伤，使用相关的术式就能治疗。卡洛琳的问题在于自锁心门，这不是魔法或者原典能干涉的。

    “所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夜疑惑看向艾丝媞。

    “我也是听彼得神父告诉我……”艾丝媞将她得到的消息对王夜说了一遍。

    彼得面对王夜这个外人，自然不会说出让教会丢脸的事情，面对艾丝媞这个自己人，彼得神父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已经做出决定，回罗马后就要交出职位，然后拼命修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米海尔事件是教会的黑历史。

    “升格为天使！从彼得神父的描述来看，我们好像被利用了。”王夜思考片刻，认真说道。

    决战场地明显是对方的安排，还那件石头十字架也明显是圣物，最后的圣枪，落到魔王手里后应该经过一些特殊的处理。

    “彼得神父也是这么说。直到昨天我们才发现，原来圣枪上也有一段隐藏的原典。目前还能不确定这段原典是不是后面加上去的。”艾丝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神父说，卡洛琳修女好像是因为战败，受了太大的打击，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位卡洛琳修女以前过失败了吗？”王夜好奇问道。

    “我记得应该是有的，还不止一次，但每次她都会变得更强。战斗修女，教会中的大家私下都这么称呼她。”艾丝媞想了想，认真说道。

    王夜好奇的看了卡洛琳一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真的会因为一次战败自闭？不，按艾丝媞的说法，她应该变得更有斗志，将失败当成是神对她考验，从而以一种更加坚定的信仰前进。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信仰破碎?

    闲聊后，王夜正打算离开。

    “神啊，我做错了吗？”卡洛琳突然开口。

    “我不是神。”王夜平静回应，想了想又叹息道。

    “你们对神太过依赖了。”

    听到王夜的声音，卡洛琳瞬间回忆起之前的那次对话，她的眼神渐渐恢复高光。

    “无需向神祈祷，人的命运可以由人自己主导。神真正期待着的是人们不再信仰神。是我们一直长不大，所以才无法理解神的真意，令神一直无法安心放手吗？”卡洛琳的话在仿佛在否定神，但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如果是其他人，艾丝媞会觉得对方疯了，但开口的人是卡洛琳，她比任何人都虔诚，比任何人都坚定的信仰着神。

    艾丝媞一脸呆滞，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卡洛琳的心中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神是什么？卡洛琳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她，他们以前是不是对神有所误解？她曾见到过诸多的堕落，数不清的罪恶，甚至还有神职自身犯下的大罪。

    最后，画面定格于米海尔化为天使离开的画面。

    这一刻，对此前的一切，她有所明悟。

    神爱世人，他期待着人们的成长，而不是什么事情都向他求助。期待着人们变成他理想中的样子，而不是事事都询问他，像个离开了父母就会哭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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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真正所求的是放手，可人的任性却束缚了神。

    教会走向了错误的道路！他们根本没理解神的真意。只有人人都不再需要神才是对神最大的信仰。真正的神对人们的期待是：无神！

    这一瞬间，卡洛琳想通了一切，她感到身心都仿佛得到了升华。在艾丝媞惊愕的眼神中，卡洛琳被打坏的的圣典浮现在半空，绽放着白色的光芒。

    “神啊，我为你祈祷！请原谅我此前犯下错。”卡洛琳轻声吟唱着。

    下一秒，无数白色光芒汇集于圣典之内，被打碎的圣典瞬间恢复原状。卡洛琳身上的病服瞬间破碎，白光笼罩她全身，化为一件白色的法衣。

    卡洛琳脚角轻轻落地，脸上浮现无比虔诚的表情。

    “神啊，即使在最深的黑暗，您仍为我指明了方向。”卡洛琳单跪在王夜面前，双眼注视着王夜。

    “啊？”艾丝媞一脸大写的问号。

    神？夜先生？怎么可能？

    “我不是神。”王夜淡定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明白！神，是不会自称为神的。”卡洛琳迅速做出她的解读。

    “……”王夜捂着脸，一脸的生无可恋。

    神希望人成长到不再需要神的那一天，所以神不会自称为神，不想令人产生依赖。她的思路不难理解。

    不管自己现在说什么，此刻的修女都只会将之理解为神的启示，将之同化为更加坚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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