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完爱丽莎和香织后，王夜被流歌拉走。跟流歌从一家商场内走出来已经是下午，太阳泛着橙色的光晕，预示着又一天的落幕。

    经过广场的路上，流歌刚夸完她最近的进步，还有手里的新设备。看了看四周，广场上现在没多少人，大厦上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时政新闻。

    王夜见此，只是笑了笑。

    突然，一位留着一头短发的胡子男走近。

    “两位，你们是情侣吗？”男人看上去二十八、九岁，有着明显的外国人特征。

    他一身衣服有些老旧，身体也显得有些瘦弱，胡子好像很久没打理过。

    “……”流歌有些害羞的看着王夜。

    “有什么事吗？”王夜淡定问道。

    “没，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画一张画像当作纪念。比起照片，手工的绘画更有艺术感，对吧。”男人说着，向王夜展示不远处的画架。

    就在王夜还在推测眼前这个男人的来历的时候，对方的肚子已经做出了回答。

    他的肚子咕咕的叫着，一时间，三人都不禁有些尴尬。

    “多少钱一张？”王夜笑着打破尴尬。

    “两人两千日元！不不不，情侣优惠价，一千就好。”男人窘迫的改口道。

    王夜没说什么，看向流歌。流歌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最后笑道。

    “听上去感觉很有意思。不过，我们可能没多少时间。”

    “请放心吧，我的速度很快！保证能画出你们最优美的姿态。”

    “去那边吧，安静点。”王夜指着不远处一个几乎没人的位置。

    半路上，王夜好奇问道。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是？”

    “我叫阿道夫—希尔。”男人笑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外国人？”听到名字的发音，流歌好奇问道。

    “德国人！”阿道夫纠正道。

    此刻的阿道夫正沉溺于自己终于能吃上饭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王夜微妙的眼神。

    不是奥地利人，但这名字……

    王夜和流歌坐在长椅上，流歌靠在王夜肩上休息。看着这位德国画家认真的样子，王夜主动找起话题。

    可能是太久没跟人聊天，阿道夫很快就开始述说着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毕业于德国一家技术学校，主修的是电力工程。毕业后原本工作于一家火力发电厂。

    结果，德国绿党上台，干脆的关掉了所有的火力发电站，他因此失业。为此，他跟随一大群人上街抗议政府的愚蠢决定，甚至口才天赋混成了头目。

    曾经的他深受所谓自由民主的影响，觉得抗议是他们的权利。然后……民主的铁拳就砸到他身上。他被抓进去关了一年，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那些跟他一起抗议头目都是托，就他一个人在认真抗议。

    那些人收了钱之后果断把他推出去当领袖，背锅，其他人就这样开心的数着钱。一年后出来，他发现他找不到工作了，而生活费尤其是电费在猛猛的上涨。

    即使如此，他也没放弃，他觉得既然电工不行，他可以完成儿时的理想去当一名画家。他拿出存款全身心的准备考试。

    他考虑到自己在德国有黑历史，于是报了附近奥地利的维也纳美术学院，结果……他落榜了。

    最扯的是，明明他的分数已经上岸了，但学校方表示他的履历有问题，不能录取，后来他才知道当时审核他档案的也是一群环保主义者。

    浑浑噩噩之下，他接到一个初中时期犹太人好朋友的邀请，说学美术可以来日本，学成之后直接进入动画行业，完美！

    本着德国人不骗德国人的想法，他来到了这个国家。然后……他剩下的钱被作为中介的老同学骗光了。他想着靠给人画画赚钱，但效果并不明显。

    “工业4.0，我记得那是很久之前德国提出的方案。”王夜看着不远处大屏幕上说道。

    屏幕上，德国的外交部长正跟日本首相热情友好的会面。工业4.0就是这位女外长刚才谈到的，不过她的说法是绿色环保工业升级4.0。

    “工业4.0？让这些垃圾当政，德国迟早有一天会玩完。还工业4.0，最后八成连0.4都不到。先是乱引入移民，之后又让环保主义上台，这个国家要完蛋了。工业？谁在乎啊。”阿道夫—希尔看了看远处的屏幕，声音既讽刺又绝望。

    如果真的不乎，他就不会说这么多，真正的不乎是漠不关心。正因为在乎，他才会说这些，看着自己心爱的国家一点点沦为笑话，曾经的荣耀与辉煌被一群沙X打碎，他心痛，但却无能为力。

    最终，只剩徒劳中转过双眼，同时憎恨着那个无力的自己。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心中正燃烧着一团火焰。

    “是啊，毕竟连你们自己也不在乎了。时局艰难，军队堕落，经济崩坏，党政腐败，移民违法，环保立教……，种种的问题，没人在乎，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也难怪那个国家会在堕落中坠入地狱。”王夜淡定的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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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尔的画笔愣住，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用力。

    王夜现在说的话就是他心中所想的话，却不敢说出口的话。

    比起德国社会中的各种问题，他最无法忍受的、也是最大的问题：麻木！

    整个国家好像长期吸入化学药品的病人，在麻木中一点点腐败。

    注意到希尔的表情与举动的变化，王夜微微一笑，继续开口。

    “在古老的传说中，只有最纯洁的骑士才能捧起圣杯。天赋使命加与其身，他们从人民中来，回应时代的呼唤，最终引领着整个时代前进。”

    “德国早就没有英雄了。哪怕是有人想做什么，最后也只会被所有人嘲笑，沦为小丑。”说着，希尔脸上不禁浮现出自嘲的表情。

    他之前游行不只是为了工作，也是因为他知道电力对一个现代化的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些白痴以环保为名关闭火力发电场，但又拿不出代替方案，最后只能去别的国家买力。

    电力成本的上涨一定会影响工业，最终影响到整个国家。这种影响像他这种没上过大学的人都能明白，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些政府的聪明人看不到。

    “这个时代也不欢迎英雄的到来。给人贴上标签，将人以身份区别，挑动不同身份人的仇恨，以此赚取选票，所谓的民主政治其实就是这么回事。投票给那个联合政府的人数还不到整个德国的20%，但就是这样不到20%的人却决定了80%人的命运。太没道理了，对吧。”话语间，王夜的声音带上一丝魔性的意味。

    希尔陷入良久的沉默。

    他仔细想想，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整个德国出来投票的人本来就不到50%，加上不同的党派分走了许多选票，也就是说，只要能得到总人口20%多一点的选票，就能控制一个政府。

    民主的原则是少数服从多数，那用20%控制80%，这又算什么民主？

    为什么会这样？当然是因为沉默的大多数，想到这里，希尔心中的愤怒之火更盛。

    麻木！麻木！麻木！连自己都不在意了！怎么可能改变这个国家。

    然而……一直以来他接受的都是自由民主，打碎它后，又剩下什么？

    “如果德国不要民主，那要怎么做。难道，要重新找个人当皇帝，成为暴君吗？”希尔此刻的眼神有些迷茫。

    “他们憎恨英雄，同样也憎恨暴君。”王夜微笑说道。

    “他们？谁？”

    “那群隐藏在你们政府背后的人。权力宛如黑洞，天生会将四周一切都吸入其中，集中于一点。所谓的三权分立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由此基础上构建的民主更是个笑话。”

    “不可能！三权分立是存在的，我看到了！”

    “如果你表面上只看到三权分立，相互制衡，那就意味着在这三个小丑的背后有一个股更大的力量将它们尽数握在手中，这是历史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改变。他们是人类数千年所积累的人类之罪。”

    权力天生拥有排他性，只会拼命的向一处集中。那一处可能是过去的一个人，也可能是几个人，又或者几个家族。

    “你是……”希尔呆呆的看着王夜。

    他感觉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前进的方向。

    “你的国家需要你，希尔先生。不要在这片土地浪费自己的才能，你应该去些更有用的事，哪怕在其他人看来，那是错的。不，应该说在，生在这个错误的时代，如果其他人都认为你所做的是错误的，那你更应该坚持前进。告诉我，希尔先生，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王夜发问。

    “我想成为英雄……”希尔喃喃着，说出心中最深的愿望。

    是的，他想成为英雄，想改变那个深爱着的国家。

    “在古老的传说中，最纯洁的人会捧起圣杯，引发神迹！听听吧，希尔先生，你的国家在哀鸣，人们渴望着英雄的降临，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哪怕它对世人而言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话语间，王夜手中浮现出一只小型的瓶子。

    此时此刻，在希尔的眼中，那小的瓶子就仿佛是传说中圣杯。

    不知过了多久，希尔才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他看着眼前的画作，不知何时已经完成，只是少了两张脸。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发现好像记不起那两个人的身影。

    【天赐的领袖】

    感受着灵魂深处突然多出来东西，希尔仿佛得到了重生。他将瓶子小心的握在手中，对他而言，那就是传说中的圣杯。他将心中最神圣的一男一女的脸画入画中，将画与纸上的两张千元钞票卷起。

    曾经无数次，他不相信神的存在，如果真的有神，世界为何如此残酷，为何神要看着世人的堕落？

    但此刻，他相信了神的存在。他坚信他刚才已经得到神的启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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