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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林渊的救援,英雄救美般的登场
    天,亮了。

    没有晨曦,没有鸟鸣。天空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像是积攒了一夜的冤魂,沉甸甸地压在易京城的上空。

    赵云被两名士卒粗暴地推搡着,走在通往校场的路上。

    麻绳深深地勒进手腕的皮肉里,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麻木。双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同样感觉不到。

    他的感官似乎被一层厚厚的茧包裹住了,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能听到周围的嘈杂。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扭曲着,对他指指点点。

    “看,就是他!叛徒!”

    “亏我们以前还那么敬重他,真是瞎了眼!”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这些话语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地割在他的心上。但他没有反应,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校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台。高台很简陋,就是用几根粗大的原木胡乱拼凑而成,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泥土。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是他的断头台。

    公孙瓒就站在高台之上。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铠甲,擦得锃亮,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他梳理了头发,刮净了胡须,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从前那个威风凛凛的白马将军。

    但他那深陷的眼窝,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那紧绷得发白的嘴唇,都出卖了他内心的癫狂与虚弱。

    赵云被押上了高台。

    他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与公孙瓒对视。

    四目相对,没有火花,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赵云。”公孙瓒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被放大了,回荡在整个校场的上空,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你可知罪?”

    赵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曾誓死追随的主公。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哪怕是一丁点的犹豫,一丁点的惋惜。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那张脸上,只有被猜忌和恐惧扭曲后的陌生。

    “你不说话,是以为本将军没有证据吗?”公孙瓒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用力展开,对着台下数千名士卒,高声宣读。

    “……赵云,心怀叵测,勾结袁绍,意图献城,罪大恶极!其心可诛,其行当斩!今当着全军将士之面,将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赵云的骨头里。

    他笑了。

    在这肃杀的,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校场上,他竟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

    “将军。”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末将,只有一问。”

    “讲。”

    “若他日,将军发现,今日之事,乃是冤屈。将军,可会为末将,流一滴泪?”

    公孙瓒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能回答。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旁的刽子手,厉声嘶吼:“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然后举起了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鬼头大刀。

    台下的士卒们,一片死寂。

    许多人,都下意识地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赵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常山老家的那片梨花,每年春天,都会开得像雪一样。

    他想起了师父的教诲,枪乃百兵之王,持枪者,当心怀天下,守护苍生。

    他想起了自己离家时,母亲含泪的嘱托:“云儿,在外,莫要行不义之事,莫要负有恩之人。”

    母亲,云儿不孝。

    云儿没有行不-义之事,却落得如此下场。

    云儿没有负有恩之人,可有恩之人,却负了云儿。

    一滴清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再见了,这乱世。

    再见了,这人间。

    “噗——”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赵云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正圆睁着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截锋利的箭簇,从他的后心处穿出,带着一捧温热的鲜血。

    刽子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轰”的一声,栽倒在地。

    “敌袭——!”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支黑色的箭矢,如同从天而降的死亡蜂群,精准而致命地,射向高台周围那些手持兵刃的亲卫。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亲卫,在这些箭矢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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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从校场边缘的一座箭楼上,一跃而下。

    他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两把漆黑的,造型奇特的匕首。

    他落地无声,身形快如鬼魅,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名公孙瓒军官的倒下。他的手法干净利落,不是割喉,就是刺心,没有一招是多余的。

    他像一个最高效的屠夫,在收割着生命。

    “保护将军!”邹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拔出佩剑,一边尖叫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组织人手,想要护住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公孙--瓒。

    但已经晚了。

    “轰隆!”

    一声巨响,校场的辕门,被人从外面用巨木撞开。

    一队身着黑色重甲,手持环首刀与大盾的士卒,迈着整齐划一的,令人心悸的步伐,冲了进来。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沉默。

    沉默地推进,沉默地挥刀,沉默地将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砍倒在地。

    他们的阵型,如同一面不可摧毁的钢铁墙壁,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尸体和鲜血。

    公-孙瓒的军队,彻底乱了。

    他们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互相践踏。他们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早已折损殆尽,剩下这些乌合之众,在这样一支如狼似虎的精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赵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那些黑甲士卒,看着他们那精良的铠甲,看着他们那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们那高效的杀戮。

    这些人……是谁的兵?

    就在他失神之际,一道身影,已经几个起落,跃上了高台。

    来人同样是一身黑甲,但他的身形,比那些士卒更加挺拔。他没有蒙面,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看都没看一旁瑟瑟发抖的公孙瓒,径直走到了赵云面前。

    “锵!”

    一道寒光闪过。

    绑在赵云身上的麻绳,应声而断。

    “将军受惊了。”那年轻将领对着赵云,抱拳一礼,声音沉稳有力。

    接着,他解下自己背上的一杆长枪,双手奉上。

    那是一杆通体银亮的龙胆枪。

    赵云的龙胆枪!

    赵云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而熟悉的枪杆。

    一股久违的,仿佛与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你们……是谁?”赵云的喉咙干涩,他看着眼前的年轻将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年轻将领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末将,林七。”

    “奉我家主公,大汉相国,林渊之命。”

    “特来此地,恭迎赵将军……回家。”

    回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赵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痛苦,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握着枪的手,在颤抖。

    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嘴唇,也在颤抖。

    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叛徒!你们这些叛徒!”不远处,公孙瓒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指着赵云和林七,状若疯魔地嘶吼,“来人!给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林七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已经被杀破了胆,踌躇不前的公孙瓒士卒,猛地举起手中的环首刀。

    “凡弃械投降者,不杀!”

    “顽抗到底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许多士卒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当啷”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公孙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知道,他完了。

    他的军队,他的威望,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看着那个手持银枪,重新挺直了脊梁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悔恨、嫉妒与不甘。

    “赵云……你……”

    赵云没有看他。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龙胆枪,枪尖斜指地面。

    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杀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要用敌人的血,洗刷自己所蒙受的冤屈。

    他要用手中的枪,告诉这天下所有人。

    他,常山赵子龙,不是叛徒!

    “杀!”

    一声低吼,赵云的身影,动了。

    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瞬间便冲入了残余的敌阵之中。

    银枪如龙,上下翻飞。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捧血花。

    每一次前刺,都洞穿一副胸膛。

    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愤怒,那是被背叛后无处发泄的痛苦,那是绝境重生后的狂暴!

    林七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那道在人群中纵横驰骋的白色身影,眼神中,充满了赞叹与敬畏。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颗蒙尘的将星,将会在他家主公的手中,绽放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

    而在易京城外的一处高坡上,一个穿着羊皮袄的瘦小身影,正遥遥望着城中的火光与混乱。

    贾诩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干硬的,已经冷透了的胡饼,慢条斯理地啃了一口。

    “主公的棋,活了。”他轻声呢喃。

    风,依旧很冷。

    但他的心里,却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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