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虚空蜂巢,这玩意儿积蓄完力量一旦爆炸,极为恐怖!”外界,有见多识广的御兽师道破那枚悬空巨物的真面目。
“唉,空间妖兽确实如此,除了玄之又玄的时间系,鲜少有其他妖兽能在诡变与战略层面与之媲美,宇文泰这一场,输在对虚空蜂后一系能力了解不足,被彻底克制。”
议论声渐起,带着对宇文泰的一丝同情。
任谁精心准备的杀招,反过来成了对手轰向自己的超级火药桶,都会憋屈到吐血。
气罩之内,宇文泰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盯着那枚悬浮、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蜂巢,手指几度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宇文泰不是输不起的人。
这一战。
从战术到执行,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那蜂巢中蕴含的能量,大半源自金翅剑皇杀招金庚追踪剑阵,此刻却成了悬在自身和妖宠头顶的一柄锐剑。
继续打?放手一搏,或许能伤到对方。
自己的御兽师天赋尚未使用。
问题是,对方连主力妖宠都未曾使用。
为了意气之争,不值得。
认输?固然脸上无光,但对方是圣子。
输也不算太丢人。
此次挑战,也不过是受家族长辈驱使,试探一番这十一圣子的御兽师天赋。
电光石火间,利弊权衡已然清晰。
宇文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憋闷和不甘都压下去。
他抬起手,不再看向那令人心悸的蜂巢,目光直视夜玄,“夜圣子技高一筹。”
他心念一动,那三只严阵以待、光芒却已黯淡不少的金翅剑皇,如同得到赦令,周身金光迅速收敛,两只分身化作流光,重新回归本体背后,凝成一对略显暗淡翅翼,本体也收起战斗姿态,手中巨剑与背后骨弓消失。
“此战,是我输了。”
他干净利落地认输,没有找任何借口。
这份干脆,倒是让围观的一些人暗自点头,宇文家嫡系,这份气度还是有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枚悬停在空中的巨型蜂巢也开始缓缓平复,收敛。
蜂巢表面流淌的金色光芒逐渐黯淡,银色空间裂纹隐匿下去,巨大的形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如同融入水面,悄无声息没入空间中。
召回小九,夜玄这才从主座上缓缓起身,对王公公示意。
王公公会意,挥手撤去七阶防御兽器。
“宇文兄承让。”
夜玄抱了抱拳,语气平和,并无半分得色,“空间妖兽本就稀有,皇兽更是凤毛麟角,此番不过是占了血脉天赋与信息不对称的便宜,若论强攻,金翅剑皇之威,令人印象深刻。”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肯定对方的实力,也点明自己胜利关键所在,给足宇文泰,乃至其背后的宇文家台阶。
宇文泰面色稍缓,也拱手回礼,“夜圣子过谦,天赋亦是实力,此番领教,受益良多,他日若有闲暇,再向圣子讨教。”
话语之中,已无多少火药味。
一场试探风波,至此算是平缓落幕…
此一战结果,必将随着在场众人的口耳相传,迅速在联盟总部、尤其是在天穹院和各大世家之间扩散传递。
伸了个懒腰,夜玄当着众人面,抬手轻轻拂过鬓边悄然多出的一撮刺眼白发,口中故作轻叹,随即举杯相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幕。
不少人目睹。
酒宴气氛在微妙中重新活络,又在一片心照不宣的寒暄声中,渐渐散去。
众人纷纷告辞,心思各异。
很快,圣子宫殿重归清净,只余袅袅余香与侍立的花女侍从。
夜玄放松下来,他转向一直静立旁侧的王公公,“公公,接下来几天若有人登门送礼…不论是谁,不论送什么,来者不拒,替我好好收着便是。”
“好嘞!圣子放心,咱家明白。”王公公捏着兰花指,脸上堆满心领神会笑容。
第一波携礼来访,不过是礼节性试探与观望。
而今夜。
这位夜圣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小露一手甲级天赋破灭魔瞳、及显而易见的代价。
接下来,才是真正图谋长远、意图投资的各方势力,开始投其所好时候。
一名身怀顶级辅助甲级天赋,却受困于寿元消耗的天才圣子,最需要什么?
答案几乎写在脸上。
增寿续命的珍稀魔植、魔药!
可以预见,为了拉拢这位潜力惊人的第十一圣子,必将有无数人或势力,心甘情愿地将那些寻常御兽师梦寐以求的珍稀增寿魔植魔药,拱手奉上。
一旦夜玄能借助这些资源,积蓄起海量的生命本源…那么,将皇级血脉妖兽短暂推至圣级血脉的恐怖设想。
将不再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届时,他所代表的,将不再是单纯的个人潜力,而是一种足以撬动势力天平、改写战局格局的战略级力量。
而事实上,事情的发展也正如夜玄所料。
甚至更为迅速。
今夜发生在圣子宫这一战,如同长了翅膀,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飞速传回各大世家、宗门,摆在那些真正掌权者的案头。
“甲级御兽师天赋…破灭魔瞳…燃烧寿元,提升妖兽血脉…”幽深的静室或华美的书房中,书籍翻阅,传出相似的沉吟。
“这天赋倒是有点意思,百万年,联盟也才记录几个,想不到又冒出一名。”
”速查库藏,将延寿类魔植、灵物列出清单!”
“此子天赋虽强,但缺陷明显,正需外力弥补,此乃天赐良机,务必交好,不能疏远。”
“族中可有优秀子女?若是有,一并带过去,若能成就一桩姻缘,亲上加亲,再好不过。”
“是!”
“哼,随便送送即可,保持观望,想必已经有不少人准备巴结这十一圣子,资源不是大白菜,我们王家已经结交三圣子,且小姐与三圣子有婚约,就让他们争吧。”
“明白…”
“来自界海城…出自黑凉王朝石城四阶小家族…身世清白,并非盟主罗天亲信之流…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
各家反应不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
联盟总部深处,一座古朴雅致的宫殿内。
盟主罗天着一身简朴金色常服,正悠然坐于一方灵池边,手持一根青翠竹竿,静静垂钓,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灵动的小巧银鱼偶尔泛起涟漪。
王公公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数步,恭敬行礼,将今日圣子宫中发生一切,详细的汇报完毕。
道完。
识趣离去。
半晌,罗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哼…终于开始上钩了么?御兽师联盟看似铁板一块,然联盟二字,早已透露本质,实则是由各大顶级世家构建而成,山头林立,各怀心思。”
“那些个守财奴老家伙。”
“平日里守着自家库藏,总爱哭穷喊难。”
罗天提了提鱼竿,看着水面下灵鱼狡猾地避开饵食。
“如今,我亲手抛下这么一枚身世清白值得拉拢的诱饵,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鱼会忍不住自愿咬钩,又有多少会选择继续观望,或是…暗中串联。”
“说到底,总归是有鱼儿愿意来咬的。”
他口中诱饵,自然便是被他亲手推到风浪口上的第十一圣子。
罗天笑了笑,夜玄身上有他鬼系妖宠亲自种下的灵魂禁制,生死一念间,性命、乃至忠诚,皆在他罗天掌控中。
扶持夜玄,助其成长,本质上,便是在增强他罗天手中可控的力量与筹码。
夜玄这枚有点用处的棋子,其天赋开发得越彻底。
未来能为整个计划发挥的作用也就越大。
而那些为了拉拢夜玄所“自愿”献出的资源,最终都将成为浇灌这株幼苗的养分,并间接强化他这位园丁底蕴。
“这些老东西,活得是够久,眼界却缩得只剩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整日盘算着如何固守祖业、拉新鲜血液壮大私族,如同坐于井底之蛙,只盯着头顶那一小片天光自鸣得意。”
他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灵力没入池中,惊得几尾银鱼慌窜。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为何就不愿抬起头,看一看井口之外的崭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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