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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砺锋启程
    三日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准备中匆匆而过。

    花千骨依照星澈与星澜的安排,低调地提交了“申请随补给星梭前往砺锋星台外围哨站进行适应性训练”的文书。理由充分合理——作为净蚀者预备役候选人,提前熟悉路线与环境,有助于考核发挥。启明殿理事堂很快批复同意,并将她的名字加入了随行人员名单。

    这期间,花千骨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关注”似乎更加密集,却也更加隐晦。她不再单独前往僻静之处,日常修炼、学习、甚至用膳,大多与星露同行,夜间也绝不离开住宿区。星澜长老赠予的“静心紫魄”始终贴身佩戴,那温润的力场似乎能有效过滤掉部分恶意的窥探,让她心神稍安。

    星澜长老私下又给了她几样东西:一枚刻有复杂守护阵纹的玉佩,能在遭遇强力攻击时自动激发一次相当于她自身全力三倍的星辉护盾;三张绘制着玄奥银色符文的“破空遁符”,激活后可瞬间传送至百里内预设的、相对安全的坐标点(星澜长老已为她预设了三个位于不同方向的哨站坐标);以及一小瓶色泽金黄、香气清冽的“星髓玉液”,据说对修复神魂损伤、抵御精神侵蚀有奇效,珍贵异常。

    “此行路途虽不算遥远,但离开星耀殿直接庇护范围,万事小心。”星澜长老叮嘱道,“玉佩与遁符是最后手段,非生死关头勿用。星髓玉液贴身收好,若感觉心神被异常力量干扰,可含服一滴。到了砺锋星台外围,自会有人接应你。”

    花千骨郑重收好,心中感念。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熹。花千骨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内装必要衣物、丹药、部分典籍抄本以及星澜所赠之物),腰悬短剑,来到启明殿后方一处专用的起降平台。

    平台上,一艘长约十丈、形如梭鱼、通体覆盖着暗银色流线型装甲的星梭已然准备就绪。梭身上铭刻着复杂的加速与防护阵法,此刻正散发着微微的银光。几名执事学员正在忙碌地往梭舱内搬运一些封装好的物资箱。

    星澈派来的两名“可靠”执事学员已经等候在一旁。一男一女,男的叫星戈,身材精悍,目光沉稳,气息内敛,显然精于近战与护卫;女的叫星璃,容貌秀丽,眼神灵动,腰间挂着几个小巧的阵盘和符囊,应是擅长阵法与辅助。两人见到花千骨,上前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失距离感。

    “花千骨师妹,奉星澈首席之命,我等二人此次随行,负责协助与沿途警戒。”星戈沉声道。

    “有劳二位师兄师姐。”花千骨还礼。

    不久,负责此次运输的领队——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执事宣布登梭。花千骨与星戈、星璃跟随其他几名随行的执事学员(大多是去哨站轮值或执行其他任务的)一起进入梭舱。

    梭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分为前后两舱。前舱是驾驶与指挥区,后舱是乘员与货舱。舱壁同样覆盖着银色内衬,镌刻着舒缓压力、提供基本空气循环的简易阵法。座位沿着舱壁两侧排列。

    花千骨与星戈、星璃在后舱靠前的位置坐下。星戈坐在花千骨外侧,星璃则坐在对面,两人隐隐形成护卫之势。

    “星梭即将启动,请各位坐稳,勿要随意走动。”中年执事的声音通过舱内阵法传来。

    轻微的震动传来,舱门闭合。紧接着,一股柔和但持续的推背感传来,星梭缓缓升空,穿过启明殿上方的防护光幕,加速驶入浩瀚的星空。

    透过舱壁上的观察窗(由特殊晶石制成,可抵御星空辐射与能量乱流),花千骨看到启明殿与星耀殿的建筑群迅速缩小,化作悬浮在云海与星光中的璀璨光点,最终融入背景的星河之中。四周是无垠的黑暗与点缀其上的亿万星辰,近处偶尔能见到一些缓缓飘浮的星尘云团或小型陨石带,景象壮阔而孤寂。

    这是她来到神族之地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那片被严密防护的区域,踏入星空。

    星梭的速度极快,且异常平稳。舱内除了低沉的阵法嗡鸣,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大部分随行学员都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星戈和星璃则保持着警觉,星戈看似闭目,实则感知外放;星璃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小的定位罗盘,不时对照舱内显示航线与距离的光幕。

    花千骨也闭上眼,一边调息,一边回忆着星澜长老给的关于砺锋星台及其周边环境的资料。

    砺锋星台,并非自然形成的天体,而是一处被神族先辈以大神通改造、专门用于磨砺战斗技艺、选拔精锐的特殊空间碎片。其内部环境模拟了多种极端条件(如高强度重力、能量乱流、精神威压等),并豢养或投放了各种用于实战训练的星兽、乃至低阶“墟”衍生物(经过严格控制和弱化)。净蚀者预备役的考核,核心部分便是在砺锋星台的内部试炼场进行。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砺锋星台外围的一处中转与补给哨站——“砺锋前哨”。那里是进入砺锋星台的最后一道门户,也是前往其他更危险区域的跳板之一,常年有精锐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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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线相对固定,沿途会经过几个已知的安全跳跃点,避开大型的陨石带和能量风暴区。正常情况下,行程约需两日。

    第一日的航行风平浪静。除了在穿越一处稀薄的星尘带时,星梭微微颠簸了几下,引来几声低呼外,并无任何异常。花千骨甚至抽空在座位上研读了一会儿关于“低阶净化星阵”的笔记。

    星戈和星璃的警惕也并未放松,但显然也认为在常规航线上出事的概率极低。

    然而,变故发生在第二日午后,星梭即将进行最后一次短途空间跳跃,进入靠近“砺锋前哨”的最后一段航程时。

    当时,星梭正航行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周围只有零星的小型陨石缓缓飘过。领队执事已经通知大家准备进行跳跃,舱内阵法开始积聚能量,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在跳跃即将启动的瞬间,异变陡生!

    星梭右侧舷窗外,一颗原本看似毫不起眼、缓缓自旋的灰褐色小陨石,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光芒中,数道扭曲的、仿佛由纯粹阴影与混乱能量构成的“触须”,如同活物般猛地伸出,无视真空与距离,狠狠地“抓”在了星梭右侧的防护阵法之上!

    嗤——!

    刺耳的、仿佛能量被剧烈腐蚀消融的声音响起!星梭右侧的银色防护光幕瞬间黯淡了一大片,剧烈地波动起来!整个星梭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向左侧翻滚、颠簸!

    “敌袭!是‘墟’力陷阱!”驾驶舱传来领队执事惊怒交加的吼声,“稳住星梭!加大护盾输出!所有人备战!”

    舱内警报尖啸!红色的警示光芒疯狂闪烁!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让不少学员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花千骨在颠簸袭来的瞬间便已稳住了身形,星辉之力瞬间遍布全身,同时一手抓住了旁边的固定扶手。星戈低喝一声,周身爆发出沉稳的土黄色星辉,如同磐石般稳坐,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战刀柄上。星璃则迅速抛出几枚小巧的银色阵盘,阵盘悬浮于舱内,散发出柔和的稳定力场,略微减轻了舱内的混乱。

    透过舷窗,花千骨看到了那令人心悸的一幕:那颗伪装成陨石的“墟”力陷阱,正死死“吸附”在星梭右侧,暗紫色的触须疯狂侵蚀着护盾,其内部散发出混乱、冰冷、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与她在秘境中感应到的、以及典籍中描述的“墟”力特征一般无二!

    但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条常规航线上的?又是如何精确地伪装、潜伏,并在这个时机发难的?

    没时间细想,领队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决绝:“护盾撑不了多久!左侧三号、四号推进阵法受损!必须立刻脱离接触!所有战斗人员,准备出舱迎敌,清除那个陷阱!其余人坚守舱内,辅助稳定星梭!”

    星梭在领队执事的操控下,一边竭力维持平衡,一边试图翻滚、加速,甩脱那附骨之疽般的暗紫触须。但那触须异常坚韧,且带有强烈的侵蚀性,死死缠住不放。

    “星戈,星璃,随我出舱!”一名看起来是随行执事中战力最强的、身材魁梧的男性执事怒吼一声,率先冲向舱门处的紧急出口。

    星戈看向花千骨,快速道:“师妹,你留在舱内,协助稳定。星璃,你也是。外面危险,我们去解决!”说完,不等花千骨回应,便紧随那名魁梧执事,冲向出口。又有两名看起来实力不错的执事学员也咬牙跟上。

    紧急出口开启,狂暴的星空能量与混乱的“墟”力气息瞬间涌入舱内,又被阵法勉强阻隔。星戈四人身上亮起各自的护体星辉,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冰冷的虚空之中!

    花千骨看着他们消失在舱外的身影,又看向舷窗外那仍在疯狂侵蚀护盾的暗紫触须,心中念头急转。留在舱内固然相对安全,但看那“墟”力陷阱的侵蚀速度,星梭的护盾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一旦护盾崩溃,星梭本体暴露在“墟”力侵蚀和星空环境下,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这袭击来得太巧、太精准了!正好在星梭即将跳跃、能量集中于跳跃阵法、防护相对薄弱的瞬间!这绝不像是随机的“墟”力衍生物伏击,更像是……有预谋的埋伏!

    是针对这次运输任务?还是……针对她?

    “星璃师姐,舱内稳定交给你。我出去帮忙。”花千骨当机立断,对正在全力操控稳定阵法的星璃说道。星璃的阵法擅长辅助与控制,留在舱内作用更大。

    “花师妹!外面太危险!”星璃急道。

    “我知道,但我有办法对付‘墟’力!”花千骨语速飞快,不等星璃再劝,已将星澜长老所赠的玉佩握在手中,同时短剑出鞘,星辉之力灌注,眉心星痕微微发热。她身形一闪,已冲向那尚未关闭的紧急出口!

    舱外,是冰冷、死寂、近乎绝对的真空,只有远处星辰的微光和那刺目的暗紫光芒提供照明。巨大的星梭如同受伤的巨兽,在虚空中挣扎翻滚。四名出舱的执事学员,正围绕着那颗暗紫“陨石”发动攻击,各色星辉闪烁,轰击在那些触须和陨石本体上,试图将其摧毁或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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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墟”力陷阱异常顽强。触须被斩断后能迅速再生,陨石本体也异常坚固,且不断散发出混乱的能量冲击,干扰着攻击者的星辉之力运转。星戈等人的攻击虽然猛烈,但见效甚微,反而险象环生,需不断闪避触须的抽打和侵蚀。

    花千骨甫一出舱,立刻感到巨大的压力。真空环境对肉身和能量运转都是考验,更有一股混乱、冰冷、试图侵蚀心神的力量从那个陷阱散发出来,让她眉心星痕的警惕感瞬间提升。

    她迅速调整内息,星辉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抵御真空与能量乱流。同时,星辉视界开启,锁定那暗紫“陨石”的能量核心。

    在她的“视野”中,那陨石内部并非实体,而是一团疯狂旋转、不断向外喷吐混乱能量的暗紫色“核心”,那些触须正是核心能量的延伸。核心周围,布满了扭曲、破碎的符文结构,显然是人为布置的痕迹!这绝非自然形成的“墟”力衍生物,而是被精心制作、伪装并投放于此的“人工陷阱”!

    “攻击它的核心!外围触须再生能力太强!”花千骨以神念传音,将发现告知正在苦战的星戈等人,同时身形如电,避开一道抽来的触须,短剑之上,星辉之力混合着一丝眉心暖流,化作一道凝练的暗金色剑芒,直刺向陨石表面能量流转相对薄弱、似乎是某个符文衔接点的位置!

    她的目标不是直接摧毁核心(那需要更强的力量),而是破坏其外部符文结构的稳定性,削弱其能量再生与侵蚀能力!

    暗金剑芒精准地没入那个节点!

    嗤——!

    不同于其他攻击的轰响,那暗紫陨石被刺中的部位,突然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仿佛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被击中的符文节点光芒骤然黯淡,周围一片区域的触须再生速度明显减缓,甚至有几条变得萎靡!

    “有效!”星戈眼睛一亮,大喝一声,“集中攻击她破坏的区域!”

    四人精神大振,攻击更加集中猛烈。花千骨则如同灵巧的雨燕,在漫天挥舞的触须间穿梭,星辉视界与那丝特殊暖流结合,总能找到符文结构的关键薄弱点,一次次以精准的剑芒进行“点穴式”破坏!

    在她的干扰下,暗紫陨石的防御与再生能力大减。星戈等人终于抓住机会,魁梧执事怒吼一声,手中重锤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辉,狠狠砸在花千骨破坏最严重的那片区域!

    轰隆!

    一声闷响在真空中无声传递,却通过能量冲击清晰可感。暗紫陨石表面裂开无数缝隙,内部的混乱核心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

    “最后一击!”星戈长刀如龙,与另外两名执事学员的剑光、枪芒汇合,化作一道璀璨的洪流,狠狠灌入裂缝之中!

    砰!!!

    暗紫核心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无数暗紫色的能量碎片与混乱的“墟”力残渣四散飞溅,迅速在虚空中消散、湮灭。那些狰狞的触须也如同失去根基的藤蔓,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威胁解除!

    星梭的护盾压力骤减,渐渐稳定下来。舱内传来星璃欣喜的传音:“护盾正在恢复!星梭损伤可控!”

    星戈等人松了口气,看向花千骨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与感激。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年纪最轻、修为并非最高的师妹,竟然对“墟”力陷阱的结构弱点如此了解,攻击如此精准有效!

    “快回舱!此地不宜久留!”领队执事的声音传来,带着后怕与急切。

    五人迅速返回星梭。舱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舱内一片狼藉,但无人伤亡。众人看向花千骨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敬佩。星璃更是拉着她的手,连声道谢。

    领队执事面色铁青,一边指挥修复星梭,一边沉声道:“此事蹊跷!常规航线上出现人工‘墟’力陷阱,且伪装精妙、触发时机精准,绝非偶然!我们必须立刻将情况上报砺锋前哨和星耀殿!”

    花千骨默默地回到座位,调息恢复。她的心中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沉重。

    这陷阱,目标真的是这艘普通的补给星梭吗?还是……为了验证或测试什么?

    她想起了那些隐藏在启明殿暗处的眼睛,想起了星衍、星钺、星瞳那些可疑的关联。

    砺锋星台之行,恐怕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星梭拖着受损之躯,再次启动,向着最后的目的地加速驶去。前方,砺锋星台的轮廓,已在星空中隐约可见,如同悬于黑暗中的一柄孤峭利刃。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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