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峰主殿。
往日里仙气飘飘,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权力圣地,此刻却吵得跟个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主和派与主战派的长老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横飞,就差没当场真人快打。
“去?去什么去!那血屠老魔是什么货色你们不知道?那就是个疯子!”
主和派的领头人,刘长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宝贝儿子死得不明不白,现在摆明了是设下鸿门宴,想把我们所有人都诓过去,一锅端了!谁去谁傻!”
他顿了顿,痛心疾首地继续道:“血煞宗血屠老魔,幽魂殿鬼母婆婆,那可都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他们两个联手,我宗除了宗主您亲自出手,谁能抵挡?此行,与送死何异!”
“刘长老此言差矣!”
执法堂副堂主李媚儿,这位潘瑾怜一手提拔起来的鹰派干将,当即反驳。
“我辈魔修,讲究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快意恩仇!被人家指着鼻子下战书,我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龟缩在家里,这算什么魔修?干脆改名叫忍者神龟宗算了!”
“噗——”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不和谐的偷笑。
柳如烟赶紧捂住嘴,凑到秦寿耳边,吐气如兰:“我的好寿寿,忍者神龟宗耶,这小丫头还挺会骂人的。”
秦寿眼皮都没抬一下,享受着身后苏晴恰到好处的按摩力道,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这一家子人,跟这满殿的愁云惨雾比起来,简直就是来度假的。
李媚儿的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粪坑,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放肆!李媚儿,你懂什么!这是意气用事吗?这是拿宗门万年底蕴在开玩笑!”
“我看你才是胆小如鼠,跪久了站不起来!魔道争锋,不进则退!”
“你这是要把宗门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看你才是宗门的罪人!还没打就先认怂!”
大殿内吵成了一锅粥。
金丹长老们撸着袖子,元婴太上长老们也互相瞪着眼,要不是宗主还在上面坐着,他们真能把对方的天灵盖给掀了。
潘瑾怜冷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群蠢货。
至今还没看明白,问题的根源,根本就不在去或者不去。
她的目光,饱含深意地落在了那个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的罪魁祸首身上。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听得津津有味。
【叮!系统提示:前方大型辩论赛现场,正方观点:‘打不过,快跑!’。反方观点:‘怂个屁,干他!’。】
【请问宿主,作为本次辩题的幕后总导演,您支持哪一方?】
秦寿嘴角微微上扬,在心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我支持他们吵得再大声一点,最好能打起来,谁赢了,我就站谁那边看戏。”
主和派的刘长老毕竟德高望重,一番“为了宗门未来”的哭诉,还是渐渐占了上风。
大殿内的争吵声慢慢平息,一股悲壮而无奈的气氛开始蔓延。
看来,“避战”已经快要成为共识。
就在此时。
一个平静中带着一丝懒散的声音,突兀地,却又清晰地在大殿中响起。
“刘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
唰——!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主战的、主和的、看戏的,全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从角落里缓缓站起的白衣少年身上。
秦寿。
他竟然开口了?
在这种决定宗门命运的场合,他一个炼体境的小辈,一个靠着师娘上位的“小白脸”,他有什么资格开口?
无数质疑、鄙夷、不屑的目光,落在了秦寿身上。
然而,秦寿却视若无睹。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满脸错愕的刘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都当场宕机的问题。
“刘长老,您认为……”
“是我们主动走进一个明知是陷阱的地方危险……”
“还是等陷阱主动来到我们家门口,把我们一锅端了,更危险?”
……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整个通天峰主殿,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长老,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当场。
刚才还口若悬河、痛心疾首的刘长老,此刻更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这个问题,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陷阱?
谁都知道是陷阱!
可血煞宗摆明了不怀好意,他们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呢?
下下次呢?
难道血煞宗就不会主动打上门来吗?
难道他们会因为合欢宗当了一次缩头乌龟,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们?
不可能!
魔道之间,只有吞并与被吞并!
今天你退一步,明天别人就敢在你头上拉屎!
与其在家门口被动挨打,被人家堵着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还不如……
主动走出去,在别人的地盘上,把桌子给掀了!
一瞬间,所有主和派长老的脸,都变得煞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稳妥之见”,在这个简单到近乎粗暴的问题面前,被击得粉碎!
不堪一击!
而那些主战派的长老们,则是一个个双目放光,呼吸急促,看着秦寿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高啊!
实在是高啊!
一句话,就扭转了整个乾坤!
柳如烟和潘瑾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自豪。
看!
这就是我们的男人!
高坐之上。
那被璀璨仙光笼罩的娇小身影,几不可查地,轻轻点了点头。
那道空灵如天籁,清冷如月光的少女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赞许与玩味。
“秦寿。”
宗主叶洁依的声音,幽幽响起。
“说下去。”
得到了最高领导的首肯,秦寿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再次环视全场,看着那些已经彻底被他带偏了节奏的大佬们,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身心舒畅。
他没有再去看已经失魂落魄的刘长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至高无上的白玉宝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理所当然的霸道。
“宗主。”
“弟子认为,道理其实很简单。”
他懒洋洋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们既然摆好了桌子,点好了菜,还满怀诚意地把请柬都送到家门口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邪性,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
“我们要是再不去……”
“那岂不是,太不给他们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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