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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半口咸春雪(中上)
    自此,祁言眼前再次变黑,眼前再度出现光芒时,先嗅觉到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刀剑相接,寒芒四射。

    “安阳乐安,舅舅说一二三,咱们一起冲出去绝对不能回头!”

    青年的声音尽可能平稳,他在安抚身旁的孩子。

    “一”

    “二”

    “三!”

    他带着身旁的两个孩子冲出去!

    而这动静惊动了附近的魔族,为首的魔族一声喝:“抓住他们!”

    青年忙将身侧两个孩子向前一推,自己反倒被追来的魔族一脚踹中后背,狠狠栽倒在地!

    祁言同时也感到自己的尾椎骨传来断裂的疼痛!

    “呵,你就是二少爷祁正光?”为首的魔族缓缓走出。

    而在看清那种容貌的第一刻,祁言心跳都漏了一拍。

    九绝城,化灵长老!

    表哥就是为了护着自己才被废了修为!

    “杀了吧。”她轻描淡写道。

    祁正光面无血色手脚并用向后爬去,口中却不忘唾骂:“你们这群魔族丧心病狂!”

    寒芒一闪,手下高高举起利刃!

    “当!”

    武器被一柄长剑挑开!

    阿姐满身浴血挡在前方,冷声:“快走!”

    画面在此断开。

    意识再清醒之时,祁言第一次感觉到痛不欲生,浑身的血液在鞭打之下,从身体之中流失。

    老人骂道:“莫不是还期望着我能资助你们修炼?!告诉你们修为被废就不要浪费祁家的任何资源!你以为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齐雅黛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天才高高在上吗?!我是你爹!你没了修为,如今我才是家主!”

    血肉飞溅,这一下祁言却没感受到痛苦加剧。

    身体的主人被搂住,他看见那个被祁正光唤作姐夫的人,此人同样是血肉模糊,却是将祁雅黛好好护着。

    那几鞭子抽到他姣好的脸上,大半张脸皮开肉绽。

    老人怒不可遏:“纪随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对我出言不逊!你如今也就是一个没了修为的废物!我打烂你这张嘴!”

    两人紧紧相拥着,一言不发。

    祁言在血肉模糊的痛苦之中,疯狂翻滚着,终于失去了意识,可再次醒来依旧是被痛醒的。

    木棍抽打在身上,还伴随着骨头碎裂之声。

    “不孝子!你认为如今她还能护着你吗?你告诉我,你爹我所定下的一切,你认,还是不认?!”

    沉寂许久,祁正光含着血咬牙摇头。

    下一棍子,手骨被用尽全力的一棍直接打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言都差点没有分清这是谁在叫,他幼年时惧怕外公,但是一直记不清对方的脸,这几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太痛了!!!

    这种痛苦,失去了整整一个时辰,祁言痛得恨不得满地打滚,但始终晕不过去。

    直到他听见祁正光哽咽道:“我…认…”

    这才失去了意识。

    下一幕,还是没让祁言好受。

    他感受到的是饥饿,前胸贴后背,寒冷,刺入骨头的寒冷。

    “哥哥…我难受…”乐安呢喃着,她烧得满脸通红,泪流满面“我好饿,哥哥…阿娘阿爹什么时候接我们回去?”

    安阳沉默了,他安慰道:“乐安不怕,哥哥去求药,去找吃的。”

    安阳拢着破旧的棉衣,打开门来,初春的天冷到他打颤。

    他暗暗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夺些吃食回来。”

    祁言也瞬间遍体生寒:这里就是他没测出资质前待的院子!

    祁家所有孩子都待在这里,饭菜却只有那么一桶。

    祁言随着安阳的身体在推推搡搡之中,终是夺来一碗饭菜,少得可怜只有零星几片菜叶子。

    折返时却被一只手拦住去路,分饭的下人开口:“大少爷如此不谦让,可不符祁家的家规,你与二小姐年岁最大,身子撑得住,理应让给其他少爷小姐。”

    安阳护着那碗饭,争得面红耳赤:“我妹妹饿出病了,抢了药与饭——”

    他话未说,就被一壮实的孩子撞倒,因几日没吃上一口饭,安阳直接被撞倒,碗直接被夺走。

    那小孩冲他吐舌头:“大的就该让着小的!”

    下人应和道:“正是,大少爷怎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

    这一下唤起了祁言不好的回忆,祁家子弟不少,这是谁家的孩子他不清楚,但知晓对方叫祁伟,幼时表哥与自己没少受他欺负。

    直到祁阳出现,祁言当时年幼只记得祁阳是突然出现的,而祁伟被祁阳用滚粥浇了脸,至今是毁容。

    甚至祁言至今也没清楚祁阳是哪位叔伯的孩子,只知叫他堂哥。

    时隔多年,祁言听见这种话还是一肚子火。

    安阳躺在地上许久之后都没能爬起来,他饥肠辘辘,看着地上被踩脏的雪,他鬼使神差抓起春雪凑近嘴旁。

    他还未越过心理防线,只咬半口。

    咸的。

    是他的泪水。

    安阳在雪地里躺了好久好久,他没有力气爬起来,雪吃进空落落的肚子里很难受。

    泪水在脸上结冰刺得生痛。

    “表哥。”

    一声呼唤让安阳吃力抬头,祁言借视线看见年幼的祁语,他冻得脸发白,将手中还剩半碗饭递到安阳面前:“拿去吃吧。”

    安阳一时失声,他艰难问:“那,你呢。”

    祁语看着他,垂眸:“我吃了半碗,不饿。”

    不。

    祁言心里针扎似的痛。

    还有半碗喂给了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