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悟出“铲屎版苟遁”后,陈苟在灵兽棚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虽然工作内容依旧令人窒息,但至少效率大增,每天十筐任务轻松完成,甚至还能提前收工,留下时间偷偷修炼——主要是运转那自行流转的“万法之源”暖流,以及琢磨如何把“苟遁”应用得更省力。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他日复一日地“粪斗”,吸收那微量的“厚土精气”,他发现自己身体似乎结实了一点点,力气也大了些,对体内那股暖流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虽然修为境界没啥明显提升(他也不知道怎么算提升),但“脚底抹油”施展起来似乎更流畅了。
“莫非……我这算是另类的炼体?”陈苟一边将最后一铲“宝贝”精准抛入筐中,一边摸着下巴琢磨,“就是这修炼方式……说出去有点丢人。”
他决定将这段黑历史深深埋藏在心底,将来若真成了大能,绝口不提自己在粪堆里悟过道。
提前完成任务的陈苟,正准备溜回自己的小杂物间继续“苟着”,却被那个黝黑的老杂役拦住了。
“小子,可以啊!”老杂役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小,眼神里带着佩服和好奇,“这才几天,你这铲粪的手艺都快赶上老师傅了!怎么练的?”
陈苟心里一紧,打了个哈哈:“熟能生巧,熟能生巧而已……前辈谬赞了。”
“叫我老张就行。”老张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看你小子有点门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接点‘私活’?”
“私活?”陈苟警惕地看着他。
“灵草园的赵师姐,最近催肥一批金线草,急需上好的鹏鸟粪做底肥,出的价钱比宗门回收高两成!”老张搓着手,眼神放光,“就是量有点大,而且要得急。我看你小子手脚麻利,咱俩合作,干他一票,赚的灵石对半分!”
灵石!
陈苟心动了。在宗门里,没有灵石寸步难行,虽然他目标是苟着,但更好的生活条件也是苟的一部分啊!泡面是别想了,但弄点好吃的、换身更好的衣服总行吧?
“安全吗?不会被王管事发现吧?”陈苟谨慎地问道。
“放心!”老张拍着胸脯,“王管事那家伙,只要咱们完成宗门任务,才懒得管我们私下干什么。灵草园那边我有门路,晚上干活,神不知鬼不觉!”
陈苟权衡再三,觉得风险可控,收益可观,便点了点头:“行!干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陈苟和白天的任务一样,利用“优化版苟遁”高效铲粪,只不过晚上又多了一项“加班”。他和老张趁着夜色,将偷偷多清理出来的鹏鸟粪运往灵草园。
这晚,月黑风高,正是干活好时机。
陈苟和老张推着满载的粪车,熟门熟路地前往与灵草园赵师姐约定的偏僻角落。眼看交易就要完成,几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即将到手,陈苟心里甚至有点小激动。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哟,老张,陈苟,大晚上的不休息,这是忙什么呢?”
王管事带着两个跟班杂役,从阴影里踱步而出,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在陈苟和那车鹏鸟粪上扫来扫去。
老张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就下来了。
陈苟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道倒霉。但他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容:“王管事,是您啊!我们……我们看今天鹏鸟吃得有点多,拉的也多,怕明天任务太重清理不完,所以就提前加个班,多清理一点。”
“哦?加班?”王管事走近,用手里的烟杆敲了敲粪车,发出沉闷的声响,“真是勤奋啊……我怎么听说,灵草园最近丢了一批上好的鹏鸟粪呢?”
老张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
陈苟心里骂娘,知道这事恐怕瞒不住了。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硬刚?那是找死!承认?罚款挨揍恐怕是免不了,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宗门!
就在他急得额头冒汗,下意识地运转“苟遁”准备随时开溜时,一个清脆又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王管事!你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苏沐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俏脸含霜,目光不悦地盯着王管事。
王管事显然认识这位外门的天之骄女,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连忙换上谄媚的笑容:“苏师姐,您怎么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抓到两个偷盗宗门物资的杂役……”
“偷盗?”苏沐晴冷哼一声,走到陈苟身边,看了一眼那车粪便,又看向王管事,“王管事怕是误会了。这批鹏鸟粪,是我委托陈师弟帮忙收集,用于我私人灵田施肥的。怎么,我动用一点无关紧要的杂役资源,也需要向你报备吗?”
私人灵田?陈苟和老张都愣住了。
王管事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看苏沐晴,又看看陈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苏师姐何等身份,怎么会和一个扫粪的杂役扯上关系?还称呼“陈师弟”?
“这……这……”王管事结巴了。
“怎么?王管事不信?”苏沐晴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需要我去找刘执事确认一下吗?”
“不敢不敢!”王管事冷汗直流,连忙摆手,“既然是苏师姐要用,那自然没问题!是在下唐突了,误会,纯属误会!”他狠狠地瞪了老张和陈苟一眼,尤其是陈苟,眼神复杂无比,然后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危机解除。
老张长舒一口气,对着苏沐晴千恩万谢,然后很有眼色地推着粪车赶紧去完成交易了。
现场只剩下陈苟和苏沐晴。
陈苟看着眼前替他解围的少女,心情复杂。他又欠了她一个人情,而这通常意味着更多的麻烦。
“苏师姐,多谢。”他干巴巴地道谢。
苏沐晴却不在意地摆摆手,好奇地打量着他:“陈师弟,你没事吧?王管事没为难你吧?你怎么会……来做这种活?”她看着陈苟身上沾着的点点污渍,眉头微蹙。
“我……我觉得这里挺好,清净。”陈苟含糊道。
苏沐晴看着他这副“甘于平凡”的样子,再联想到他之前那精妙的身法和此刻在杂役处“任劳任怨”的表现,心中对他的好奇和好感不由得更增了几分。这一定是个有故事、且心性坚韧的人!
“对了,”苏沐晴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陈苟,“这是‘净尘丹’,能祛除污秽,清新体气。你……你用得上。”
陈苟老脸一红,接过玉瓶,感觉有点烫手。“多谢师姐。”
“不必客气。”苏沐晴嫣然一笑,“以后若有人再为难你,可以报我的名字。我住在翠竹峰,你有空可以来找我……探讨一下身法。”说完,她脸颊微红,转身翩然离去。
陈苟握着那瓶净尘丹,看着苏沐晴远去的背影,再想想王管事那最后不甘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想安安静静地扫个粪,怎么就这么难呢?”
“女人,果然只会带来麻烦!”
“还有那个王管事,一看就是小心眼,以后得防着他点……”
他感觉自己在青岚宗这潭水里,是越陷越深了。跑路的计划,看来得从长计议了。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