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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出发
    得益于小天狼星是那种正宗的纯血老资历,因此这半个月格兰杰夫妇的进步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直到魁地奇世界杯开赛的前一天早上,小天狼星又一次幻影移形到了格兰杰家门外。

    他这次是确定最后一点点的保...

    “对角巷?”大天狼星刚把最后一块曲奇塞进嘴里,闻言差点被呛住,他猛地拍了两下胸口,顺过气来后眼睛一亮,“哎哟??这倒提醒我了!你们还真不能去对角巷。”

    格兰杰夫妇同时一怔。

    赫敏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末端的雕花,闻言抬眼:“为什么?那里不是巫师采购日常用品的地方吗?魔杖、坩埚、课本……还有魁地奇球棒的专卖铺子,我记得《现代魔法史》里提过,1994年世界杯前,奥利凡德连夜加了三班赶制火蜥蜴尾毛芯魔杖,就为了应付那波‘麻瓜亲属潮’。”

    “小聪明。”大天狼星冲她竖起大拇指,嘴角扬起那种混杂着狡黠与真诚的弧度,“但你漏了一句??那本《现代魔法史》,是霍格沃茨四年级必修课教材,出版方是霍琦夫人亲审,印量三千册,全卖给了学生。而它压根没提‘对角巷’的入口在哪。”

    他放下茶杯,金属杯底与玻璃托盘磕出清脆一声响:“因为对角巷的破壁口,只对‘有魔力的人’开放。你们站在破釜酒吧后院那堵墙前,哪怕手握正版活点地图、背熟全部敲击节奏??咚、咚咚、咚咚咚??墙也不会动。它认的不是咒语,是血脉里流淌的、能扰动空气微尘的魔力波动。”

    凯恩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密的旧线头。那是格兰杰夫人去年冬天替他补的,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却总在袖口内侧磨出一点微微的毛边。他忽然开口:“所以……我们连墙都摸不到?”

    “不,”大天狼星摇头,目光扫过四人,“你们能摸到砖,能听见隔壁酒吧里黄油啤酒咕嘟冒泡的声音,能闻到烤栗子混着龙皮靴油的气味??但墙就是不会开。就像站在电影院检票口,手里攥着全世界最真最烫的票,可闸机永远识别不了你的指纹。”

    车厢里一时静得只有空调低鸣。达力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还没干透,此刻正偷偷用面包片蘸着果酱,在膝盖上画歪歪扭扭的圆圈。

    “所以……”格兰杰先生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只能靠您?”

    “靠我?”大天狼星笑了,从怀中抽出一根崭新的、带着淡淡雪松香的魔杖??杖身是黑檀木,顶端嵌着一枚暗银色的星形银饰,触手温润,“不,靠这个。”

    他将魔杖轻轻搁在茶几上,推至中央。

    “这是‘门径杖’,古魔文里叫‘Porta Fidelis’,直译是‘信守之门’。它不施咒,不召唤,不转化??它只‘确认’。”大天狼星指尖划过杖身,银星倏然微亮,“只要持有者真心相信‘此处即彼处’,它就能把信念锚定成坐标。比如……”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比如我相信,此刻破釜酒吧后厨第三口灶台边,正晾着半打刚出炉的比比多味豆??蓝莓味占七成,薄荷味掺了三颗,剩下全是胡椒味。”

    话音未落,魔杖尖端银星骤然爆开一团柔和白光,光晕如涟漪般荡开,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拱门虚影。门内并非砖墙,而是斑驳的灰石地面、油腻的铜质吊灯、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混着麦芽糖与陈年木屑的气息。

    赫敏呼吸一滞,指尖瞬间掐进掌心。

    “这……这不是幻影移形的牵引场,也不是门钥匙的时空折叠……”她声音发紧,“这是……共识现实?!”

    “聪明!”大天狼星一拍大腿,“巫师界管这叫‘共契术’,麻瓜世界叫‘集体潜意识投影’??说白了,就是当足够多人坚信某件事真实存在时,现实会为它让出一条缝。破釜酒吧老板老汤姆三十年如一日擦同一块玻璃,巫师们三十年如一日走同一条后巷,连蟑螂都养成习惯在周四凌晨三点爬过第七块砖缝……这种重复,就是最坚固的锁芯。”

    他伸手入怀,又掏出三枚小巧的银链吊坠,每枚都悬着一枚微缩的、不断旋转的青铜罗盘:“门径杖一次只能带一人跨门。所以,我给你们造了三把‘钥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是认知层面的锚点。戴上它,再默念‘我确信此处即彼处’,罗盘指针就会转向你们心中认定的‘对角巷’模样。”

    格兰杰夫人接过吊坠时手指微颤。青铜凉得像深秋的井水,可罗盘中央的指针却缓缓转动,停驻在刻度“7”上??那是她昨夜睡前翻《麻瓜世界旅行指南》时,无意瞥见的伦敦地铁7号线终点站名:Charing Cross。

    “您怎么知道……”

    “猜的。”大天狼星眨眨眼,“不过更准确的说法是??观察。你整理餐巾时习惯叠成三角,擦桌子永远从左上角开始,连给达力切苹果都切成八等份……这种人,思维里天然带着经纬度。”

    达力嘴里的果酱面包啪嗒掉在裤子上。

    凯恩低头看着自己腕上新戴的吊坠。罗盘指针稳稳指着“12”,正上方蚀刻着极细的拉丁文:*Caelum Est Terra*(天空即大地)。他忽然想起十岁生日那天,格兰杰夫人送他的那本《星空图鉴》,扉页写着:“真正的坐标,不在地图上,在仰望时瞳孔放大的瞬间。”

    “等等。”哈利一直沉默着,此刻突然抬头,“如果共识现实这么强……那为什么德思礼一家从来不知道魔法存在?他们住了那么多年,见过佩妮姨妈的姐姐莉莉??明明那么多次,魔力暴走的痕迹就在眼前。”

    客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大天狼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他没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夕阳正斜斜切过街道,在对面格兰杰家二楼卧室的窗帘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金斑??那斑点边缘清晰,纹路却微微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膜。

    “看见那个光斑了吗?”他声音很轻,“它每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准时出现,持续十一分钟零三秒。老汤姆记得,对角巷所有店主都记得,连猫头鹰邮局那只瞎眼的雪枭都知道该什么时候蹲在窗台上晒太阳。可德思礼夫妇??”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玻璃,“他们路过时,眼皮都不会多抬一下。不是看不见,是‘看见’这件事,从未进入过他们的认知框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魔法界有个老笑话??最厉害的遗忘咒,不是施在记忆上,是施在‘可能性’上。当一个人彻底拒绝相信某种存在时,他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所有指向它的证据,就像耳朵听不见超声波。佩妮?德思礼年轻时亲眼见过莉莉漂浮在天花板上,可二十年后,她能把这段记忆篡改成‘妹妹小时候爱玩纸飞机’。”

    赫敏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摩挲着吊坠边缘。

    “所以……”格兰杰先生缓缓开口,“我们戴上的不是吊坠,是‘允许自己看见’的许可证?”

    “宾果!”大天狼星打了个响指,“而且是终身有效版。”

    他忽然压低声音,朝凯恩使了个眼色:“不过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魁地奇世界杯入场口,有个老家伙专盯着‘可疑的麻瓜’。他叫巴蒂?克劳奇,退休前是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现在兼职安检。那人嗅觉比嗅嗅还灵,能从你领带夹的反光里看出你上周二是否吃过洋葱。”

    凯恩心头一跳。

    “别怕,”大天狼星笑嘻嘻地拍拍他肩膀,“我已经给他寄了张明信片,写着‘请务必检查这位先生的袖扣??据说藏了枚能预测世界杯比分的预言水晶’。那老古板准得拿放大镜盯半小时,够你们全队溜进去了。”

    格兰杰夫人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掩住嘴。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三声短促而规律的叩门声。

    不是德思礼家那种充满压迫感的砸门,也不是邻居借糖时犹豫的轻碰。这声音精准、克制,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节奏感??咚、咚、咚。

    大天狼星笑容一僵,飞快抓起门径杖塞进凯恩手里:“糟了,是福吉的人。快,所有人,集中精神??想着你们最确信的‘对角巷’画面!赫敏,你想到什么?”

    “鹅卵石路,橱窗里会动的扫帚广告,还有……”赫敏闭上眼,睫毛轻颤,“奥利凡德店里,所有魔杖盒都在微微发光,像呼吸一样。”

    “好!凯恩?”

    “破釜酒吧的铜铃,每次推开木门时,都会叮??啷??地响三声。”

    “格兰杰先生?”

    “橱窗里那顶会骂人的分院帽,左边第三颗纽扣掉了,露出底下暗红色衬里。”

    “夫人?”

    “甜品店外排队的孩子,手里举着的冰激凌蛋筒,融化的一滴草莓酱正沿着蛋筒边缘往下流……”

    大天狼星深深吸气,举起门径杖,杖尖银星暴涨如月:“信守之门,开!”

    白光轰然炸裂。

    光芒中,凯恩感到手腕上的吊坠骤然发烫,罗盘指针疯转后死死钉在“0”刻度??正北方。他听见身后传来达力惊惶的呼喊,听见格兰杰先生脱口而出的“我的眼镜!”;他看见赫敏一把抓住自己左手,指尖冰凉却稳定;他感觉哈利右手重重按在自己右肩,掌心滚烫。

    然后,光消失了。

    耳畔是鼎沸人声,鼻尖是热腾腾的烤肠香气,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面。

    凯恩眨了眨眼。

    眼前是熟悉的破釜酒吧后院。青砖墙上爬满常春藤,第三块砖缝里卡着半颗褪色的比比多味豆。头顶铜铃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清越的声响:叮??啷??

    他低头,看见自己腕上吊坠静静垂着,罗盘指针仍固执地指向正北。

    而巷子尽头,一家店铺橱窗亮得惊人。

    金色招牌在暮色里流淌着熔金般的光:**奥利凡德魔杖店**。

    橱窗里,数十个丝绒盒子整整齐齐排列着,每个盒盖都微微掀开一线??盒中魔杖正在幽幽呼吸,明灭的微光,如同沉睡巨兽起伏的胸膛。

    凯恩忽然记起大天狼星的话:“最厉害的遗忘咒,施在‘可能性’上。”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离那扇橱窗玻璃仅剩三寸。

    玻璃映出他的脸,也映出身后喧闹的街道:拎着装满坩埚的购物袋的女巫、追着会飞奶酪跑过的小巫师、蹲在墙角用粉笔画魔法阵的流浪猫……

    还有他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少年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解冻,无声碎裂,继而蒸腾升腾??

    是十二年来,第一次,真正属于他的、未经许可的、野蛮生长的可能性。

    他轻轻碰了碰玻璃。

    冰凉。

    真实。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却锐利的声音:“等等,小伙子??你手腕上那枚罗盘,刻的是‘Caelum Est Terra’?”

    凯恩转身。

    一位穿着深紫镶银边长袍的老巫师站在巷口,银白长须垂至腰际,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月形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湛蓝如淬火的宝石。他手中拄着一根缠绕藤蔓的橡木手杖,杖首镶嵌的水晶正映着橱窗微光,缓缓旋转。

    凯恩下意识攥紧吊坠。

    老巫师却笑了,眼角褶皱舒展如初春湖面的涟漪:“不用紧张。我是奥利凡德。刚才你触碰橱窗时,我店里所有魔杖……都亮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低得只有凯恩能听见:

    “它们在欢迎一位,终于决定回家的主人。”

    巷子另一头,赫敏轻轻拉了拉凯恩衣袖,指向远处高耸入云的钢铁穹顶:“凯恩,你看??世界杯场馆的旗帜,已经升起来了。”

    赤红与金黄交织的巨幅横幅在晚风中猎猎招展,上面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火弩箭,箭镞直指苍穹。

    凯恩仰起头。

    暮色正温柔覆盖整条对角巷,而穹顶之上,第一颗星,悄然刺破靛青天幕。

    它不闪烁,不移动,只是恒定地燃烧着,像一枚钉入黑夜的银钉。

    像一句迟到十二年的,郑重其事的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