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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肥茄子这一块
    鼓掌很快就结束了,大概持续了有三秒钟。接着凯恩挑了挑眉看着乌姆里奇:“这样可以了么?我们已经鼓完掌了。”乌姆里奇的太阳穴不可避免的跳了跳:“当然可以...我很高兴你们这么配合你们的黑魔...哈利的手指在凯恩冰冷的颈侧停顿了一秒,指尖微颤,却没敢用力按下去——他怕触到那层薄如蝉翼、随时会碎裂的皮肤下空荡荡的脉搏。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睫毛垂着,嘴唇泛青,左耳垂上那颗小痣还沾着一点墓地里蹭上的灰土。太安静了。连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了。可就在他喉头一紧,几乎要发出哽咽的瞬间,凯恩的眼皮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不是抽搐,不是痉挛,是某种精准控制下的、带着试探意味的眨动。哈利猛地后退半步,魔杖下意识横在胸前,瞳孔骤然收缩。他没看错。那一下眨动,带着熟悉的、近乎戏谑的节奏感,像从前在霍格沃茨礼堂偷吃南瓜馅饼被麦格教授盯住时,凯恩总会用这种眨眼来暗示“快把叉子藏好”。伏地魔的索命咒没有落空。它击中了目标,但目标并非凯恩的肉体。凯恩的幽灵形态悬浮在自己尸体正上方三寸处,纯白半透明,半月形的眼睛微微弯着,像两枚被月光漂洗过的旧银币。他低头看着自己尚带余温的躯壳,又抬眼扫过哈利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最后目光掠过远处——邓布利多的银色长须在夜风里飘动,斯内普的黑袍角被气流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深灰色的衬衣袖口,而格林德沃正站在邓布利多身侧半步之后,指尖悬停在魔杖顶端,蓝焰无声燃烧,映得他右眼里的漩涡状疤痕幽光浮动。“啧。”凯恩的幽灵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擦过冰面,只有他自己和哈利能听见,“这下真成大场面了。”话音未落,他倏然沉降。不是坠落,是某种更精确的、带着重力牵引感的垂直下压。纯白的幽灵躯体毫无阻碍地没入自己尚存余温的胸腔,如同水滴回归湖泊。没有光爆,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极细微的、仿佛冻梨被掰开时内部冰晶崩裂的“咔”声。紧接着,凯恩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虹膜深处有暗影如墨汁滴入清水,急速旋转、沉淀,最终凝成两粒幽邃的、几乎不反光的黑色瞳仁。他坐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刚死而复生,倒像午睡醒来伸个懒腰。左手撑在身下潮湿的泥土里,右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掸了掸校袍前襟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拂过左胸位置,那里本该有一道被索命咒灼穿的焦黑破洞,此刻却只有一片完好无损的深绿色布料,纹路清晰,连被草叶刮出的细微毛边都纤毫毕现。“咳……”一声短促的呛咳,带着活人肺叶重新扩张的微涩感。凯恩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灰,只有夜风带来的凉意。“伏地魔的阿瓦达……”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伏地魔方才站立的位置,那里只余下一小片被魔力灼烧得发亮的焦黑泥土,“……味道还挺冲,像劣质龙粪肥料兑了陈年醋。”哈利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发紧:“你……你刚才……”“死了?”凯恩扭过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牙齿,甚至还有点晃眼,“嗯,字面意义的死。灵魂离体,心跳归零,体温骤降,符合《标准级魔法史》里对‘巫师死亡’的全部定义。”他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响,“不过呢,永恒领域签的合同有点特殊条款——灵魂绑定权柄,肉身只是个……临时工位。工位塌了,老板照常上班。”他站起身,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陷落声。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人群,邓布利多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探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斯内普的黑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魔杖尖端那一点幽绿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在强压某种即将失控的魔力;格林德沃则微微偏着头,打量凯恩的眼神,像考古学家第一次见到未经碳十四检测的活体化石。“各位,晚上好。”凯恩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松弛,甚至带点调侃的尾音,“抱歉让你们跑一趟,主要是伏地魔先生今晚的就业面试有点急,我作为唯一候选人,不得不配合走完终面流程。”他耸耸肩,目光转向邓布利多,“校长,您要不要先确认下我的‘复活护符’是不是合法合规?据我所知,魔法部《禁止滥用黑暗物品条例》第十七条附录丙,明确豁免了‘因对抗黑魔王而触发的灵魂绑定型被动复苏机制’。”邓布利多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一道柔和的银蓝色光芒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凯恩的手腕。光芒并未刺目,却带着一种穿透皮肉直抵灵魂的凛冽。凯恩坦然任由那光芒游走,甚至微微抬起了手臂,方便它查验。银光在他腕骨处微微一顿,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随即温柔地散开,化作点点星尘,消散于夜风中。邓布利多深深吸了一口气,银色的胡须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希斯先生,你的灵魂……比昨夜更‘重’了。”凯恩挑眉:“重?哦,您是说那个新到账的‘永恒领域权柄’?”他摊开手掌,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雾在掌心缓缓盘旋,雾气边缘,无数细小的、非金非石的齿轮虚影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确实沉了点。大概是因为……”他忽然抬脚,靴跟重重碾过脚下那片伏地魔被暗影之爪撕裂后留下的焦黑泥地,鞋底与泥土摩擦发出沙沙声,“……它刚吞掉了一小块‘魂器’的残渣。”空气瞬间凝滞。斯内普的魔杖尖端,那点幽绿光芒猛地暴涨,几乎要灼伤视网膜。他一步踏前,黑袍猎猎,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什么残渣?”“小巴蒂克劳奇啊。”凯恩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他被我劈开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个眼球伞。伞柄里藏着一枚魂器碎片——不是日记本那种笨重货色,是更古老、更……‘粘稠’的东西。伏地魔当年分裂灵魂时,顺手把它塞进了自己最信任的食死徒脑子里当保险栓。”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斯内普骤然失血的脸,“您知道的,教授。有些东西,比记忆更顽固,比誓言更恶毒。它需要一个‘锚点’,一个活着的、足够扭曲的容器。小巴蒂,就是那个完美容器。”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他喉结剧烈滚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莱斯特兰奇。”“聪明。”凯恩打了个响指,掌心那缕灰雾悄然散去,“贝拉特里克斯的疯,是伏地魔亲手浇灌的毒花。而小巴蒂的忠,是伏地魔用魂器碎片亲自钉进他脊椎的楔子。所以当他在我刀下断成两截时……”凯恩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笑容依旧温和,“……那点被强行压制了十几年的、属于‘汤姆·里德尔’的残响,就顺着灵魂裂缝,哗啦一下,全泼进我脑子里了。”他环视四周,邓布利多神色凝重,格林德沃眼中兴趣盎然,而哈利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凯恩的目光最终落回斯内普脸上,那双刚刚还盛满惊涛骇浪的黑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灰败。“所以教授,”凯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下次再看见我在走廊上对着墙角自言自语,或者突然对着坩埚里沸腾的魔药露出那种……”他模仿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嘴角向上牵扯的弧度,眼神却空洞得吓人,“……‘汤姆式’的微笑,您就知道,那不是我在发疯。”斯内普的呼吸停滞了足足三秒。他猛地转过身,黑袍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大步流星走向墓地边缘那片被历火灼烧得寸草不生的焦土。他弯腰,手指插入滚烫的灰烬,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狠戾,硬生生抠出一块尚未完全融化的、边缘扭曲的金属碎片——那是小巴蒂克劳奇魔杖的残骸,杖芯处,一点黯淡的、蠕动的暗红色微光,正顽强地闪烁。“魂器……”斯内普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滚动,他死死盯着那点微光,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在杖芯里?”“不。”凯恩走到他身边,蹲下,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点红光上,“魂器在它寄生的宿主心里。魔杖,只是个导管,一个……开关。”他伸出手指,指尖距离那点红光仅剩一寸,却没有触碰,“小巴蒂死了,开关就断了。可电流还在,余波还在震荡。您听。”斯内普僵住了。风停了。虫鸣止了。整个墓地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然后,斯内普听到了。不是声音,是感觉。一种冰冷、滑腻、带着无数细小钩刺的“存在感”,正顺着那点残存的红光,沿着他指尖的皮肤,丝丝缕缕地向上攀爬,试图钻进他的血管,渗入他的骨髓。那感觉如此熟悉,如此令人作呕——就像十二年前,他跪在尖叫棚屋的泥地上,看着那个婴儿模样的黑魔王,将一根冰冷的、散发着腐朽甜香的魔杖,缓缓抵在他颤抖的额头上。斯内普猛地甩手,将那块滚烫的金属碎片狠狠砸向地面。碎片撞击焦土,发出沉闷的声响,那点红光骤然熄灭,仿佛被掐断了最后一丝呼吸。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黑铁匕首。他没有看凯恩,只是死死盯着那块嵌入焦土的碎片,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岩浆的涌动:“……它还会回来。”“当然会。”凯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只要有人还记得它,只要有人还相信它,只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邓布利多苍老却锐利的双眼,扫过格林德沃饶有兴致的侧脸,最终落回斯内普苍白的侧脸上,“……只要有人,还愿意为它付出代价。”夜风卷起,带着墓地特有的、混合着腐叶与湿土的气息。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柔闪烁,像无数双沉静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片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土地。凯恩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噼啪作响。他弯腰,捡起自己那根插在泥土里的传送魔杖,又弯腰,捡起另一样东西——那把被小巴蒂丢弃的眼球伞。伞面破损,但那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依旧在昏暗中幽幽转动,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属于小巴蒂克劳奇的、疯狂而忠诚的幽光,正缓缓熄灭。他掂量了一下伞的重量,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伞柄末端,稳稳地、轻轻地,按在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砰。”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搏动,透过伞柄,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凯恩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纯粹的好奇:“所以……下一个面试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