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望向树上那肥美的一坨,彻底陷入沉默。
别说养了,他怀疑再说下去,他都想被曲慈养。
一顿七八只鸡还要喂别的,这得多少钱呐,假如一只鸡二十,七只就得一百多,一天三顿,再喂点别的。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曲慈指哪儿这只鸡,呸!这只鸟咬哪儿了。
这是金主啊。
“干你这行赚的怎么样?”
“跟你们差不多吧,二十万美金。”
“.....”
这下不只黑眼镜沉默了,连刘丧都有些怀疑人生。
二十万美金。
“一趟?”
“不然呢,这还是最低价。”
“.....”黑眼镜深吸一口气,顿时没了再问下去的勇气。
他怕再问下去,他能求曲慈给他送进去两天。
“二十万美金多少钱啊?”白昊天疑惑问道。
刘丧喝了口火锅汤平复下心情,轻咳两声说:“乘5。”
“一百万!”白昊天死活也不敢相信有人出趟门能赚这么多钱。
天上掉金子了吗?
黑眼镜想到自己的佣金,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吴二白探讨探讨,他黑眼镜拼死拼活赚那个几个子,这小孩干什么了吗?
二十万美金?
他们吴家发了?!
许是感到了气氛不怎么对,曲慈赶忙解释说:“放心,这不是二爷给的价,他嫌贵。”
黑眼镜总算心里平衡点了。
曲慈压根不敢告诉他,吴二白为了跟他见面,第一次出价出了多少钱。
在曲慈他们这样的人眼里,钱大多时候都是数字,花不出去,那些人抽完成之后放置到银行卡里就没人在意了。
要是仔细一想,他估计是挺有钱的。
能雇好几个他自己的那种。
黑眼镜看着那只肥美的鸟,嘴角抽动两下,在心里暗自发誓,回去之后他一定要让吴二白加钱。
全是干活的,谁比谁高贵。
“刘丧哥,二爷给你多少钱啊。”
“.....”原本看热闹的刘丧顿时被扎了心,要说比佣金少,谁能比过他啊。
一个免费来的,一个道上出名的大佬,一个赚美金的。
靠!
刘丧越想越破防,也想让吴二白涨工资了。
曲慈无辜地啃着压缩饼干,压根不知道自己让吴二白损失了多少钱。
比起坑老板,他也是头一份。
有笑笑在前面带路,要想找到吴二白并不困难,较为艰难的大概只有夜晚很有可能出没的怪物。
刘丧看向那个靠在树旁边形单影只,身边只有一只鸟的身影,微微抿唇,犹豫的拿上刚煮好的泡面过去。
“别把自己饿死又说我们虐待你。”
曲慈无辜地眨了眨眼。
“爱吃不吃,真当自己是——”
“我没说不吃。”曲慈拿过还冒着热气的碗,将手里还没吃的火腿肠扔给刘丧,“交换。”
刘丧冷哼一声,坐到他旁边,视线落在树杈上的笑笑,忍不住问道:“这才三年,它都胖成这样了?”
“它不胖,它这是长大了。”曲慈不服气反驳道。
他家笑笑明明长得很好。
刘丧瞥了他一眼,少有的没有跟他置气,闷声问:“这几年你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呗...”
感受到刘丧的死亡凝视,曲慈不以为意的语气稍顿,喝了口泡面汤说:“还是有点不好的。”
“呵,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
曲慈尴尬一笑,压根不敢说自己压根不知道乐不思蜀是什么意思。
成语对于常年生活在国外的人真的不是一般难理解。
刘丧也不是来跟他算账了,把剥开的火腿肠丢到他的碗里,问:“以后你是要跟着二爷吗?”
“差不多吧。”曲慈看到碗里的火腿止不住皱眉说,“这是给你吃的,里面有牛筋,特别好吃。”
“吃你的,我不用你——”
“啊,张嘴。”曲慈直接把热了一下的火腿肠喂到刘丧嘴边。
离开三年,还是那么自来熟,一点边界感不见长起来。
他无奈地任由他喂着,气氛总算和谐了些。
就连外人都能看到的别扭,曲慈又何尝不知道。
但他能怎么说呢。
回国五月仍然不敢去见他。
在生死面前无畏无惧的人有了胆怯的原因,当时教官问他,外面既然没有在意的人为什么还要出去。
是啊,为什么要出来。
为什么要签下另一个卖身契。
曲慈想得明白又想不明白。
连续三年闲暇时的窥探成了他的日常,若是恨,他的行为情有可原。
若是不很呢。
或许他早有了其他牵绊。
只是这牵绊让他进退两难,承认不了,面对不了。
刘丧怨恨他离开,又深知他离开的原因,因此他连难受都无法理直气壮。
这么多年过去,每次遇险,他最先想的大概都是他听到他死了,心里会怎么想。
开心,又或是也有点难受。
“曲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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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我做什么,要是我死了, 你不该开心吗?”刘丧倚靠在树上,忍不住问出这个酝酿许久的问题。
他侧头看去面对这个又爱又恨,本该割舍又割舍不下的人,掩藏在心里的苦痛只有他自己清楚。
曲慈疑惑地偏过头看他:“为什么开心?”
“别人替你报仇了,你不用担心下不去手,仇没了,人也没了,多省心。”
“好像也是。”这是曲慈没想过的角度。
“....”刘丧眼神危险地看着他,好悬被他的回答直接气死。
他想他是能接受曲慈的仇恨的。
但当真的面对时,他又有些迷茫。
他垂下头,自嘲地笑笑:“当然是,有什么比我死了更让你开心的。”
“吃饭,喂笑笑,赚钱,休息,睡觉,都能让我开心。”曲慈不明白他的思路,但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按理来说我确实希望你死,但我当年能走,就是给了你活命的机会,我留下的命,让别人杀了?”
“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不恨我了?”
“恨你不杀你做什么。”
“不恨我了...你为什么要走?”刘丧想了什么多年,把那封信看了无数遍,每字每句都说着不恨他,不怪他。
这件事结束了。
他要从他的生活中退出去了。
可他留下了耳机,走的干脆又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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